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伯牙子期

作者:一气三元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82章/1282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躺在床上邹瞎子，空洞双眼盯着天空，如同尸体般动动，唯有偶尔起伏胸口，证明着还活着。
      
      “邹叔叔，”阎守说，“们已经通知老金过来了，古医传，多多少少能给您提供些帮助。”
      
      邹瞎子点点头，可从表情来看，似乎并没有多少想要活下去意思。
      
      阎守明白，邹瞎子为何突然对生活失去了希望，甚至心求死？
      
      “咳咳…守，这辈子，欠了太多，欠父亲，欠狗士们，还有……”
      
      邹瞎子哽咽了许久，最终没吐出那个名字，只听长叹声，：
      
      “本想孑然而去，但如今在弥留之际，又觉得雁过留声，邹瞎子活了辈子，最后连个屁都没留下……着实甘心。”
      
      说着，邹瞎子将自己古琴交给了林紫彤，：
      
      “林丫头，守要学东西太多了，这古琴也便传于，索性送给了，这儿还有本花费毕生心血写下琴谱，拿着好好参透，对日后会有莫大帮助。”
      
      林紫彤接过那苍老古琴，还有本破破烂烂琴谱，心里很滋味：
      
      “邹叔叔，您为何愿意活下去了？”
      
      寒风透过门缝钻进屋内，发出呜呜声响，龙飞城嫌烦，转身去将门关紧。
      
      邹瞎子却喊住了：“把门打开吧。”
      
      “……好。”龙飞城没问为什么，因为觉得邹瞎子现在时间太宝贵了，需要浪费在解释这些小事上。
      
      看着门外黑暗，邹瞎子虚弱地诉说起故事：
      
      “几年前，患上了癌症，只剩个月时间，那时还年轻，知生命意义，想到自己马上要死去，便对切都感到绝望，废弃了学业，与家决裂，个远走高飞，漫无目地流浪，想治疗，想着走到哪儿死在哪儿。”
      
      “随着时间推移，走到了洛阳，身体越来越差，最后病恹恹连路都走动，丢掉了背包，在个桥洞里躺了下来，闭着眼睛，打算静静地等待着死亡，路过来去匆匆，没有在意死活，毕竟对这个世界而言，无足轻重。”
      
      “在那时，突然听到了阵琴声，那琴声悠扬婉转，仿佛从春天吹来暖风，让心情舒畅，好像沐浴在阳光中。琴声扫走了阴霾，用尽力气睁开眼睛，看到桥洞里，有名女孩正弹着古琴。尽管她琴声悦耳，但依旧没在意，路过甚至愿意停下来多看她眼。”
      
      “从未如此在意过个陌生，琴声好像给了活下去力量，重新爬了起来，坐到了那女孩身边，她竟也介意破破烂烂模样。这样，她弹着，听着，从日出到日落，们未曾说过句话。等到桥洞再无行，她也依旧弹着，似乎只为个弹奏。”
      
      “从那之后个月，拖着残破身躯，每天坐在桥洞里听她弹琴，本该活了这么久，可确实活着，也许她琴声治愈了。看着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却看着琴，以为她已经熟悉存在，于鼓起勇气上前打招呼，却把她吓了跳，直接乱了琴弦——才知，原来那个女孩看见。”
      
      “个月时间里，女孩从知存在，她只按时到桥洞里，弹琴，然后回家。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摇头语，问她能否继续听她弹琴，她笑了笑，说很少有喜欢听她弹琴。在这个世界里，愿意倾听心情多，时间对每个而言都很重要，分秒都能浪费……而这个本该更加珍惜时间，却已经在乎切了，如果可以话，希望死时候，都能听到她琴声。”
      
      “她出现好像个奇迹，本该在个月前死去，但在她身边，多活了两个月，陪着她，从日出到日落，她琴声抚慰着，从日出到日落。后来如们所想，对她产生了丝爱慕之情，从那丝情绪出现之时，似乎想任凭病魔宰割了，时间也好像有了意义。”
      
      “那天清晨，按时来到了桥洞下，准备了束鲜花，还有早写好了告白诗，个停地念着，紧张到手心出汗……但那天，没能等到她。后来才知，在这天早晨，她对生活绝望，从自家阳台跳了下去，如今正在医院，生死未卜……”
      
