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何处容身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83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在黑暗中颠颠簸簸了夜，第天上午，梦独回到了昌州。虽然睡眠足，但觉得精神分亢奋。出车站时，由想起了入伍那夜在昌州火车站站前广场上懵懵懂懂情景。
      
      现代交通工具，将时空大大压缩。梦独像做了个梦，个荒诞梦，只过年多时间，梦醒了；然而，真梦醒了吗？
      
      后来，后来后来，曾无数遍自问，如果没有身陷那场婚约，如果没有遇上苟怀蕉，如果没有遇上瞿冒圣，生会什么样子呢？
      
      年前春天，在岁生日那天，荒谬婚约如魔鬼附身，自此缠上了；年后秋天，婚约孽种结出恶果，将军校之梦残酷粉碎，也使被们视为仕途东西化为泡影。
      
      回来了，然而，却原点。
      
      在离开涂州**军事学院前，兰健勇已经通过军用电话将协调梦独之事大概情况向陈参谋长作了汇报，并且说了和梦独将乘坐火车车次及到达昌州火车站时间。所以，陈参谋长已安排了手下小车司机开辆212吉普车提前来到昌州。
      
      在家小饭馆吃过简单早餐过后，取出梦独行李，上了吉普车，半小时后便来到了场站外场。
      
      兰健勇并没有把梦独直接送回警卫连，而带来到了场站司令部，打算安顿梦独暂与小车班名司机住在起，刚好那名司机正在家休假，梦独可以个静静地想想过去和未来，等基本上能够接受残酷现实之后，再回警卫连或去其分队。
      
      却没料到，在司令部大楼门口，正遇上陈参谋长。
      
      兰健勇将自己想法跟陈参谋长说了。
      
      陈参谋长未置可否。
      
      梦独虽然明知自己没有犯德上错误，可见了陈参谋长，却还有些羞赧，还有些心虚气短。管怎么说，在主流观念里，给昌州场站抹了黑，给警卫连抹了黑。暂时知陈参谋长会如何看，会会责骂。
      
      梦独给陈参谋长敬了个礼，：“参谋长好。”
      
      陈参谋长对梦独说：“梦独，被退学事情，兰参谋在电话里已跟说了，有委屈，也有失误。事已至此，既然已经可改变，那学会接受，但接受并等于认命。生路很漫长，要说跌跤，跌几跤，都很正常。生也只有提干当军官这条路，们会因为被退学否定过去优秀，还可以力争留队，服役满年，可以转志愿兵嘛。部队需要才。咹？”
      
      着实出乎梦独意外，陈参谋长没有批评，没有指责，竟还很宽容地跟说将来可以转志愿兵。看了看陈参谋长，没有勇气与陈参谋长对视，微微低下头，小声：“可，在很多看来，给警卫连，给整个场站丢了，也给您丢了，当初上军官培训学校，您投出了决定性票。”
      
      “别怎么看，那别事，关键怎么看自己。只希望要有太大压力，要背包袱，否则，怎么直得起腰来，怎么继续朝前走？”
      
      梦独直起了腰，抬起头来，看着陈参谋长，郑重地点了点头，并立正敬礼。
      
      陈参谋长上了停在路边辆213吉普车，到机场导航台去了，机场跑上，又架歼战斗机展翅高飞起来。
      
      陈参谋长话，要说梦独觉得意外，连兰健勇也觉得意外，意外同时，还觉得些许宽慰，想，既然陈参谋长能用那样豁达眼光看待梦独，最起码，梦独会被非正常退伍了。
      
      兰健勇又问梦独现在有何想法。
      
      梦独说：“还回警卫连吧，到了那里，可以发挥自己专长。”
      
      兰健勇想，这个梦独啊，虽说当兵快年了，认知上肯定有了进步，但却依然那么单纯如汪透明水，怎么想想，此时彼时，再回警卫连，所处环境能跟过去样吗？
      
      梦独问：“束维战还在吗？”
      
      “束维战退伍了。”
      
      “毛小彤呢？”
      
      “毛小彤也退伍了。”
      
      “怎么都退了？们为什么没有超期服役呢？”
      
      “在变，警卫连也在变啊，连长也变了吗？这个连长来当军务参谋了吗？”
      
      “还想回去。”
      
