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93章 有备无患(上)
微风阵阵。
偌大乾清宫暖阁时间鸦雀无声,唯有宣大总兵那铿锵有力声音在悠悠回荡。
蒙古鞑子虽蠢蠢欲动,但并无兵马调动迹象?
按理来说,这应当桩好消息,在在场臣工却无露出笑意,反倒面色愈发沉重。
自隆庆和议之后,草原上蒙古鞑子便基本上与大明结束了近两百年敌对关系,双方开始从经济上和文化上进行交流。
此后虽然仍偶尔发生蒙古鞑子扣边情况,但多以小部落为主,像之前动辄便数万兵马。
造成这种情况原因,除了朝廷与关外修缮长城愈发完善,蒙古鞑子战斗日益下降以外,还和明廷"互市"政策有关。
自秦汉以来,历代中原王朝都曾用过此种方式来"遏制"偏居隅游牧民族和割据势力。
具体内容,无外乎通过控制"茶叶","盐引","铁器"等中原地区生产,而边陲地区难以拥有之物。
绝大多数情况下,都通过"以物换物"方式来进行,大明自然也例外。
自隆庆和议之后,朝廷便先后在大同,张家口,沈阳等地开设"马市",用以和草原上蒙古鞑子进行交易,换取其族中战马。
也正凭借着这种方式,在女真建奴崛起之前,草原上蒙古部落,除却蒙古大汗亲自统率"察哈尔部"之外,绝大多数部落都与大明保持着相对良好关系。
但随着建州女真崛起及辽沈先后失守,朝廷与蒙古联系被逐渐切断,蒙古大汗"林丹巴图尔"也迫于女真压力,主动率兵西迁,并夺下了朝廷原本赐予"顺义王",专门于草原上修建归化城。
此地位于漠南草原之上,距离大同及宣府均到百里,以蒙古骑兵脚力,用了两日功夫,便足以兵临城下。
而杨肇基作为宣大总兵,其口中"蒙古鞑子暂无调兵迹象"自特指蒙古大汗林丹巴图尔。
至于其余蒙古部落,因为其领地多与建州女真接壤,朝廷早已基本失去了与们通讯。
"林丹巴图尔..."
半晌,大明天子略微有些沙哑声音于暖阁中悠悠响起,其脸上也泛起了抹深邃之色,微微眯着眼睛,于跟前桌案上寻找着大同和宣府所在位置。
依着浅薄历史知识,依稀记得皇太极正在统了漠南蒙古之后,在众多蒙古首领推举下,正式建国称帝。
而野心勃勃蒙古,也在建州女真入主中原,改朝换代过程中发挥了举足轻重作用。
"个小麻烦呐.."
又声低喃过后,朱由检脸色愈发难看。
虽然从最终结果来看,林丹巴图尔最终落了个兵败青海草原,其妻妾也充入皇太极后宫下场,但这并意味林丹巴图尔个碌碌无为之辈。
终其生,都在明廷与建州女真之间夹缝生存,并且度统了右翼蒙古,成为建州女真心腹大患。
"宣大兵力整饬如何了?"
少许,朱由检面色恢复如常,并且话锋转,关心起宣大近况。
作为京师之门户,宣府镇及大同镇在兵册上兵力仅次于重兵云集辽东镇,足足有余万马。
但也正因为"互市"缘故,这两座本毗邻蒙古草原军镇却渐渐"安逸"下来,其辖制官兵无论数亦或者战斗力都急剧下降,甚至军中将校在背地里都做起了"走私"生意。
昔日张家口堡"大晋商"便抓住了这个漏洞,方才步步坐大,甚至于能够堂而皇之将朝廷严令贩卖"禁物"兜售到建州女真手中。
"回陛下,"闻声,宣大总兵杨肇基脸色愈发严肃,在身旁诸多官员注视下,拱手禀报:"卑职常驻大同,兵力万有余.."
"宣府次之,新招募了万余马,但有卑职千标营坐镇。"
此话出,乾清宫暖阁中顿时阵哗然,有恐,有惊...
恐,按照万历年兵部军册,大同及宣府两镇应有军马万,这前后过余年功夫,便只剩下了半?
而且杨肇基还点名,宣府万士卒,还近段时间刚刚招募?
如此情况,倘若蒙古鞑子兴兵来犯,该如何抵挡?
惊,这杨肇基竟然如此"直言讳"?这宣大两镇本没有督抚节制,杨肇基这位宣大总兵虽然并能干涉各地政务,但也拥有莫大影响力。
以其身份,本容易引来天子"忌惮",眼下更公然宣称其麾下标营千马,尽数驻扎在宣府。
如此来,岂意味着面前这杨肇基若有"反心",可以轻而易举号令这两地军马?
须知,这大同镇和宣府镇可京师最后门户,地位比之"蓟镇"也丝毫差。
电光火石之间,些朝臣脸上便出现了抹异色,次辅刘鸿训更喉咙上下耸动,好似想要说些什么,连素来"知兵"东阁大学士孙承宗脸色也有些莫名。
这个杨肇基,手中权柄确实有些太大了。
"唔,爱卿辛苦了.."
突然,大明天子那清冷声音便于暖阁中炸响,引得在场朝臣莫瞠目结舌,如鲠在喉。
没有理会身前官员们脸上异样,身材有些消瘦天子在杨肇基有些错愕眼神中,缓缓起身,朝其点头示意。
旁或许对手握大权杨肇基心有忌惮,但站在上帝视角朱由检却知晓眼前这位武将乃大明"定海神针",真真切切将生都奉献给了大明。
只过因为其常年征战,身上留有暗伤,兼之过于操劳,最终于崇祯年病故,导致其在历史上名声远如"明末杰"那般广为知。
尤其杨肇基任宣大总兵过年功夫,便令得形同虚设宣大两镇重新焕发了生机,足以可见其能力。
"陛下.."
望着朱由检那双真挚眼睛,纵然见惯了生死杨肇基也免有些动容,猛地个头磕倒在地,声音更颤抖厉害。
"臣为陛下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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