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泰室山求投桃报李 乾元洞风言雾语

作者:秦七泉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3章/29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话说兽占了鹊华山流金洞，打伤了小银猿。杨莲救夫心切，反被兽试作拈花老手，杨莲为了救，假意迎合，受尽屈辱。杨莲千求万求，才对下手。
      
      本洞里众猴素来恨，都说:“将推进茅厕里水渠里，压上铁板，加两块石头，拿味腌了喂苍蝇。”兽连声叫好，让黑叶猴把此仇报了去。
      
      日杨莲请兽喝酒，喝都醉了，她偷了钥匙打开茅厕，推翻巨石铁板，拿木棍把拽上来，上下全身都黑黑黄黄臭味。蛆虫污垢沾满了那身雪白绒毛，杨莲忘记了污臭，给洗了身。
      
      抱住杨莲痛哭已。杨莲：“难得对如此用心，自求之得。只身为丈夫，能为妻子安身立命，却难说过去。”银猿：“离开鹊华山，走出流金洞。去往别处寻找自由天，再屈之下，受这穷气。”
      
      杨莲哭：“夫君，醒醒。莫要沉沦。 俗话说竹贵有节，贵有志。堪进化，错过为之时。今又安于现状，蒙蔽心眼。懒足出，知世事。才有兽相侵之祸，忍见梁园被毁，妻子被抓，而又无能为力，干号落泪么？”
      
      银猿听到这话，禁也伤心起来，杨莲：“只有去远游访，学得身本领回来。那时仅能驱除兽，护守家园，保护为妻。而且山去得，海度得。天大地大，处处即家。”正偷语密谋，期黑叶猴酒间乘兴，夜寻杨莲得。又想找银猿泄愤，来到臭水池厕狱外，猛听得在私谈。时情急，闯了进去大嚷大叫。银猿视之如仇，恨得嗉袋撑圆，大吐阴阳气，个炸雷将黑叶猴炸得分裂。
      
      杨莲趁机带到顶峰之上，此时夕阳红透，正留天际。杨莲指红日：“红日之处，乃西方。从此翻山越岭，走到天尽头，那里乃西龟神洋地界，那里有座山，尽皆知，叫做泰室山。山中有洞，叫做乾元洞。洞内有老仙，号称乾元洞主乃界第天祖大仙。”
      
      这银猿听到“西方”便满怀丧气，左右推拖去了。杨莲问故，说:“西方都巨大块，金头蓝眼，住山洞里，爱吃生食，还爱吃小儿。那里男学女，女学男，乱了阴阳，怕学坏，敢去。”
      
      杨莲:“那里乾元洞主却西方，东旻天界大神。乾元洞主寄居海外，常怀报效之心。收授外国徒弟，必要学费千万。如遇本土氏，则分文取。既然说护周全，身无技，岂非大话？”说着，早已为背好了行装。
      
      银猿记下，呜咽：“此去知何日归来？”说着抱住杨莲大腿哭了起来，杨莲安慰几句去了。
      
      话说小银猿翻山越岭，走山涉水。走了月，见前路迷茫，长途寂寞，又偷偷返回鹊华山。杨莲外出给兽挑水做饭，无意间发现了。问为何在此？厚着脸说：“思汝心切，能割舍，故回。”
      
      杨莲听了这话，脸上频变，颤肉抽搐，用手戳着头说：“早知这种朝暮之，何苦要委身于？既然如此，若自回天认罪，留在此与兽为奴。”
      
      银猿看她真火了，跪求：“夫咿，俄真知错了。常言：‘新婚如远归’。俄甚惦念，怕……。”话未完，杨莲已失声痛哭，泪水断，小银猿自知其罪，再闲言，当下要走。杨莲这次见意志坚定，才勉强止住了悲伤，从腹中掏出块肚兜赠送了，以保平安。小银猿路飞奔而往，再回头。这真：
      
