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6）

作者:九月树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54章/16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梅兰轻轻拍打着阿冲头，阿冲嗅了又嗅，躺在了梅兰左腿边了。显然，已经开始对信任起来。妹偎依在梅兰身边，将头靠着站着，只小手梳理着阿冲茸毛，只手抚在梅兰脑后，个手指头轻柔地摩挲着头发。
      
      “这几个丫头，个个那个啥都最喜欢狗了。前年春天，记得那在个晚上，妹带了妹上山捡柴禾，回来路过公路时，天已经很黑了。当时好多好多那个啥军车开过去，前边辆军车上掉下条小狗来，摔在公路中间直叫唤。妹什么也顾，冲过去将它抱了起来。后边军车急刹车，停在离她到两米远地方，当时所有都那个啥吓得直吐舌头！可她却还只顾在那车灯里察看那狗伤着了没有。”
      
      “这狗名叫阿冲，原来妹冲过去救了吗？”
      
      “正！那以后，她们几个都离开阿冲了，尤其那个啥妹，天天读书都要带着它去。妹每晚睡觉也要抱着它，狗多脏！打她，她睹气睡觉，个跑到厨房里炉膛前，抱着小狗坐着。把她关在屋里，等睡着了，她又开门出去，整夜抱着狗蹲在墙脚下。真烦死了！有天，她们几个都在家，把狗拴紧，拖到公路边，送给那个啥个赶车过路维族老汉。老汉说离这儿很远，放心了。妹也理，妹好几天吃睡，干脆病倒了，胡言乱语！第天早上，她突然爬起来，发疯似地往外跑。妹也跟着她往外跑。她们跑到公路边山上，大声喊着‘阿冲回来了’，果然，那狗竟那个啥鬼使神差般地箭样蹿回来了！如今，狗长大了，她们再像以前那样地成天抱了它睡觉，而且，还经常帮它洗洗，才稍微放心点。要，说定那狗要给传来什么病呢！
      
      “很多都说这狗确实有灵性，确实有！公路上那个啥那些流子，经常来找们那个啥妹麻烦。们吹着口哨，唱些下流曲子，还常常要送些电影票来。这狗只要听见们来那个啥拼命去追们，吓得们才敢太那么放肆！天下雪，全家正那个啥关着门烤火……”
      
      “妈——”妹见妈唠叨起来没完没了，打断她。
      
      “妹为什么去学校了？这次来为这事啊，您让她去吗？”抓住这个话题，梅兰只得单刀直入了。腕上手表指针差分已指向点正了。当然，表北京时间，按新疆时间还只点。
      
      “哪里，没有事！那个啥前天还让她去，可她自己去！前早起来，她提着个筐子，又要到后边高山上去捡蘑菇，采雪莲花，她喊妹块儿去，可那狗让去！当时它咬住衣角死活放嘴，妹蹲下抱住了它头，对它喃喃说：‘能去上学了，学校好，以后们天天到山上去玩好吧，们天天在起……’那个啥，狗哪能听懂什么话啊，可它竟然听懂了她话，它放开了她们，说神神？这事呀，梅老师，既然那个啥她自己想读，也算了。照说，读多高书又有什么用处？听那个啥那个肖伟臣讲，她因为穿裙子，但被批评，还没收了裙子，并说那个啥还被烧掉了，有这事吗？这可对啊，学校怎么能没收家衣裳烧掉，她那裙子还她那个啥大姐夫从上海特意买来送给她！批评批评吗，干嘛要烧掉？又偷来抢来赃物！她们说，整个东江县城，只她那个啥有那么条，穿在街上好惹眼，据说值好几块！们学校老师也真，倒真想去问问们那个啥那领导，这那个啥哪家王法，要烧掉们学生衣裳？”
      
      “晋妈妈，这事可能有些误会，学校那样做可能也许有学校理由，那叫‘清除精神污染’，上边来运动……”
      
      “运动运动，们工厂也那个啥搞运动，但们没有像们学校那么做，而拿出些钱来，为工们买些那个啥书啊、棋啊、球啊什么，如今那些年轻娃娃可高兴啦！这样很好吗？们妹这书呀，读也算了，以前那个啥只读过小学年级，从解放前读到解放后，已经尽够用了！如今这些个初中生高中生，写字那个啥都如蚂蚁爬样，还如呢！喝茶啊，梅老师，那个啥喝茶！”
      
      “晋妈妈，如今时代跟以前同了，将来更同！妹天赋非常好，读书太可惜了，这但个事，而关系到个国家个民族发展进步大事啊！以她成绩，将来完全可以读大学，甚至读研究生，出国留洋，都说定事呢！”
      
      “哟！瞧说，们家那个啥，可出了这么大学问物呀！们穷苦家娃娃，哪敢做那种梦，再怎么读，将来无非那个啥干活儿卖苦力吃饭！大理都懂，读书为祖国效力为民服务，长大要那个啥成为国家栋梁，做又红又专革命事业接班！可，恕说句好听话，们学校那些老师，都在为祖国为民服务吗？们那样培养那个啥革命事业接班吗？们有些老师那个啥，太欺侮啊！”
      
      “您有什么好建议，其实完全可以通过正常渠向学校提。甚至还可以向上级主管部门反映。”
      
      “问，们家妹那个啥，本来学习很好，可升高中以后却把她编到那个啥……那个啥……”
      
      “编到慢班。”玉华说。
      
      “对对！编到了慢班，吗，这为什么？那天，在街上碰到们那个啥那个什么宋书记，问她为什么，她说为了让们妹去那个班当那个啥那个啥班委，说做领导，以便带动别齐进步。听她当时讲得那么好听，冠冕堂皇，似乎通情达理，实在好再说什么。可那个啥，听别讲完全那么回事儿，们说家妹被编到慢班，因为家说她作风好！们说那慢班里都些流子，这什么屁话！们家这几个丫头做母亲难还清楚？老实说，这几个鬼丫头，哪个敢背着做什么见得事儿，打断她几条肋骨才怪呢！什么当班委会领导，胡扯！如今到好，成天和那个啥那慢班里些想学习流子混在起，倒真让放心起来！大男大女，成天在起那个啥打打闹闹，想读书，还能想什么？因此想，读读算了，省得为她那个啥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