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上场

作者:汤加盐大伯伯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44章/444章 | 上一节

    胡亥欲要起驾还宫，赵高复奏：“叔孙通虽说也博士，但与众同，向忠于大秦，忠于陛下，先帝在世之时，对很器重，今日又独持正义，批驳那帮臭儒，陛下应当重赏才！”
      
      胡亥：“爱卿说，朕差点儿忘了，叔孙爱卿听封。”
      
      叔孙通应了声，趋前两步，跪在胡亥面前。胡亥字顿：“叔孙通心系朝廷，敢于直言，朕嘉其行，特赐细绢百匹。”
      
      叔孙通叩头谢恩，领了圣赏，出了禁宫，仰天长叹：“皇上昏庸，奸佞当；假言得赏，直言遭斩，黑白颠倒，如此之国，亡无有天理！”遂将所得之细绢散给贫民，逃出咸阳，投奔陈胜去了，大秦大臣去投奔反贼了。
      
      叔孙通等离宫之后，赵高又向胡亥了几件祥瑞之事，方才告辞，路走路盘算，单靠扣压奏章，还能瞒住胡亥，做休，将宫门守卫全部换成自己心腹，并严令守卫，没有赵高命令，放进兵卒、官吏，诛灭族。
      
      至于那些个闯宫使者，下场极为悲惨：腰斩之后，又曝尸于宫门之外。
      
      令曰：“有敢收尸者斩，有敢向皇帝谎报军情者戒！”
      
      如此来，再也没有私闯禁宫，任陈胜等闹得地覆天翻，胡亥也无从得知，直到周文破了函谷关，进军至戏水，赵高才慌了手脚。
      
      戏水条河名，源出骊山冯公谷，亦个要害，距咸阳也过百里之路。义军都打到了胡亥鼻子底下，这消息还能封锁得住吗？于，赵高厚着脸皮，去见胡亥，扑通声朝地上跪，连扇了自己个耳光。
      
      胡亥脸愕然地问：“爱卿这怎么了？”
      
      赵高叩头回：“臣罪该万死，陛下赦臣无罪，臣方敢言。”
      
      胡亥：“朕赦卿无罪，讲。”
      
      赵高：“陈胜确实造反了。”
      
      胡亥：“天下之大，无奇有，出几个跳梁小丑，足为奇。”
      
      赵高：“可这个跳梁小丑，派出了支贼寇，打到戏水来了。”
      
      胡亥也吃了惊，几成语：“自陈至戏，下千里，沿途重镇，皆有官兵把守，怎么说来来了呢？”
      
      赵高：“函谷关以东，尽为国之地，国贵族，亡之心死，妄图借陈胜之力复国，故而纷纷杀官杀吏以应胜。”
      
      胡亥恨声说：“国贵族实在可恶，朕这下诏，将们赶尽杀绝！”
      
      赵高摇首说：“来及了。当务之急，如何对付戏水贼寇。”
      
      胡亥昏庸无能，能有什么主张，反问：“依卿之见，该当如何？”
      
      赵高：“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陛下可下诏书，以大将军相许，还怕没有应诏平贼嘛！”
      
      胡亥连：“好主意，朕当依卿所奏。”
      
      果如赵高所料，此诏刚颁出，便有应诏而来，胡亥亲自接见，却也认得。此面若银盘，鼻若悬胆，身长尺有，使把大砍刀，足有余斤，姓章名邯，官居少府。胡亥见了章邯，执手言：“卿愿为朕平贼，朕甚嘉之，但知需多少兵马，又如何筹得？”
      
      章邯虽居卿之高位，但因赵高之故，很少有接触皇上机会。今见胡亥如此厚待自己，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了，朗声回：“贼兵已至京畿，众达余万，其势甚强，若要到各郡征发兵卒再战，恐为时已晚。为陛下之计，莫若尽赦骊山徒犯，发给兵器，编入行伍，由臣率领前去迎敌，必将马到功成，贼患立平。”
      