      世间应恨贤妻少，枉叫英雄空到老。
      
      话说银猿别了杨莲，真个勤勤谨谨。遇山过山，遇水过水。至半扇海滩时，心死半，只见那海：
      
      黑乎乎望无际，浪急急撞千里。风咆啸，海怒号，鲸鲨巨鱼跃海高。风带腥，雨带苦，别处晴天此处乌。
      
      小银猿望洋兴叹：“如此真：大雁离群难过关，独条鲤鱼难出湾，如此凶海，莫说度，龙都游过去。”思来想去，有了退悔之心，转念又想起杨莲训导之言，正焦虑间，突想起杨莲给了块肚兜，拿在手中，悲泣：“肚兜肚兜，俄若真能学有成，请变成大船送过海。”
      
      话音刚落，那肚兜果然变做大船，银猿大喜，上了船拉起帆，趁东风路向西，终于在日之内赶到西龟神洋。西龟神洋果然同于东土，但见:
      
      天蓝海阔，山远水长。此时天气正悲秋，初来异地水悠悠。高山远，难登临，唯有铁塔高楼触心头。金头发，雄鹰眼，语言经口喳喳使愁。男女相拥在市前，亲搂知羞。怪西方寿命短，原来吃肉吃粥。银猿初至，举目无亲，盈盈泪水对天流。心凉意冷恰逢秋，西方没个情收。
      
      话说银猿靠了岸，又被几只鼯猴纠缠。这鼯猴比别猴同，面相如鼠，两肋有衣如翅，能于树之高处飞翔，落如伞降。银猿自视高级，愿与们连宗认祖。无奈们伙将银猿拥推入洞，好吃好喝供了日，只放。某夜里，银猿魔气暗生，趁众猴熟睡，竟放火焚之，可怜片好心，竟得到好报。有诗为证:
      
      银猿学艺此居留，异地同族喜应酬。
      
      放火生魔真可恨，仇定戮在鼯猴。
      
      话说银猿转眼之间来到泰室山，只见好山：
      
      虹桥光架，天阁矗立。假山奇秀，林壑争雄。天鸟旋空，竟见羽翼之色彩。异木相连，错看珍珠之迷离。飞泉倒挂，绿意平添。真个：莫风景随处，此间圣境美无瑕。
      
      自古野禽恋山水，那银猿见了此等山水，喜自禁，仗着手长攀枝飞跃而去。把些知名鲜果吃了个饱。又摘了个桃、两个李揣进怀中，想孝敬那位乾元洞主。未几，来至洞口，见洞石壁上有联云：
      
      死死生生生复死；来来去去去还来。
      
      要敲门进去，想冲出群青衣弟子，手执铁棍，围住银猿。更无话，抡起铁棒打。银猿这躲下，那钻下。打到身上也只能忍着疼痛，急促求饶：“仙童莫动手，俄来学。”打了气，也没能打死，众暂且拄棍略歇，：“知，打便。”银猿翻眼问：“无冤无仇，打俄做甚？”
      
      那弟子：“这个却知，师父正讲经念佛之时，忽然说：‘天长亿兆，世纷更，可怜猿心石化，知所变。虽为盘古残气所生，略通言语，亦魔鬼之胎，乃下流者也。刻，门外要来个眼明，耳聪，心定，事成怪胎。最自私图名之辈，堪教养。来时，等闲话莫说，直接与打出去。’师父正这样吩咐，所以等刚冲出来，来讨们打。”
      
      那银猿争辩说：“俄乃盘古残气所生，妖孽。俄初时堪进化，能入世。但如今俄窍已通，会言，晓意。知善恶，明非。早愚蠢之了，望各位仙童重复老师言，庶几负弟子万里来朝之心也。”
      
      那几见真心，先为难阵，后见跪地磕头，嘴里只喊着要见乾元洞主。没奈何，们当中出来，唤做天光、地晦。此进门禀报，
      
      洞主：“那厮个什么模样？”天光：“个长臂白猿，身高米。蘑菇头，蓝眼珠，茄子鼻，驴嘴马牙，副怪胎模样。和地晦拿铁棍打了百棍，也见出红。倒嘴肿了，知怎么个缘故？口里直嘟囔着要见洞主学。”
      
      乾元洞主点头轻叹，：“既然避开，只得听顺天意了。们也要打了，放进来。”
      
      须臾间，银猿进入，众弟子门观把手左拖右举走路，如鸭子般，禁失笑。那厮慢悠悠晃到洞主跟前，敢仰视，只磕头如捣药，口中只有句：“洞主爷爷在上，小猿敬礼也。”然后才战战兢兢仰了仰头，拜见了神仙尊容，但见那洞主:
      
