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墙倒众人推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01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最后个守灵夜晚，连梦向权自己也决会承认心里生出股莫可名状恶意，正因为莫可名状，所以，有理由认为生出好意，为了“亲爱”弟弟梦独好。如此，在良心上才会自相矛盾甚至自谴责，才会说起话来行起事来毫无愧意。
      
      本来，梦向权个对梦独悄悄“考察”可以了，可担心自己拿捏失度考察够准确，于趁梦独在屋里时候，对另外、个同守灵说，自从梦独被军校开除学籍如今复员回家后，总觉得梦独受到了心理上严重创伤从而导致说话神神乎乎做事分出格，怀疑梦独有了某样精神上疾患，说定已经成了精神病，可能断定梦独究竟得了精神病，所以，请大家同对梦独多加关注，如果梦独真成了精神病，也好及早采取措施，或者关起来，或者送到远处精神病院。
      
      像梦向花点拨和提醒梦向权立竿见影样，包括梦向财在内、个守灵也立即调动记忆，在记忆里搜寻梦独有哪些异于常之处。这么怀着偏斜方向回忆，们忽然便有了很多发现，皆觉得梦向权言之有物言之有理，皆觉得其实梦独早有了某种们忽视征象。们忌惮万梦独突然闯入，所以敢大声交流心得，只能悄声地说上言两语，虽然们互有嫌隙，但在这个守灵之夜却心照宣，都想在这个夜里察究梦独否真成了精神病患者。
      
      在心里，们既盼望梦独成为精神病患者，可又害怕梦独成为精神病患者。
      
      们心情很错乱地交织着，心跳也与以往有些同。
      
      梦独出外散步回来了，本来，会出去散步，出殡后守灵未满日，能以任何理由出外散步，尽管天已黢黑——说起来，散步顺便，顺便到田野上小塍上走了走。
      
      梦独个吃过简单晚饭后，大哥梦向财来了，长子，夜晚守灵，自然有种带头责任感。梦向财对梦独说，出殡那天放在土地庙旁边那张父亲母亲生前睡觉用木床，需要翻个个儿——出殡那天将床面紧贴地面脚朝天，如今头过了且出殡过后天守灵将满，需要把床正过来，让床面朝天脚着地，放满天可以拿回家来，倘床烂掉了，作罢。梦向财叫梦独去将床翻过儿正好，以便父亲母亲在天之灵能够保佑后代。
      
      梦独便出去了，到了土地庙前，做好了大哥梦向财要做事情。见天色已晚，而外面并没有走着行，此地乡下并没有晚饭后出外散步习惯。认为会碰到村，便决定走走，既散散步，更散散心。
      
      在田塍上走了会儿，想，明天得去公安局看看如何*****，能能出示退伍证后为办理？当然了，等会儿回家后，小声问问哥梦向权，看否知户口簿下落。
      
      并没有耽搁太久，若耽搁久了，近亲守灵到齐了，会说为自己父亲母亲守灵竟然专心意呢，连最后表现孝心机会都白白错过，反落得身。
      
      梦独回到家，并未关闩上院门，兴许会有守灵来得迟会儿。
      
      进到灵屋，仍如昨天前天大前天地跟屋里打招呼，而别在回应时候，眼光里免含有研究成分，想从脸上看出什么，想从话里听出什么，当然，们没有意识到想要东西。
      
      梦独问哥梦向权有没有看见家里户口簿。
      
      梦向权说：“俺家有俺家户口簿，俺拿们家户口簿做什么？户口没登在俺家户口簿上，俺户口也没登在跟咱爹咱娘户口簿上。”
      
      说完，梦向权追问：“找户口簿做什么？”
      
      梦独没有避讳梦向权，说：“****用。”
      
      梦向权说：“俺可没见到。”
      
      梦独说：“莫非丢了成？”
      
      有说：“户口簿弄丢了也没关系，补办了。”
      
      梦向权说：“****有个鸟用？办证得花钱。再说了，俺庄户家，用着住大宾馆，俺只在附近打工，工头又要身份证。”
      
      有接话说：“可？俺去了城里，也没用到过身份证，俺住最小最便宜小店，那些小店里从来要身份证。”
      
      梦独说：“们千万要小看了身份证，它个公民身份标志。”
      
      听听，当了几年兵，怎么说出话来让梦家湾听懂哩？什么“公民”，什么“标志”？守灵听得半懂懂，想起了梦向权拜托，纷纷将探究眼光投向梦独。
      
      们中，确乎有懂何为“公民”，问梦独：“经见得多，倒给俺讲讲，什么公民，什么母民？俺只知，俺老百姓。”
      
      又有说：“俺也没有身份证哩。办那个，有个屁用？”
      
      梦独说：“那还真得办张，要出了远门，寸步难行。”忽然发觉自己话有失误。
      
      果然，有问：“梦独，要出远门吗？要到哪里去？”
      