      此话说得胡亥笑逐颜开，连两声“善”。
      
      当即颁旨两：第拜章邯为大将军；第尽赦骊山徒犯，编入行伍，得万众，跟随章邯，去戏水击敌。拜章邯为大将军之前，胡亥也曾征询过赵高，赵高很赞成。但等真拜封之后，赵高又有些后悔了。
      
      何也？
      
      章邯乃武将，少府却属文职，以武将任文职，得益于左丞相李斯、右丞相冯去疾力荐。李斯曾与赵高狼狈为奸，共立胡亥为帝，原想着可以此保住相权，谁知，胡亥只信任赵高，军国大事，皆决之于高，左丞相之位，形同虚设，因而深悔当日之为，衔恨赵高。冯去疾原本瞧起赵高，又见独揽朝政，专横跋扈，恨得生食其肉。赵高傻，岂能看出来？正因为看了出来，才对李斯、冯去疾处处设防。如今，小心，让心腹做了领兵大将，既悔且恨，找到了胡亥，要撤掉章邯，改派。胡亥为帝之后，也知干了多少件糊涂事，唯有这次没有糊涂，笑释：“章邯得任少府，确实李斯、冯去疾所荐。若章邯因举荐过，咱撤了大将军，李由呢？李由李斯儿子，现官居川郡守，咱撤撤？还有，乃大秦元老重臣，朝中半数以上官员，俱为所荐，咱撤撤？”
      
      说得赵高哑口无言。这切，章邯浑然知，带着由编练骊山徒犯，气势汹汹地扑向戏水。周文之军，号称万，在数量上远远优于章邯军。但章邯什么军队？周文又什么军队？章邯军乃由徒犯组成，徒犯大都些性格剽悍亡命之徒，既感念秦廷相赦之恩，又受到重赏诱惑，奋勇争先，以当。周文军呢？非农即工，尤以务农者居多，或因生计所迫，或因大势所趋，投奔到起义军中，能胜能败，能进能退，根本章邯军对手，此乃也；其领军之帅而言，章邯世为秦将，智勇双全。
      
      周文仅仅春申君黄歇个门客，那官最大做到项燕视日。所谓视日，通过占卜观星，来预测军事行动，何日为吉，何日吉，岂能和章邯相提并论！
      
      故而章邯大军到，周文便败下阵去，退再退，直退到渑池。败讯传到陈县，把个陈胜惊愕得说出话来。能惊愕吗？周文所率领这支义军，陈胜属下势力最强，影响最大，士气最盛，进展最快，也最受陈胜信赖精锐部队。
      
      周文之败，早在孔鲋预料之中。
      
      孔鲋，名甲，字子舆，为孔子世孙，始皇时，官封文通君。曾冒着杀头之险将《尚书》《论语》《孝经》等数种典籍，藏匿于孔府复壁中。
      
      直到汉初，这批典籍才得以重见天日，对文化典籍保护做出了巨大贡献。
      
      因痛恨焚书坑儒之故，孔鲋恨得脚将强秦金殿踢倒。闻听陈胜在陈县称王，便率领孔氏家族子弟，携着祖传孔子仪器，星夜兼程，赶赴陈县，受到陈胜礼遇，拜为太师。当周文率军入关，秦世命章邯率兵迎击之时，孔鲋忧心忡忡，去见陈胜，谏之曰：“章邯，秦之名将，周文非其敌手，望大王早为之备。若能命假王吴广，将军周市、武臣为之后援，则为上上之计，若能令……”
      
      陈胜以为然：“太师多虑了。周文智勇双全，又知兵法，路上势如破竹，直捣咸阳，便明证也。那章邯所统之军，乃骊山徒犯，与强秦势两立，岂能为卖命！故而，章邯非周文之敌也。咸阳指日可下，寡正要移驾咸阳，尝尝做皇帝滋味呢！”
      
      说毕拈须大笑。孔鲋默然而退。过了几日，孔鲋又寻了个机会，前事重提。：“臣闻国大兵众，无备难恃，善射，百夫决拾。固如大王所言，强敌弱，也应做好应变之备。何也？战争之事瞬息万变，战无常胜，水无常形，强者非强，弱者非弱。”
      