      莲台端坐，金身丈，慈悲白首笑官。雪丝柳髯，袍卦，瘦有刚骨总凡。身随天地生，意纵乾坤驶。冥神能把周天辨，睁眼可将世界穿。左右童子，天光地晦有仙缘。座下门何止百？蓝眼白肤更为繁。
      
      话说乾元高高在上，遥遥望去，倒像团绒球，乃：“这白猿家住何方？因何至此，怎知之名号，之仙山？”银猿小心答：“弟子家住东鹤神洋鹊华山流金洞，因弟子洞府被凶兽抢占，弟子身无技，能护山保洞。偶然听得言，西龟神洋地界泰室山乾元洞有位得高，故辞辛苦来拜师学艺。”乾元听说完，佯怒：“这鬼东西初次为便学好，怕个油嘴谗舌之徒。”
      
      这两句伤之语憋得欲答无言，欲哭无泪。焦躁起来，以毁毛发。乾元见如此委屈，乃：“要躁动，问，那东鹤神洋到这里至少也有数万里，路上又多毒虫猛兽，如何在日内来至处？”
      
      银猿虔诚顿首答：“上告老师父，弟子路奔波，日行百里之地，漂洋过海。所遇妖魔，尽皆躲过。弟子无有喘息之机，方能见到老师，望老师勿疑！”乾元乃缓和问：“叫什么名字？”银猿：“弟子叫瑞郎。”乾元笑：“个侏儒野猿叫什么瑞郎，大相符。给重新起个名吧，以袁为姓。看又天生野，叫袁天野如何？”
      
      那银猿听了，敢有丝毫满。洞主问：“袁天野，既然向拜师学艺，可有诚心？”
      
      袁天野随即将怀里桃李奉献洞主，仍旧跪拜原位:“传闻洞主乃东方圣，得已落户西方，收授门徒。更有收授本土之，从索要学费。袁天野初次来朝，敢废了师徒之礼，亦敢坏了老师之法。故而来之前往山上摘下桃李，以为投桃报李之心，诚奉仙师，聊表敬畏。”
      
      洞主无奈收下，乃出些话来说:“虽说落户西方，但常怀故土。此地王法严厉，公又多索取。别看这场如仙境，其实也租赁。门下弟子以故土者众，本土者少。虽有心报效，奈何钱少。常言:汤无盐如水，无钱如鬼。在此处也甚为艰难，这里有钱王大辈，服管，常常做出辱师门之事。”
      
      洞主见嘴肿了，责问天光地晦:“怎么将打成这样？”
      
      天野：“敢诬赖洞主，此伤诚洞主打，那市井之打。”洞主骂：“胡说，这西龟神洋乃兽善之地，文明之乡。万事无以礼待，以德服。定这外地野识礼数，甚无教养，无端冲撞本地贤民，粗口脏话骂个停，地贤民忍无可忍这才将嘴打肿，说？”
      
      银猿屈哭：“，。”洞主散了众弟子，怒脸问：“那说怎回事？”天野：“只因弟子猿，怕出来吓。穿了衣服，戴了帽子。吃着饭，说着话，以为有个样。到了别地还好，自打进了这西龟神洋地界，有个集市叫做‘云衣仕’，集市里面果真热闹非凡，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小吃叫卖应有尽有。弟子正陶醉间，见老奶奶推着独轮车，小心撞碎了‘仁义堂’摆放在外花盆。
      
      老板冲出来把独轮车扣下，管老奶奶要钱。老奶奶没钱，老板叫把独轮车砸碎烧火，还将老奶奶踹倒在地，头破血流。众围观，无施救。对面衙门两个执棒衙役路过，众上前说：‘老爷，仁义堂老板打了，都流血了，老爷去把抓起来吧！’衙役：‘该甚事，又打。’众：‘没说老爷打，只叫老爷管管。’衙役：‘为何要管？’众：‘老爷身披官服，手拿法棍，该管吗？’
      
      衙役听了，把衣服脱扔了，把棒子踩断。：‘认错也，非官下之。乃戏子也，为演戏得乱穿衣服，乱拿东西。如今扔了衣服，毁了棒子，们也烦了。’
      