      梦独收回刚才话，说：“怎么会呢？还等着给爹娘上坟呢。现在呀，哪里都会去，在梦家湾。”
      
      “那往后呢？”有追问。
      
      “以后事儿以后再说。”梦独回答得可谓滴水露。
      
      梦向权故意哪壶开提哪壶，说：“有些事儿还真能以后说。这么直单着？个？”
      
      “个单着也没什么好，吃饱全家饿。”梦独这话虚实相间，且有着自嘲成份，回答得并没有什么得体。
      
      可守灵们却没有听懂梦独话里自嘲意味，们可亲眼所见并且有亲身经历，梦家湾爷们儿谁娶个女烧火办饭夜里作伴儿呢？为了打光棍，为了娶个女做饭生孩子，有男到外地种瓜种菜想法儿在外地讨个女回来，还有极个别男甚至给贩子送钱送物，千难万险地把女买来，然后拴在家里，或拴在自己脚脖子上，唯恐女逃离后财两空。可这个与众同梦独着实比当兵前更加地离奇古怪了，居然说出愿意打光棍话来。，脑袋真受到了强刺激而出了什么毛病？
      
      守灵们怪怪地、解地盯着梦独，有转过头来，互相心照宣地轻轻点了点头，意思言自明：看来梦独脑袋真出问题了。
      
      们致地朝们想要结果去想，于便会若真若假地出现们想要结果，而那结果又佐证了们设想。
      
      虽守灵，但守灵只要做出太出格事儿，在屋子哪个角落飘荡灵魂会怪罪守灵，们喜欢看到后辈们打打扑克或摆摆龙门阵呢；当然了，当香炉里香火快要燃尽之时，自会有守灵前去添加香烛，也有会烧上几张黄裱纸，安慰下死者灵魂，也安慰下自己心。
      
      时候早了，守灵皆躺了下来，躺在用麦穰打成地铺上，个挨着个。大家伙儿拉着闲呱儿，拉着拉着，能把拉入梦乡，把白天疲劳拉到霄云外。
      
      守灵中，除侄子们外，梦独年龄属于偏小者。但里面还有比大了几岁，甚至曾经同过学。由于近几年，们生活轨迹完全同，所以们谈话便会转向原来曾起经历过事情，比如上学时期趣事，评价老师，评价哪个同学，等等。
      
      们依然在用着旧有眼光在看待多年前和事。
      
      梦独却持有同见解，在用如今认知理念和水平看待过去和事，所以，见解便跟别有了分歧。别便想，梦独怎么会那么想那么看呢？别想了又想，想明白，便只好想，大约梦独脑子真出了问题哩。
      
      有个别朝梦向权偷偷使眼色，意思梦向权之前所言差，梦独确有了某种精神病患者症状。
      
      似乎怕惊扰了尚在这屋里徘徊飘浮灵魂，守灵拉呱缓慢而幽长，拉着拉着，困意袭来，个接个地进入了睡梦当中，连担忧或惊喜梦独神经太正常梦向财和梦向权也睡着了，独有梦独辗转反侧，无法成寐。
      
      说起来，只有岁多，可却偶尔会失眠，有时需要遍遍地数羊方可入梦。左右守灵高高低低打鼾声，更成了噪音，搅得头脑乱纷纷。想，近周过去了，们这批退伍军某些待办事项，相关部门大约已经作好了衔接，虽然没有户口簿，明天还要去公安局看看，能否*****；哪怕时能办理，也要弄清楚需要开哪些证明补上哪些手续。
      
      既然无法入睡，梦独干脆放弃了进入睡梦努力，轻手轻脚地起身——由于这么多睡在大通铺上，梦独并未脱光全身衣着进入被筒，而穿了衬衣衬裤——别守灵认为此举假洋盘，像个梦家湾。梦独穿上了部队发绒衣绒裤，又披上了军大衣，穿好鞋子。
      
      又朝香炉里续了炷香，加燃了两支白烛。
      
      香烟袅袅，屋子里切，昏昏沉沉，看起来，都如在种安静而怪异寐中。
      
      梦独放轻脚步，走出了灵屋，在院落里踱来踱去。又想起了****事儿，想起了遍寻见户口簿。忽然想到，兴许并非梦向财或梦向权在捣鬼，而另个偷走了户口簿，这个，苟怀蕉。可苟怀蕉出现在葬礼上那天，并没有进入这个院落更没有进入屋宅呀？难，她在父亲母亲命丧黄泉之前，心怀恶意偷走了户口簿？
      