      “梦独，现在编制属于场站，待分配。过，会把想法报告参谋长，还要跟警卫连连长说声。”
      
      “知警卫连很多会怎么看，特别个别超期服役老乡们。参谋长说了吗，别怎么看，那别事儿。喜欢警卫连，喜欢那里环境、气氛。”
      
      “好，先等消息吧。”兰健勇说。
      
      可，天过去了，兰健勇所说“消息”却迟迟没有来到。
      
      兰健勇能理解梦独想重回警卫连心情，那里有熟悉，也有能胜任工作，若能重回警卫连，可以很快找到自己位置，也许能摆脱当下抑郁心情；但也许恰恰相反，抑郁加倍。再多安慰与鼓励都外部因素，最终走出并且战胜灰暗和抑郁心情还要靠自己。
      
      兰健勇发现，梦独气质又有了点点变化，原来单纯、阳光、明朗上，布上了淡淡沉郁。
      
      倘按程序上来说，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梦独应当重新回到警卫连。陈参谋长跟兰健勇说过，为了保护梦独，还要听听梦独想法，并把梦独工作安排交给兰健勇协调办理。兰健勇已经跟警卫连新任连长电话里联系过，说了梦独想法，也说了陈参谋长意见，可新连长口回绝了，理由梦独重回警卫连会对其战士造成好影响，弄好会造成全连战士思想波动，还说如果兰健勇执意将梦独安排在警卫连，会将顾虑跟陈参谋长反映——新连长最后特别强调说，正因为梦独过去太优秀，但却被军校开除并且受到记大过处分，如此两极表现，让连队干部为难，知如何使用梦独，所以只能坚决拒绝回来。
      
      警卫连愿接收，其连队及卫生队当然也会找出种种理由回绝——当然，司令部可以采取行政命令方式，任何连队无话可说了。然而，倘若如此，绝大多数都有个共性，那“排外”，即便梦独进入了那样环境，其处境也必既难堪又难过，毕竟，只要明真相，会把看作戴罪之身。即便哪个连队接纳了梦独，个多月以后，已经超期服役梦独也必会被连队安排退伍回家，这也堵死了梦独留队转志愿兵狭窄之路。
      
      兰健勇将这情况向陈参谋长作了汇报。
      
      陈参谋长说：“让梦独到场站成立久生活服务中心去当售货员吧，那里战士都从些连队抽调过去。在那里工作，如果愿意留队，也好办些。告诉梦独，好好干。”
      
      兰健勇便跟生活服务中心主任取得了联系，电话里把梦独情况简要说了说，并且说明这司令部安排。
      
      兰健勇估计，当把这安排告诉梦独时，梦独必会问为什么让重回警卫连；而当梦独得知警卫连坚决拒绝接收时，心理上想必又记重创。该如何轻描淡写、拐弯抹角地把这个情况告知，才可使自尊心受到打击力度小些呢？
      
      料，兰健勇刚把话题开了个头，梦独便说：“去警卫连了，愿意去生活服务中心工作。”
      
      兰健勇心里惊了下，没料到梦独答应得这么干脆，问：“怎么，想通了？去警卫连了？”
      
      梦独微微笑了下，说：“早想通了，去哪里都样。连长，放心，到了生活服务中心以后，会好好干。”
      
      见梦独脸上笑像刻意装出来，说话时语气又较为轻松，兰健勇感觉到压在心里个重块儿确乎卸掉了。
      
      兰健勇何曾想到，在这短短天里，梦独心里翻腾起狂涛巨澜。如今，狂涛巨澜翻腾过后，退潮了，梦独心平静下来了，但平静里其实含了妥协与灰心成份。
      
      梦独从涂州**军事学院回到昌州场站之后，发现天与过去样蔚蓝，风也与过去样轻柔地吹在身上，早晨阳光和煦地照着而中午阳光酷烈地晒着，还有飞机场上架架飞机腾跃而起，在天空中遨翔……切似乎与过去并无异样，与同在机关灶餐些军官和士兵们看眼光也并没有流露出着意探究意味，只看眼，便又把眼光移开了，好像对被开除学籍记大过处分有所知有所知样子。自己呢，也有意无意地麻痹自己，去寻思别表情有何意味。
      