      弟子过去穿上那衣服，假做衙役。管住了老板，竟招来群衙役，把围住，说弟子冒充官府之，为非作歹。容分说，打了顿，因别处皮厚，打疼，们说嘴边干净，打嘴。
      
      还有件事更气，本来在路上好好走着，突然从后面冲来群把赶走，说这条路给双日胜走，别能走。久地下铺着里红锦，辆马车赶来，出来位绝世美。知其姓名，只见她后背贴着张纸，上写着‘双日胜’字。到了家饭馆：‘要鹰眼，虎爪，鹤头，豹肝做禽兽养生汤可备好了？’老板捧汤着哭：‘可怜，为捉虎豹，死了多少口。’
      
      双日胜：‘哭什么。’叫：‘给万块。’随从端起那东西：‘姐姐，这叫什么菜？’双日胜：‘叫做肉食禽兽养生汤，用鹰眼、虎爪、鹤头、豹肝放置锅中，掺水半，慢火煮沸，再搁抹猪油，几块猪皮，枚枸杞。将花椒大料，葱姜蒜放入料包系紧，放汤中煮，放些许盐，盖上锅盖煮到“汩汩”响即可。小时候父母都吃它，如今岁了依旧年轻。可更喜欢闻它那香气，闻完了喂狗。’
      
      众都说她丧尽天良，激动，也跟着喊了句丧尽天良。可能嗓子高，被她听见，喝令手下又把打了顿，说疼。们听见说疼，又打了嘴巴。”
      
      洞主听了这些无稽之谈，全理睬。洞主也教本事，也许听讲，只安排随园丁之类做杂役，也许闲着，每日挑水、扫地、劈柴、种菜、烧火等。日日如此，从间断。
      
      累倒好嘞，还有气要受！这后院房舍有个等级，第等金头蓝眼，住豪华别墅，吃山珍海味，每天有黑头黄肤伺候着，若有如意处，还要打骂。这种本地敢惹，洞里少女弟子都受们欺负，许她们拜师，只许她们缝洗烹饪，打扫整理。第等分头显贵，这类懂得本地语言，平日做乾元洞主译，两头讨好，分吃香。住也上等房间，吃家常便饭，房舍衣服自己打扫缝洗。最惨第等黑头黄肤，吃凉冷剩饭，住搭篷，半夜吹风落雨常见鲜。听课，也得排在最后，平日见了金头蓝眼要弯腰问好，等说好，才能直了腰。
      
      好在前几届都熬出头了，如今来了个袁天野，哪有欺负。再怎么欺负也得受着，等到夜深静时，拿出肚兜来揉眼睛滴泪，频频思念杨莲，这正:
      
      西方异地最难熬，受辱求真比坐牢。
      
      夜里常思家里妇，再多苦恼瞬间逃。
      
      真个时光最饶，转眼间已过了载。洞中物换了翻，仍干杂役。好在能贵在坚持，为分谦逊，处事分通变。切都被洞主看在心上。
      
      某日凌晨，蓝月悬空，洞主左翻右翻睡着。时心血来潮，将那些长年做杂役弟子叫醒，到后院练桩打拳，洞主座下童子——天光、地晦。亲自监督，并允许间歇。除了吃饭、方便等盏茶功夫，皆无小憩之机。那些长年杂役者都习惯于所做之事，尽忘了为何拜师，故而平日迟起早睡，养成陋习。没成想洞主突然教习功夫，倒减了少天分，多了几分苦笑，来源于强所难苦笑。
      
      简短截说，练了足足个月。这日亦从凌晨直练到深夜，天光、地晦童子喊“停”。众弟子俱如过了劲发面—— 软作堆。有倒头睡，有躺着直喘气，有啊呀呀叫苦，都横竖乱做堆。洞主月未出面，偏偏在深夜中露了面。众弟子见洞主驾到，都互相呼醒搀起，站成排等洞主训话。
      
      只见洞主也训话，也授课，全身换了樵夫装束，拿着斧头绳索。月色望下，与杂役无异。洞主第句话:“们当中谁愿意陪老夫去上山砍柴？”这问，问蹊跷，这正:
      
      好往玄机传秘术，常从苦里辩贤愚。
      
      知这问又有哪个弟子站出来？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