      陈胜笑：“先生所云，寡蒙昧而得其解，望先生间近事，以喻寡。”
      
      孔鲋答：“流俗之事，臣忍言。今王命之，岂有尽情而言之理，愿大王体察之。”
      
      顿了顿，缓缓说：“臣在魏都之时，那里有个叫阳曲，力能扛鼎，把百斤重铁枪，到了手中，如同根烧火棍，加之性情暴躁，世畏之如虎。其妻见得有什么特殊之处，偏怕。忽日，因家务事吵了起来，阳曲揪住妻子头发，怒骂：‘贱，叫好好吃顿老拳，要，知马王爷长了几只眼！’其妻回骂：‘狗日，有本事尽管打，姑奶奶难还怕成！’边说边转给个脊梁，阳曲正要挥拳打去，冷防被其妻抓住阴囊，惨叫声昏厥过去。其弟阳寡听到叫声赶来解救，那女子愈发恼怒，死死抓住男阴囊放。待到将她拉开，男已经气绝身亡。丈夫以无敌之力，反而败于无缚鸡之力妻子之手，何也？轻敌而无防备缘故！今大王欲与暴秦争高下，虽像阳曲夫妇相斗这么简单，若轻秦过甚，后果样，大王可备！”
      
      陈胜微微笑：“有趣，太有趣了。寡日后若去了魏都，定要召见下阳曲夫。”
      
      孔鲋见无意接受自己规谏，长叹声：“看来暴秦气数尚该绝！”
      
      说罢，掉头而去。如今，周文败了，败得很惨，万兵马，所剩也过万多，死死地守着渑池，等待援兵。陈胜深悔听孔鲋之言，方有今日之败，忙将孔鲋召到帐中，询问良策。孔鲋：“文军虽败，尚还守着渑池，假王之军得以无忧。渑池若失，假王之军必将保。为大王之计，莫如让假王撤围西向，增援周文，若能将章邯击退，切皆好。反之，亦当固守，与章邯军成胶着之势，而后召令天下义兵，共击章邯。大王若能移驾西去，章邯必败；章邯若败，秦必亡矣。”
      
      陈胜：“善！”诏未及颁，却传来了武臣称王消息！原来，武臣受命北征赵地，路上攻城略地，兵马潮水般地直往上涨，行至余城，拥众已达万余，受张耳、陈余唆使，自立为武信君。休兵日，改攻范阳。范阳令徐公闻臣兵将至，忙出榜文，凡岁以上，岁以下男子，俱要携械守城，违之军法从之。榜出之日，忽然蹦出来个辩士，名叫蒯彻。蒯彻见范阳县令徐公，双手抱拳：“彻闻公将死，故来吊公！”
      
      把个徐公气得嘴脸乌青。徐某无病无灾，活得好好，何来个“死”字？又何须吊！莫非个疯子成？正欲下令将蒯彻乱棒赶出，彻：“徐公别急，容在下把话说完，彻闻公将死，故来吊公；但公得彻言，便有生路，故又贺公。”
      
      徐公见说出个“贺”字，怒气渐消，直言说：“公有话但讲，必故弄玄虚。”
      
      彻：“公为范阳令，已余年。秦法素苛，为执秦法，足下杀数以百计，范恨得生食公之肉。然因时机到，未敢轻举妄动。今闻武信君，驱兵数万，前来攻城，范无磨刀霍霍，杀公以应楚，这岂可吊吗？幸亏彻来见公，为公定计，使以转危为福，这又便可贺了！”
      
      徐公喜：“君言甚善，请即为往说武信君。”
      
      蒯彻要便这句话，当即辞别徐公，径奔武臣军营。对武臣侃侃说：“足下到此，必待战胜然后略地，攻破然后入城，未免过劳，彻有计，可攻而得城，战而得地，未知足下愿闻否？”
      
      武臣笑：“有如此美事，岂有愿闻者乎？”
      
