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闯入江湖圈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0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梦家湾议论纷纷，最后总会加上句：“这个梦毒，果真跟名字样，毒啊，真毒！”
      
      “要毒，怎么出生那天夜里会有扫帚星落下来呢？”
      
      “可，挺邪门，那个夜里，连唱戏男也没由头地说死死了。”
      
      梦毒被关进了吕蒙县公安局看守所，父亲母亲虽然对感情总有些难以出口复杂，但天地良心，们还对有爱，只那“爱”有些狭隘、自私、短视。们着了急，特别母亲，想到梦毒她怀了个多月才生下孽障，更有些心疼和气恨，恨梦毒成器和争气，她还为此而流下了眼泪。
      
      梦毒姐姐们哥哥们都来到了父亲母亲这里，可们并全来想办法“营救”梦毒“出狱”。只有姐梦向米和姐梦向桂语气里透出对小弟梦毒关切，而大姐姐姐大哥哥来当着父亲母亲面痛骂梦毒，们痛骂梦毒让们丢尽脸面，痛骂中，还显示出们未卜先知才能，们表达出同样种意思：
      
      “岁看大岁看老，俺早看出来了，天生个没出息东西。”
      
      然而，此时此刻，们依然打着关爱梦毒招牌。
      
      姐梦向苗说：“梦毒被关进监狱也有好处，学好，由民政府帮咱们对管教，兴许能走上正哩。”在很多乡下观念里，个被关进公安局和在监狱劳改没有什么区别，似乎梦毒在坐牢。
      
      梦向花梦向叶梦向财梦向权随声附和：“可嘛。”
      
      这样想法倒让父亲母亲略有释怀：“啊，既然梦毒学好，那让在牢里受点儿苦吧。”只，们受了庄上对们冷淡和蔑视眼光。们实在后悔当初生下了梦毒。而梦守仁还想到，年关时候，族们会会让进大祠堂呢？没有说出这个担忧。
      
      依梦家湾有限认知，在们想象里，现在，梦毒必在公安局间小得能再小黑屋子里，戴着手铐脚镣，接受着公安员严厉审讯和严刑拷打。
      
      梦毒再怎么作孽，母亲还想去看看梦毒，可她双裹过小脚，无法走到县公安局，儿女们却无愿意送她；父亲呢，年轻时怕见官，想到公安局抓关地方，自己气先怯了分。所以，接连多日，家中并无去看望梦毒。好在，们听说，案子没结，们可以去看望梦毒，想见也见到，至多能通过看守所警察之手给梦毒转交点儿生活物品。于，们叹了口气，感觉释怀了些。
      
      正当梦家湾等着梦毒被判刑入狱消息时，梦毒再次让们大跌眼镜，毫无征兆，回到了梦家湾，并无警察押送，而个平平静静地走回了梦家湾。
      
      梦毒头发老长，乱糟糟，倒有些像多年以后流行于街市微分碎盖式新潮发型。脸比原来更白皙了，大约长久见阳光之故；瘦了点儿。并与看到庄上说话，只看眼又躲开眼光，个朝家里走去。看到梦家湾觉得有所改变，像比原先多了点什么，又像比原先少了点什么，可却说出多了点什么和少了点什么。们见识让们无法概括梦毒改变。其实，梦毒改变，气质。
      
      后来，后来后来，梦独将会止次地回想起，此番回到梦家湾时感受。当走入梦家湾时候，首先看到那棵具有象征意义千岁灵柏，觉得它并那么高大繁茂，与在别处看到被保护起来银杏树或柏树差多；接着，走在村街上，觉得街那么狭仄，似乎几步可以从头走到尾。啊，梦家湾那么小，小得像只巴掌，小得像张邮票。
      
      梦毒回到家中，父亲母亲都在家里，叫了声“爹”，叫了声“娘”，说：“回来了。”
      
      父亲母亲从梦毒脸上看出什么表情，只觉得有些冷冷。大约觉得这回梦毒惹事体太大，能全须全尾地回来，算得上幸事。所以，老两口出奇地没有说什么，问什么。
      
      可到了晚上，以往惯常说教和训斥复发了。梦毒作辩解，只简而又简地对父亲母亲说：“没做错什么。要有错，回来了。”可却对究竟遭遇了什么，只字提，心里很清楚，些事儿跟父亲母亲只会越说越糊涂。梦毒到了独居小如鸽笼西屋——随着哥哥们姐姐们娶娶嫁嫁，这间鸽笼已经由梦毒独自居住，并在里面做梦，畅想。
      
