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54章 富贵险中求
在卢象升印象中,自记事以来,从未有日,心情如当下这般,如此大起大落,算昔日金榜题名,进士及第时候,也曾这般心神狂震。
还没有从女真鞑子或有可能出现在北京城外"噩耗"中缓过神来,远处天子又提出了个令措手及想法。
趁着女真鞑子倾巢而出当口,突袭女真腹地,犁庭扫穴,收复失地?
如此念头才刚刚于卢象升心头浮现,便再也挥之去,牢牢占据心弦;远处司礼监秉笔王承恩及御马监提督也瞪大了双眼,呼吸急促。
自老酋努尔哈赤于赫图阿拉建国称汗之后,朝廷便在辽东战场接连溃败,先丢了铁岭和开原,在抚顺和清河堡,后来又丢了沈阳城和辽阳城。
到了最后,竟然连号称"辽东屏障"广宁城都落入了女真鞑子手中。
虽说这两年,朝廷凭借着固若金汤"宁锦防线"及红夷大炮先后取得了"宁锦大捷"及"锦州大捷",勉强为朝廷挽回了丝颜面,但实际上并未收复半点失地,无数军民百姓仍流离失所,遥望故土。
倘若辽东巡抚毕自肃真能够趁着女真鞑子倾巢而出,选择收复失地话,天子面临系列质疑都将荡然无存。
毕竟在"复土"面前,些许利益得失,也没有那般重要了。
"陛下?"
张了张嘴,卢象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向能言善辩自己,竟变得有些词穷。
经历过最初错愕之后,终渐渐冷静下来。
犁庭扫穴,收复故土"诱惑"固然大,但天子安危才重中之重,毕竟旦任由女真鞑子突破蓟镇,抵达京师脚下,谁能保证女真大汗皇太极及其麾下最为骁勇女真旗会威胁到皇城?
须知,如今大明早已正统年间"天朝上国",再也没有进京勤王山东"备倭兵",也没有"受任于败军之际"于谦了。
倘若女真鞑子真抵达北京城外,仅凭北京城外名存实亡"京营",可万万抵抗住。
卢象升倒也知晓,如今"京营"可以用焕然新来形容,对朝廷忠心耿耿石柱土司已于军中任职多时,已然颇具成效。
但越这样,卢象升越清楚支军队从无到有,需要经历怎样磨炼和考验。
"朕曾听说,昔日宁远伯纵横辽东时候,靠便手犁庭扫穴本事,令得女真诸部及蒙古鞑子莫臣服,敢兴兵来犯。"
即便"后世灵魂",朱由检内心对于"开疆扩土"这个字也毫无抵抗力,声音也猛然变得激昂许多,精神更亢奋。
如此幕,令得随侍在侧司礼监秉笔都心中惊,昔日"奢安叛军"覆灭时候,天子表现虽然也颇为激动,但也至于这般能自已。
看来,天子心中最为在乎,还远在京师千里之外,建州女真。
"卢卿,告诉朕,也.."
见身前卢象升沉默语,案牍后朱由检再度将声音提高了些,眼神也变得坚毅许多。
"回陛下,确有其事。"
斟酌少许,卢象升缓缓点头,声音有些复杂躬身应。
作为读书出身,自清楚天子口中"宁远伯"乃昔日纵横辽东余年,威名赫赫辽东总兵李成梁。
对于李成梁其,民间对评价可谓"褒贬",有认为坐镇辽东余年,劳苦功高;也有认为李成梁拥兵自重,对于朝廷诏令都听调听宣,甚至为了维系自身地位,养寇自重,坐视建州女真逐步抓大,继而形成尾大掉之势。
但管怎么说,事关辽东事务,李成梁都个绕开名字,昔日担任辽东总兵时候,麾下辽东铁骑可谓百战雄师,难逢敌手。
而铸李成梁特殊地位,除了其麾下彪悍骑兵之外,还有直奉行"捣其巢"战术。
每逢有女真部落亦或者蒙古部落蠢蠢欲动,李成梁便会将麾下兵力分为,部分在正面战场迷惑敌,另部分则突袭敌老巢。
久而久之,李成梁便成为了辽东战场"主宰者",并且时间线长达余年。
"卢卿放心,朕会拿自身安危开玩笑,只时兴起罢了。"
在卢象升心事重重时候,朱由检故作轻松声音便在暖阁中响起,打破了暖阁有些冷暖气氛。
作为拥有上帝视角朱由检心中分清楚,女真大汗皇太极纵然能够借蒙古,领兵翻越燕山山脉,甚至突破蓟镇防线,抵达京师脚下,也拿固若金汤北京城没有半点办法。
而,只需要给深处辽东前线辽东巡抚毕自肃诏令,令其"围魏救赵",率领麾下兵马,进军广宁城,便能将女真鞑子逼退,说定还能顺势收复失地。
但朱由检更清楚,如此计划旦为外朝得知,定会招来致反对,没有愿意看到女真鞑子出现在北京城外那幕。
毕竟两百余年传承下来,北京城外土地早已被瓜分干干净净,无论达官显贵亦或者豪绅富商,乃至宗室藩王,都愿意女真鞑子来自己"地盘"上打劫。
"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
尽管知晓身前天子多半在安慰自己,但卢象升仍脸认真开口,毕竟大明朝历经多年动荡,好容易才迎来了位"中兴之主",实在容有失。
至于辽东半岛如日中天女真鞑子,只要能将们牢牢锁死在关外,大明凭借着无与伦比国力,早晚能够将们耗死。
"朕心中有数.."
轻轻颔首,朱由检目光闪烁,倒有些天真了,纵然"明末杰"也赞成这个疯狂举动,遑论外朝那些守旧大臣?
看来,还需要重新想个办法才,决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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