      蒯彻：“今范阳令闻公攻城，秣马厉兵，准备抵御。在下劝降公，因贪恋禄位，因惧死。公前下城，见吏即诛，降亦死，守亦死，故得拼死相抗。为公之计，莫若下令赦徐，并给侯印，徐喜自禁，岂有降之理？公再使徐乘车轮，坐华毂，循行燕赵郊野，燕赵吏民，孰欣羡，必争先降公。公得攻而取，战而服，此即所谓传檄可定也！”
      
      武臣颔首称善，遵言办理，到旬月，未动刀枪，得城余座，移军邯郸。初闻陈胜诛杀葛婴，已甚疑惧；继闻周文败逃渑池，复生轻胜之心。张耳、陈余趁机离间：“陈王起兵蕲县，才得陈地，便自称为王，愿立国后裔，居心可知。今将军率千，下赵数城，偏居河北，若非称王，何由镇抚；况葛婴立襄疆，复又斩之，负荆请罪，陈王尚肯放过。今将军自立为君，陈王岂能容之？为将军计，如南面称王，脱离陈王羁缚，免得意外受祸。机可失，愿将军及早定夺！”
      
      武臣听了“称王”字，岂有喜欢理，当下在邯郸城外，辟城为坛，自立为赵王，授陈余为大将军，张耳、邵骚分为左右丞相，且使报知陈胜。胜得报后，怒可遏，连：“武臣可恶！”当即颁旨两，遣朱房去屠武臣家属，遣梁武率兵征击武臣。
      
      孔鲋摇首谏：“可，可！秦尚未灭，先杀武臣家属，又增出秦，为大王计，大王东西受攻，必遭牵制，如何得成大业？今如遣使往贺，暂安彼心，并令从速攻秦，如此来，章邯必然倾兵去迎，渑池之围自解，按兵家之言，此乃围魏救赵之计，又叫石鸟。何也？武臣若发兵攻秦，胜了章邯，也要元气大伤，到那时，大王再发兵图赵，易如反掌耳！事实上，它妙处还止此。臣听说，宋留已据南阳，因畏惧章邯，未敢举兵西进，武臣若能将章邯拖住，宋留无了顾忌，必将提兵西进，使章邯腹背受敌，还怕暴秦亡吗？”
      
      陈胜转怒为喜，收回成命，但将武臣家属，徙入王宫，软禁起来，反遣梁武携王印去赵，向武臣庆贺。武前脚刚走，孔鲋又献计曰：“武臣敢于称王，乃张耳主谋，要想稳住武臣，必得稳住张耳，张耳有子，名叫张敖，索性封个君号，张耳必然感王之恩，设法相报，武臣则孤矣。”
      
      陈胜了声“好”，当即命玉匠刻成都君印枚，遣飞马追上梁武。张耳代子受了君印，与梁武佯装为欢，暗地里却与武臣说：“大王据赵称尊，必为陈王所忌，今遣使送印，明明怀着阴谋，使并力灭秦，然后再北向图。大王如假意答应，厚待梁武，待梁武去后，尽管北收燕地，南取河内。若南北两方尽为赵有，楚虽胜秦，也必敢制赵，反而与修和。”
      
      武臣连称好计，盛宴款待梁武，且赠以黄金百两，送南归。之后，立马遣出将，为韩广，略燕；为李良，略常山；为张黡、陈泽，略上党。路齐发，独遣卒西向。
      
      在军之中，唯韩广最强，入燕境，各城望风归附，燕地大定。
      
      燕欲奉韩广为王，广亦有称王之意，但恐祸及居赵之老母妻儿，未敢答应。
      
      燕劝：“当今楚王最强，尚敢加害赵王家属，赵王岂敢加害将军老母？望将军勿虑，尽管称王为。”广见燕说得有理，便自称燕王。赵王武臣，得知此信，遂与张耳、陈余商议，齐声说，杀老妪，无甚益处，如好言相慰，并将其母及妻子儿女，齐归燕，广必感王之恩，使为备，王可率兵袭之，破燕易如反掌耳。计倒个好计，怎奈武臣取胜心切，反为广算，败逃回赵。适逢李良，自常山还报，谓常山已定，特来复命。赵王厚赏李良，复遣其往略太原，进至井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