      手拿本书，小说《悲惨世界》缩写本——多年后，直记得这本小说，那位外国作家对雨果原著成功缩写，可却再也找到了，并且，也无法查知哪位作家手笔，曾让看得泪如雨下——可头脑乱纷纷个字看进去，索性放下小说，躺到了窄窄小床上，头枕手臂，想，老大怎么样了呢？还有老吕锋和哥王超。排老，们都叫弟弟，或称小弟。其实，觉得鬼精鬼精哥王超年岁还定比大呢。当然了，老大虽被们尊称为“老大”，其实过大、岁样子罢了。虽只比大出、岁，可看上去却那么沉稳，老练，有主意，经见过多年风浪样子。
      
      老吕锋和哥王超都骑着自行车在县城大街上卖冰棍时结识，们也卖冰棍，但却像梦毒那样除了天降大雨便天天点卯认真叫卖冰棍。梦毒发现，早亲如兄弟吕锋和王超偶尔会在大热天时也没在街上卖冰棍，们像还有别营生。梦毒只观察，却并打问。梦毒有个简直与生俱来优点，，从打问隐私，特别尊重别隐私，只观察和聆听。少年时还有点儿懵，但后来随着年岁渐长，天性敏感具有那双眼睛却能够洞幽察微，常常比别费尽心机打问出来隐私更多面也更准确。于紧随而来便另大优点，这，虽然洞察出了隐秘，但从多嘴多舌，更搬弄非。这些，也许在后来生里受到很多喜欢重要因素吧。
      
      与吕锋和王超结识和交往并没有什么契机，在叫卖冰棍过程里自然而然地认识了，相互觉得有眼缘看着顺眼，有事儿时互相帮着看下绑了冰棍箱自行车，再后来中午吃饭时会同走进又小又便宜饭馆坐在张脏兮兮小饭桌边吃饭，出于客气，吕锋和王超先后为付过饭钱，而愿沾别便宜，也会主动把吕锋和王超饭钱付了，再后来，们跟分，起点几样便宜饭菜同吃了。们很谈得来，个中，梦毒读书最多，吕锋和王超都只念过几年小学便辍学了，比文盲多识几个字而已。吕锋和王超还有个共同点，而这个共同点却与梦毒大为同，们都没有口众多庞大家庭，可家庭关系却仍剪断理还乱。
      
      吕锋母亲在岁那年死去，听吕锋说，母亲知何故与父亲吵架，父亲怒之下毒打了母亲顿，母亲气过，喝下瓶敌敌畏死了，抛下了和弟弟，那时弟弟只有岁。自此恨上了父亲，而父亲脾气特臭，对和弟弟动动非打即骂。当长到、岁时，便开始了与父亲对骂和对打，这样和着气恨与眼泪长大，早早出来个谋生了。
      
      王超家中独子，跟吕锋样也没有母亲，母亲倒没有死去，而在生下后跟别男跑了，据说跑到黑龙江去了。说，对母亲全无印象。跟父亲之间也关系紧张，父亲虽然没有再婚为找个后妈，但那因为愿找，而找到，而父亲却将找下女罪责归咎于王超，说因为有了王超这个拖油瓶自己才找到女，所以整天对王超横眉冷眼，父子常常暴发冲突。
      
      梦毒发现，真有本难念苦经啊！与们同，父母双全，兄姐众多，听上去应当幸福无比，可内心却比家庭支离破碎吕锋和王超更加痛苦和烦恼。
      
      梦毒却并知晓老大来历，后来得知也曾卖过冰棍。初见到老大时候在大街上，电影院附近，跟吕锋、王超正支着自行车向进出电影院们兜售冰棍哩，有个年轻迳直走到吕锋面前，跟吕锋耳语了几句什么；当王超凑过去时，梦毒眼光看向老大，老大像受到第感官提醒，也看向梦毒，们目相对了。兴许有些类似于青春男女见钟情吧，梦毒直觉出这个举止里天生带着股子沉稳劲儿，直觉出这个可以信赖，甚至可以托付终身似，个可以跟着走南闯北；而老大呢，看向梦毒眼光直直落到梦毒脸上，好久没有移开。
      
      “现在走吗？”王超悄声问老大。
      
      老大点点头，但眼光却又看向梦毒。
      
      吕锋和王超向梦毒挥了挥手，再见意思；梦毒眼光里却含着些羡慕，看着个，恋恋舍似，这时，看到日后被称为“老大”向点了点头，招了招手，大声对说：“来呀，走啊？”
      
      事后，梦毒觉得自己当时有点儿懵里懵懂，但又无比清醒，推上自行车，跟上老大、吕锋及王超，朝前走了，直到了县城郊外处农房，方才明白，原来吕锋和王超并回家，们在郊外租了房子住，个较为整洁小院落，两间看上去还错砖瓦房。
      
      “昨天才交过下个月房租呢。”吕锋说。
      
      “有办法找房东退出来。”王超说。
      
      老大摆摆手，说：“要了。这样最好。”
      
      “下午走吗？”吕锋问。
      
      老大答：“明天早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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