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2章 危局
同时间,锦州城。
天光大亮,稀薄晨雾中夹杂着令作呕血腥味,城外土壤已然被鲜血浸透,入目尽尚未来得及收拾残肢断臂。
城外片狼藉也罢了,城中街上也隐隐有干涸血渍,随着女真鞑子攻势愈发凌厉,这锦州城中渐渐多了些"乱民"及鞑子"内应"。
锦州终究比宁远,对于流民百姓及蒙古鞑子盯防没有那般严苛,故而这城中还可避免多少了少数典忘祖汉奸。
虽然还未等到这些"乱民"在城中掀起太大风浪,便被早已准备官兵扑杀,但仍令得城中百姓心惶惶,定程度上动摇了军民守城决心。
尤其身后宁远迟迟未有发兵救援迹象,更令城中百姓惶惶可终日。
胡乱用了几口早饭过后,身戎甲辽东巡抚毕自肃便在几名士卒簇拥下行至锦州城头,脸凝重盯着城外。
总兵满桂及左都督赵率教早已在城头上督战,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由得回头望去,见毕自肃来了,纷纷躬身行礼。
"鞑子今日可有动静?"
随意摆了摆手,毕自肃便径自行至城垛前,全然顾城垛上还挂着个面目狰狞头,面改色朝着身旁两名军将问。
"大,以眼下形势来看,估计今日鞑子会攻城了。"
听得毕自肃发问,满桂下意识与身旁赵率教交换了个眼神,略作迟疑之后方才拱手说。
放在前些天,女真鞑子怕早已在城外集结完毕,似声号角声也早已响彻锦州城外,但今日却毫无反应,想必女真也打算休整日了。
连多日攻城,除了令城中官兵损兵折将之外,城外鞑子也伤亡惨重,原本密密麻麻军阵竟肉眼可见"稀薄"了些许。
尽快如此,满桂及赵率教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比前几天还要凝重。
这两日女真鞑子虽然在锦州城外损兵折将,数次攻城无果,但绝大多数都自辽东各地搜刮而来流民百姓充当"主力",真正女真鞑子并没有折损太多。
尤其曾经被老酋努尔哈赤亲自称赞为"立国之本"红黄鞑子更从未登场,始终在远处虎视眈眈,宛如群准备觅食饿狼。
"城中火炮还有多少能用?"
闻听到女真鞑子今日会攻城,毕自肃紧张心情稍微缓解了些许,但其声音仍充满苦涩。
虽然在辽沈及广宁先后失陷之后,朝中便有少朝臣上书天启皇帝,想要从红夷及佛郎机手中采购火炮,借此整饬城防,防备女真。
但此等看似合情合理建议却在京师惹来了非议,甚至险些再度酿成"党争"。
虽然大明早已值巅峰,国力日渐衰弱,但朝中仍有少以"天朝上国"自居,向来喜红夷及佛郎机,自然也愿从那些手中采购大炮。
所幸在些朝臣据理力争之下,天启皇帝终下定决心,自红夷手中采购大炮,但因为路途遥远兼之火炮笨重等缘故,仅有寥寥几门被运抵辽东,分别安放在锦州及宁远城头。
除了这几门"红夷大炮"之外,锦州城头余下火炮皆军器局那些粗制滥造"仿制品"。
毕自肃虽然并精通火器,但也清楚以眼下大明工艺及酿造水准,城头上这些火炮都算"消耗品",时时便会炸膛。
"督抚,城中巨石滚木虽还有些,但城头火炮却多了,怕足门了。"
待满桂及赵率教做声,便见得名面容黝黑武将主动上前步,声音苦涩说。
叫尤世禄,乃天启年武进士,也曾随同大学士孙承宗出边,虽然威名及身旁满桂及赵率教,但也算作辽东有名悍将。
"唔。"
"将其集中起来,务必要将城外女真鞑子回回炮打坏。"
闻言,毕自肃脸上仍毫无表情,只置可否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结果心中早有准备,还有门能用火炮,已然出乎预料了。
"!"
闻言,尤世禄忙脸坚决点了点头,随后也顾身前文官乃顶头上司,便恨恨骂:"这皇太极实在狡猾,直利用自各地裹挟而来百姓消耗锦州城弹药,待到等攻势稍缓时候,便用这回回炮攻城。"
言罢,脸愤懑之色尤世禄便心有余悸瞥了瞥周遭城墙,原本巍峨挺拔城墙已然有些崩坏,这些均拜女真鞑子"回回炮"所赐。
"呵,这女真鞑子若这么好对付,辽东百万汉民何至于哀鸿遍野。"轻轻摇了摇头,毕自肃便声音阴冷说。
"对了,提前准备找城中富商借粮吧。"
像想到了什么似,毕自肃脸上涌现了抹复杂神情,置可否朝着身旁几名武将说。
听得此话,满桂等脸上神情均有些自然,面面相觑之下,终抱拳应。
自辽沈及广宁先后失陷之后,凡家中尚有些余财辽东汉民尽数逃亡了关内,纵然有些"故土难离",也大多选择在后方宁远城中安歇,谁又愿意在这饱经战火锦州城中逗留。
如今这锦州城中百姓大多数都城中士卒亲眷家属,哪里有所谓"富商"。
没有理会身后武将传来窃窃私语声,毕自肃由自主将目光投向了百里之外紫禁城。
以对天子了解,那位瞧上去弱禁风天子,定然会坐视锦州城命悬线。
但纵然这些天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天子究竟会用何等手段,令得宁远城中那些"军阀"出兵,从而缓解锦州城燃眉之急呢。
"陛下,锦州坚持了几日了.."
知过了多久,微可闻低喃声自毕自肃口中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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