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作者:多人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53章/18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船家见这伙个个带刀，心知绝非善类，赔笑：“小这给各位大爷端过来。”
      另有吸吸鼻子：“赶了这么久路，口福还算错，居然有鱼吃！”
      “哈哈，！江上往来，但爱鲈鱼美。”
      伙盘腿而坐，边大口吃鱼喝汤，边吹牛：“大小姐要打听，咱可得帮她办好了！”
      “哎哟，白虎坛主，敢情看上她了？”
      “可别胡说！可怕了她那刁蛮劲，纯粹图她赏钱呢！”
      “可！她向大方，只要们打探到那个女子下榻何处，会有重赏，咱哥俩再好好赌把。”
      “哼，上次欠两银子还没还呢。”
      片狼籍之后，船家和云真看看，看看，相对苦笑。
      又行了天水路，才到达周庄。挨家挨户打听，都只雷琴师确实曾在古镇出没，但知下榻何处。云真虽感失落，但周庄景色确名虚传，带着游历心情散漫地边走边看，穿过小桥、流水、古巷，便望见株秀颀银杏树了。
      那株银杏高达数丈，树干笔直银白，叶子如个个笑逐言开小手掌，溢彩流金，美胜收，令云真想起山水画中抚琴逸士，“玉树临风”当如此了。她被蛊惑似，慢慢地走近银杏，地金黄落叶踩在脚下沙沙作响。
      银杏背后，幢白墙灰瓦小楼，门前幅翠绿竹帘上书：清茗轩。
      清茗轩如它名字，布置得清雅，灯光怀旧黯黄，桌上铺着蓝白两色格子厚棉布。喝茶和沏茶地方用古旧雕花木屏风隔开，留给客绝对安适空间。
      茶楼里已有余名客，随意坐着喝茶，轻言细语地说着话，个浓眉大眼小伙子咧嘴笑着，端着托盘跑来跑去，为客送上茶水点心。
      云真找个位子坐了，仔细观赏墙壁上字画，冷丁张素白纸递到她手里，低头看时，原来各种茶点心名字，什么江春水向东流、沧海声笑之类，古怪得行。
      她指着琴心无悔个字，要这个好了。
      秒到，小伙子给她拿了杯热气腾腾开水过来，杯底卧着枚果子干尸。
      云真以为家给她拿错了，问之下才知，原来所谓琴心无悔，这么个破玩意了。她撮嘴吹开水雾，抿了小口。啊，原来淹死在水底话梅。话梅味真可怕，酸酸咸咸，稍微有星星甜，哄小孩子要哭闹点意思，却有本事让将舌头和牙齿齐吞下去。
      她皱了皱眉，小伙子注意到了，生怕她发作，连声劝她别动气，走到屏风后面去了。
      会儿，屏风后款款走出位女子来。她娇喘微微，穿件月白缎子旗袍，上面浅浅地点缀着淡墨荷叶田田，枝菡萏在这纯粹黑白世界里像小小火炬。
      “听乐子说，姑娘对小店茶水颇为失望，这给换上盏。”女子将手中清心水奉上，依势而坐，“姑娘，请用茶。”
      云真看，情意绵绵清心水，原朵金黄桂花漂浮在水面上，香气曲折而幽雅，有明前雪芽味。
      女子看看云真古琴，笑了，“琴心慧质，原此意。”她笑容清淡，言辞温婉，云真虽也女子，但看着她，觉得熨帖，指指那杯琴心无悔，忍住问：“为何会给它取这个名字呢？”
      女子悠悠：“能够看着懵懂地喝下去，觉得快乐。”
      “唔。”
      “酸生活，咸眼泪，偶尔点点甜，梦想味。初喝，淡而寡味。再喝，渐浓。直喝到最后口，才看见了这份苦苦坚持结果，过颗名钱话梅——虽然名字叫话梅，却又说出句话。能拿它怎样？可，要反悔吗。想把喝下去茶吐出来吗。又如何舍得否定，那些日夜做过梦呢。们说，惆怅旧欢如梦。”
      云真重复着“惆怅旧欢如梦”句：“这解释真妙。”
      女子微笑：“这外子好友研制出来，解释也意思。”
      云真埋下头，喝了小口清心水，细细地品着，犹疑地抬头：“这桂花里似乎还掺杂了别味……睡莲？”
      “姑娘猜得错。傍晚睡莲将闭时候，把桂花放在花蕊中，让它吸收睡莲香气，待早晨花开再取出冲泡，便这清心水味了。”女子起身，“姑娘远而来，饿了吧？吩咐乐子给上两碟小菜。”
      女子再过来时，云真正在吃碟菊花脑。
      菊花脑片金黄小花，掐枝头嫩叶子烧汤，味像菊花香气样。女子问：“味如何？”
