第1章 梦惊失眠人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章/227章 | 下一节

    身子躺在床上，脑子里却零零乱乱，无数种思绪乱糟地搅缠着，无数个画面快速闪动着变幻着……梦独仰躺在床上，在密密实实黑暗里，既精神亢奋，又焦躁无奈。
      
      冥想，数羊，憋气式呼吸法……做出各种努力，却还无法进入渴望睡眠之中，切皆徒劳。
      
      想起失眠症状始于何时了，但确切地知，自己已个具有多年失眠史资深失眠症患者了。想到此，自嘲地笑了下。
      
      曾求助过许多西医、中医，甚至江湖游医，偶尔，失眠症状有所好转，让很欣喜，但用了多久，死灰复燃，再度被失眠俘获。
      
      多年以后个午夜，忽有所悟，悟出失眠病根儿其实多年前往事，对那些往事记忆。愿意沉入那些难以自辩往事中，而记忆让念念忘，并且随着时光推移越来越清晰。在越来越清晰记忆面前，所有中西药全治标治本，全过给种心理上自安慰。
      
      虽如此，但依然服下去各种中药、西药，以期在自欺欺中滑入睡眠襁褓之中。
      
      尽管长期受着失眠症折磨，好在，梦独没有像很多失眠症患者那样，在大白天里表现得精神萎顿，缺乏活力，也没有表现出生理上颓丧，如面色枯黄、皱纹增生等，相反，像受到了某种神奇滋润，竟呈现出可思议神迹，时光在身上停滞了，无论身材还面相，都保留着青春瑰丽色彩——虽然早已过了惑之年，但看上去仍像郎当岁青年——梦独很清楚，身上睢隐瞒了真实年龄眼神，放射出历经沧桑成熟和深沉。比同龄年轻很多、早经结成铁哥儿们叶晓晨有时会当着面略带羡慕地发出喟叹疑问：“年龄都到哪里去了呢？该会有什么神明帮把流逝岁月吸走了吧？”
      
      梦独总淡淡地笑笑，连本也解开这个疑惑。叶晓晨话倒让想到王尔德笔下“连.葛雷”，过，手里可没有哪位画家赠予神奇画像为吸纳岁月尘埃。
      
      叶晓晨解惑似地说：“兴许，这们所说逆生长吧？”
      
      梦独说：“什么逆生长，神话剧玄幻剧看多了吧？”
      
      其实叶晓晨看上去也比实际年龄小很多，比同龄年轻很多，言谈举止里仍有着少年活泼劲儿，且那份活泼劲儿在身上并显得生硬和弄巧成拙，但与比大出好几个月梦独相比，还略略显出了点儿年纪。无论何，都想芳华永驻，叶晓晨打量了梦独会儿，说：“谁说得清楚呢？来路明，万，从神话里从玄幻里走到身边呢？”
      
      身体上和脸容上竟可思议地直洋溢着青春光彩，梦独从未自喜更从未自恋，认为这对残酷青春镌刻和提示，貌似美丽伤疤，与此相反，觉得颗创伤累累心早已年过。
      
      看来，此夜再难入寐了，于，梦独便彻底向失眠妥协。睁开双眼，终止了闭眼装睡，看着浓浓黑暗，决定任思绪在黑夜里漫无边际地飞扬，可思维却集中在个点上，而呈发散状，像有无数支箭矢朝方乱飞却又到处碰壁而后折回重新开始……
      
      那么多思维箭矢啊，射出去，又飞回来，碰撞着，却并落下，它们飞啊，飞啊，停地飞啊……可终于，它们飞累了，叭嗒叭嗒地落下来，落成堆乱柴，也把梦独带入梦魇之中。
      
      啊，睡着了吗？可为什么如此清醒，像在演出又像在观看出出情节纷杂荒诞剧目？
      
      梦里很清楚，梦醒后同样很清楚，在梦魇里如其中支箭矢般，穿越在时空隧里，时而穿越到年前，时而又从年前折回年后。
      
      其实经常进入这样梦境之中，很奇怪有些梦竟然会重复，有时甚至会第夜接续上第夜梦中情节，那些梦，总会在个意想到节骨眼儿上戛然而止。明白，梦，为什么总从中间断裂，为什么能做出个完完整整梦呢？
      
      令梦独难过和苦恼，只没有做过个完整梦，多年来，还从未做过个快乐梦，个甜蜜梦。从梦中哭醒，便被梦惊醒吓醒，有时满眼含泪，有时身冷汗。每当此时，会恨恨地骂出句脏话，像骂别，也像骂自己。
      
      “年河东，年河西”，“年风水轮流转”，梦独生好像也在旋转，像在个漩涡里旋转。这夜，又旋转起来，确乎在个围尽波涌漩涡里旋转着，转得头晕目眩，忽然，旋转轨迹变形为个巨大问号，而，被狠狠地甩了出去，成了问号底部那个点，那个点从高高云端坠落，坠落，知即将粉身碎骨……发魔怔似地大声叫喊起来，“啊——，啊——”梦中与做梦同时呼喊起来，双手在黑暗虚空中挥舞，双腿在被子里胡乱踢腾，紧接着，惊醒过来，坐起身，怒骂声，大口喘息。啊，这回，个恶梦！
      
      早已再奢望做个好梦，近个多月来，更恶梦与悲梦频频交替缠身，进步夺走安眠，生吞睡眠时间与空间。喘息阵过后，平静下来，如个梦游症患者似地下了床，在黑漆漆房间里如孤魂野鬼般走动着，同时抚摸着恶梦残片，久久地回味着恶梦最后个画面，那个大大问号，特别问号下那个被甩脱黑点。近些年来，常会生出些唯心和宿命意识，自问：那个问号，那个黑点，它们象征着什么？它们在向昭示什么呢？
      
      蓦然间，梦独脑海里浮现出另外个问号，啊，那个血淋淋问号，令惊心，又令疑惑。可惜，虽然观者无数，却视若无睹，更无由此而生出此种联想，只有，注意到了。那个缺点问号，老者薛芜德写，既薛老留下生命血符，也留给哑谜。
      
      梦独将现实与梦境糅合起来，刚好组成了个完整问号。难，问号下那个缺了点，要由来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