      她，她，没错，定她。想到这里，梦独由地倒抽口冷气。
      
      该怎么办呢？想。那苟怀蕉断断会承认偷走了户口簿，而，却并户口簿上户主，户主已经溘然长逝父亲。
      
      又想，总会想出办法来，毕竟，个活生生存在着，们总能连这个事实也承认，更会剥夺地球居住权吧？明天，带上所有退伍材料，相信公安局办证员能够体谅。
      
      夜深了，万籁俱寂，偶尔远处或近处传来几声犬吠，反加重了夜寂静。而在这座并宽敞院落里，梦独蓦然发觉自己脚步声响了点，这么踱过来踱过去，倘有守灵出来小解，或者隔壁邻居听到，说定又得派生出关于某些谣言了。
      
      于，梦独轻轻拉开院门，走了出去。朝右拐，远处，土地庙，再朝南段距离，梦家湾魔井。
      
      梦独缓步踱着，漫无边际地想着心事，想着未知迷茫前路。
      
      巨大无边黑夜塞满了宇宙，梦独明白它怎么点点将白昼挤走，而白昼又如何点点将黑夜给挤走，白昼和黑夜像时光左脚和右脚，各迈出步，完成了个循环，再各迈步，又个循环，如此黑白循环，组成了无头无尾时光长河。
      
      时光右脚仍在高高地抬起着，知多少时间过去了。走在村外野地上梦独折回身子，缓缓朝家中踱去。却并知，在这同时刻，好几个守灵发现见了踪影，开始变得慌乱起来了。
      
      紧挨着梦独而睡个血缘上来说较为亲近侄子辈男子最先发现梦独被窝空，被泡尿给憋醒，从铺上站起身，右手小心扶到了梦独铺位上，先担心惊着梦独，但感觉触碰梦独身体，而麦穰下结实地面。咦，梦独呢？走到屋外，去了大门旁茅厕，放空过后在院子里在屋子里找了梦独圈，却未见踪影，便叫醒了梦向财和梦向权，另有个也听得了动静，坐起身来。
      
      更半夜，梦独去了哪里？带着这样疑问，们中有忐忑安地躺在铺位上，梦向权则与另两个守灵起出了院门，想看看梦独究竟去了哪里，会会惹出什么事端。
      
      个在院门外猫着腰，像做贼似，商量着朝东拐还朝西拐。梦向权说朝西拐吧，朝西拐可达土地庙，祭礼在那里举行，说定梦独去那边发神经怀旧伤怀去了。
      
      刚要挪步前行，却见西边约米处正有个踽踽而来，看那身个儿无疑梦独。们想看看梦独究竟在做什么，赶紧将本来很挺拔腰猫得更低了，但又随时准备着急急溜回院内，溜回屋中，及时躺在铺位上。
      
      梦独却并想回家，如若“守灵”，会在这个夜里走得更远更远。停住了脚步，聆听起夜寂静来。片刻后，觉得有些困顿，打了个哈欠，活动了几下腿脚胳臂，作了几个军体拳动作，似乎，精神回到了身上。然后，继续朝家走去，却加快了脚步。
      
      梦向权和另两个守灵赶紧重又进了院子，进了屋子，躺到铺上。其中个害怕地说：“梦独好像在夜游哩。”
      
      又有说：“梦独在梦游哩。”
      
      梦向权对梦向财说：“哥啊哥，好了，梦独现在怎么患上了梦游症哩。”
      
      们听到梦独关闭院门声音，赶紧住口，装作睡着样子。这些梦家湾，并具体地知何为梦游症，过从电视上看到些相关画面，可那些戏剧化画面让们胆战心惊，们想，梦游梦独魂儿并在身体之内，身魂分离，身体并受灵魂支配，会会像电视上所演，拿起把刀来在知觉中把们个个脑袋抹下来呢？们还将梦游症与精神病混为谈，心想，受到强刺激梦独果真得了精神病啊！
      
      有居然发起抖来。
      
      们再也无法安眠到天亮了。
      
      让们松口气，失去灵魂支配梦独并没有做出出格之事，既没有抹们脖子，也没有卸们膀子，进了屋子后剪了剪烛花，然后脱衣躺进了冰冷被窝。
      
      早晨，天刚刚亮，与梦向财、梦向权和梦独同守灵穿衣起来，们对梦向财和梦向权说话，客气地问接下来这个夜晚还来来守灵？梦向财和梦向权说，必来了，守满了天，并且，父亲母亲过世也早过了头，只记得来上坟了，至于坟，们若有事儿忙乎，必来了。
      
      们却皆没有理会梦独，在们眼里，精神病患者算上个整，何况，们怕哪句话小心冲撞了梦独，万为自己招来灾祸如何好？
      
      梦向权和梦向财也先后地走了。
      
      宅屋里又只剩下梦独孤身，与父亲母亲遗像面面相对。知，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将会少有踏入这个晦气之地了，倒们担心梦父梦母阴魂散继续在这座屋宅里继续盘桓，而担心命途多舛梦独霉晦气儿扑到们身上带累了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