      云真连连称赞。女子叹气：“这也外子朋友手艺，可惜闲云野鹤，与们常相见，们尝试着做这些菜，始终如好。”她回忆着，“听外子说，朋友做这菜，汤烧出来碧绿碧绿，清爽极了，配上个鸭蛋花，能清火，有药用。”
      窗外桂子开了又落，铺天盖地都碎碎米粒般花瓣，以及令猝及防香。像那衣衫清淡女子回过头来，却有着令绝倒甜美笑容。
      云真与这名唤素草女子见如故，和她在起时，从觉厌倦，哪怕默默无言。她向来讷于言，边给素草捣药时，边低声告诉她这些，素草笑，并将小小手放在她手心里。
      她们如此地熟悉了对方，让云真感到很平安，很舒服。她孤单太久，需要明澈友情给她温暖，而素草适时出现。没有比她更懂得、更珍爱云真，没有。
      以前在竹林小屋，虽也有师父师娘疼爱，也有师姐妹亲密无间，但只有素草，才和云真最投缘女子。这种感觉，只能用“倾盖如故”来形容。
      直到当晚，云真才见到素草口中外子。之前谈天时，素草只上山采药去了，店中事务都由乐子打理，只碰到需要调解时，再由她出面解决。
      竹帘轻轻被撩开，戴斗笠白衣男子走进来。素草见状，拿了块毛巾迎了上去。
      男子摘下斗笠，露出面容，凤眼黑瞳，几缕长发垂落下来，白衫洁净。
      素草给男子擦着水珠，嗔怪：“了然，看，这好了很多？都说了今日可能有雨，还听劝，非出去可！”
      晚饭仍在清茗轩吃，素草说与云真投缘，非要她留下可，云真对素草，也老有种很奇怪也很熟悉亲近感，像前世有缘般。
      吃什锦菜，材料精心挑选：荠菜了然去野外挑，说家养少了香味，香菇摘了蒂，只留肥厚菌盖，冬笋剥了壳，选最嫩尖儿，豆芽去了豆瓣，单选脆脆白白根……全停当了，再样样下锅炒。
      了然掌厨，伙计乐子打下手，素草说云真客，劳她亲自动手，可她也愿意袖手旁观，走到边调小磨麻油。
      个挤在厨房里忙碌着，乐子绘声绘色地讲起从茶客那里听来笑话，了然和素草笑得前俯后仰，时对视眼。
      “做好啦！”了然找来个巨大、足有脸盆大小瓦钵盛什锦菜，堆尖儿满满盆，端上桌来，拍拍早垂涎尺乐子，“还快去洗手？”
      云真在清茗轩住下了，夜里和素草说着悄悄话，白天练琴，偶尔也帮乐子招呼茶客，日子过得很写意，渐渐地，她似乎忘记来到这里所为何事了。每当看到素草温婉可笑容，她都会想，也许，来到这里，只为了认识她吧。尽管素草弱惊风，可云真仍觉她很温暖，像亲样温暖。这很奇怪感觉，她明所以，但内心里，并没有想过要去分析和抗拒，相反，她自然而然地，认可了这女子，自己亲。
      素草抚抚云真长发，轻声说：“快回了，去接。”说着披了件披风，下楼去了。
      天空飘起碎雨，云真从窗户看去，茶楼外开阔场地全浮在层淡蓝色雾蔼当中。几柄旧伞，穿行着，素草和了然也走在其间。
      没有伞缘故，了然将手中长卷展开，以手扶稳了，盖在素草头上。素草只够到肩膀，因此手搭在她头上，非常自然好看。们边走边在说着些什么，笑着。素草眼波宛转，了然笑起来，牙齿洁白。雨还很大，但绵密如织。们这么缓慢地走过来了，如同幅金色封面长卷。成熟了橘子通常显现那种黄色，带点诱惑圆润光泽和芳香。
      那么幸福。使看到泪如雨下。
      忽然，旧伞下飞速变化成阵形，将素草和了然团团围住。离们最近黄衫个黑虎掏心，向素草逼近，手法凌厉，俨然致死地力。
      云真心蓦然下沉，旋转腾空而起，空中发出掌，掌风将黄衫击得后退几步。
      呼声起，那伙纷纷撤出合围，分内外圈疾奔，形成刀阵，再次围住素草和了然。
      素草全然懂武功，仍努力挡在了然面前，虽弱女子，神情里倒有种视死如归气概。
      了然疲于应付近旁几名杀手，手忙脚乱，黄衫突然亮掌，飞向手无寸铁素草。
      杀掌将及素草，被云真甩出蛇皮软鞭逼开。
      云真落足素草之前：“别怕！”随即从长袖中发出万千银针，黄衫连连闪躲，加大了攻击力度，时间，剑光掌风纷沓而来，激起酣战漩流。
      了然向云真投去感激瞥，用身体护住素草，以肉掌抗敌。
      越来越多黄衫鬼魅般地从各个伏击点冒出，疾向了然、素草扑来。云真往后退，再次发出银针。
      霎时间，了然、素草、云真周围布满了黄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