      梦独确乎知，被涂州**军事学院开除学籍记大过处分之事已经在整个昌州场站，，几乎在整个陆航飞行训练基地像长了翅膀样飞遍各个角落，传得沸沸扬扬，真可谓“好事”出名“坏事”传千里。个别连队在晚点名时甚至拿经历来警示。好在，与同年度兵大多退伍了，但由于兵种特色主要作飞行保障，所以留队超期服役员数量众多，特别老乡们，为了再继续种地，都削尖了脑袋想转志愿兵，留队者颇多。曾经在整个场站大红大紫梦独，便成了许多嘴上重要话题之。
      
      从大红大紫，到大黑，当然得经受别口诛笔伐。
      
      何况，被开除学籍，被记大过处分，都官方结论，都经过盖章定论，还有什么好狡辩？
      
      与非老乡们同，梦独老乡们对梦独红与黑格外关注，梦独大起大落从天上到地狱，们尽皆知。
      
      排除有老乡真正为梦独感到惋惜，真正在关心，但更多老乡则在看笑话。老乡们虽然知梦独起伏，却并知具体底细，于，便总有以“看望”之名，想探出些细节，以便添枝加叶添油加醋向传播，伤口撒盐。
      
      来“看望”梦独里，有曾在新兵连与梦独同班段蒙。
      
      若依大多数老乡们思维来看，段蒙去年必会服役期满退伍。城镇户口，按吕蒙县退役士兵安置政策，可以被安排在行政或事业单位工作。但因后来转学汽车驾驶和汽车修理，为巩固技术，便留队超期服役了。来“看望”梦独时，对梦独说，再过个多月，要复员回家，还说家里已经为找好了工作岗位，将会成为吕蒙县县委哪个领导专职司机。
      
      “好啊，祝贺。”梦独这话顺嘴而说，说得心在焉。
      
      “呢，也要灰心，尽管目前下场比较凄惨比较令同情，但前途还光明；毕竟曾经们那年度新兵代表，毕竟曾红得发紫，虽然后来被军校开除学籍了，还受到了记大过处分。”段蒙用了个又个转折词，还对比出梦独红与黑巨大差别。
      
      梦独听出了段蒙话外之音，来看望，更来安慰，而来看看否倒下，于故意笑了笑，说：“现在状况很错，生路，只上军校条。虽然像，有爷老子在家乡给铺好路子。”
      
      段蒙没想到梦独还能笑得出来，便又加问：“回家探家时候，听别说，要抛弃乡下媳妇，真吗？”
      
      “假亦真来真亦假，跟说了也未必懂，还自己慢慢琢磨吧。”梦独冷热地说。
      
      两交谈越来越难以进行下去。
      
      梦独站起身来，好明说，却作出送客架式。
      
      段蒙也只好站起身来，告辞。
      
      梦独还失礼地送段蒙到门口，正欲转身，段蒙却叫住了。
      
      梦独看着段蒙，想看看还要如何埋汰。
      
      段蒙说：“有个事儿，差点儿忘了跟说。听警卫连老乡说，还想回警卫连。劝还要回去了。虽然乔排长还在那里，虽然及些别也希望能回去。但那里连长还有指导员坚决拒绝接收，们要。还有，在警卫连名声落千丈。”
      
      虽然这个好消息，但梦独看得出听得出，段蒙对说这番话时，出自真心，还有点点恶意。点了点头，并没计较段蒙那点儿恶意，而感谢真心，说：“刚才对起啊，话有些过头。谢谢给提供这个消息，真谢谢啊。其实，想象得出来。”
      
      除了段蒙，还有几个老乡来看过梦独。确有两、个老乡说出温暖安慰话，们跟梦独说，由于们所属兵种，步兵，而进行陆航飞行保障，所以转志愿兵名额比较多，只要稍微找找关系，大有希望转为志愿兵；虽然志愿兵军官，还兵，但总比回家种地或者在工地上打苦工强得多。们话很接地气，很实在，分明来取笑梦独或看梦独笑话。
      
      梦独愈加看得出，这些理想从开始很有生活气息，与衣食住行息息相关，时光过了年多，们理想更加接地气，也更加实惠了。想告诉们但却无法告诉们，理想从来考军校当军官，学开车，学汽修，转志愿兵，跟们说清；如果说出来，们只会觉得所谓理想贻笑大方怪诞稀奇，还会认定个食间烟火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