      “曾经把她视作希望，她象征着美好，她琴声那样温暖，可没有想到，她竟会先步崩溃。做着准备，心想如果她没能活过来，也活了，但知为何，本来已经惧死亡，那时却没有勇气了，害怕死了以后，这个世界将再有记得她，记得那个在桥洞下弹琴失明女孩，记得她那如春风般琴声……”
      
      “她活下来了吗？”林紫彤轻声问。
      
      “当时情况，几乎可能活下来，但…遇到了个，与做了场交易。”
      
      阎守问：“什么？”
      
      “赊刀。”
      
      “什么？！”
      
      众都感到惊讶无比，没想到邹瞎子竟还与赊刀扯上了关系。
      
      只听邹瞎子说：“赊刀可以想办法救她，也可以让活命，但有个条件——赊刀预言，未来与她将会生下子，赊刀要，孩子！”
      
      “……答应了？”阎守如鲠在喉。
      
      邹瞎子无奈地点点头。
      
      那时只个普通，根本懂这些，心态与当年林樊样，觉得只给赊刀许下了个空头承诺而已，未来能否与女孩在起，能否生孩子，都定数，即便答应了又能如何？
      
      “赊刀也确做到了所承诺切，她活过来了，也通过些方法得以续命，在病房里对她表白，她也答应了爱，们结婚、生子，本应该这么幸福美满在起，直到——赊刀回来收账了。”
      
      说到此处，邹瞎子痛苦地捂着脑袋：“抢走了们孩子，根本无力阻拦。那个晚上，妻子痛骂无能废物，而也因为无力改变这切，最终与她分开。只，心里愧疚让始终无法释怀，决定至少做出些弥补，所以将眼角膜悄悄换给了她，她曾给光明，如今将光明还给她。”
      
      “后来，仿佛又回到了得绝症日子，带着她琴，在黑暗中行走，独自寻找着那个赊刀下落，在寻找路上，也认识了父亲、狗士、妙寂秃驴们，可多年以来，赊刀好像鲁班传样，绝迹于世，论走遍天涯海角，都没有找到被抢走孩子。”
      
      “到如今，当年被赊刀所续命，也已经到期了，知自己时日无多，但心头愧疚好像扎在眼里根刺，至今未能再见到儿子哪怕眼，……怕死瞑目……”
      
      邹瞎子流下了浑浊泪水，用干哑喉咙，发出甘呜咽。
      
      这，邹瞎子故事，个本应该活着，断找到希望，又失去希望故事。
      
      和那个女孩故事，如同伯牙与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故事，只可惜们结局比伯牙子期还要悲惨。
      
      如今阎守等终于明白，邹瞎子琴声中那个令肝肠寸断痛苦，来自于哪儿了。
      
      对自己孩子思念和愧疚，在面对死亡时唯牵挂。
      
      “这辈子，恐怕再也等到了。”邹瞎子哽咽着说。
      
      阎守赶紧握住邹瞎子手，：“邹叔叔，实相瞒，们遇到赊刀了。”
      
      邹瞎子愣，随后强颜欢笑：“们需要编造谎言来骗。”
      
      “真！”
      
      为了让邹瞎子相信，阎守直接拿出了赊刀留下两把菜刀。
      
      邹瞎子依旧信，亲手摸到那菜刀上凸起文字，顿时双眼圆瞪，脸上满震惊。
      
      当然认得这菜刀，因为当年赊刀也给留下了同样把刀！
      
      “、们说真？！咳咳…咳咳！”邹瞎子激动得咳嗽起来。
      
      龙飞城赶紧帮邹瞎子顺气，林紫彤安慰：“那赊刀如今在榕城，盯上了西湖，今日还与守交手了。”
      
      阎守也说：“您定要坚持住，们这去找赊刀，问出您儿子下落！”
      
      “们当真没有骗？”邹瞎子还感到可思议。
      
      “绝对没有。”阎守笃定地说。
      
      恰逢此时，老金赶来了，看邹瞎子脸色，也被吓得轻，番把脉诊断后，倒邹瞎子自己着急地问：
      
      “情况如何？还能活几天时间？”
      
      老金神色为难，想要与阎守先单独谈谈，但邹瞎子却怒：“在这儿当面说，用遮遮掩掩！”
      
      阎守也点了点头，老金这才说：
      
      “您身体情况很差，尽全力……应该也只能让您再活周。”
      
      “周，够吗？”邹瞎子问阎守。
      
      阎守咬牙：“明天将那赊刀活捉到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