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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0历史的天空0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10章/135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鲁哀公问子夏曰：“必学而后可以安国保民乎？”子夏曰：“学而能安国保民者，未尝闻也。”
      
      哀公曰：“然则帝有师乎？”子夏曰：“有。臣闻黄帝学乎大真，颛顼学乎绿图，帝喾学乎赤松子，尧学乎尹寿，舜学乎务成跗，禹学乎西王国，汤学乎威子伯，文王学乎铰时子斯，武王学乎郭叔，周公学乎太公，仲尼学乎老聃。此圣，未遭此师，则功业着乎天下，名号传乎千世。”诗曰：“愆忘，率由旧章。”此之谓也。夫学明古，而能安国者，未之有也。
      
      吕子曰：“神农学悉老，黄帝学大真，颛顼学伯夷父，帝喾学伯招，帝尧学州文父，帝舜学许由，禹学大成执，汤学小臣，文王武王学太公望周公旦，齐桓公学管夷吾隰朋，晋文公学咎犯随会，秦穆公学百里奚公孙支，楚庄王学孙叔敖沈尹竺，吴王阖闾学伍子胥文之仪，越王勾践学范蠡大夫种，此皆圣王之所学也。且夫天生而使其耳可以闻，学其闻则若聋；使其目可以见，学其见则若盲；使其口可以言，学其言则若喑；使其心可以智，学其智则若狂，故凡学非能益之也，违天性也，能全天之所生而勿败之，可谓善学者矣。”
      
      汤见祝网者置面，其祝曰：“从天坠者，从地出者，从方来者，皆离吾网。”汤曰：“嘻！尽之矣，非桀其庸为此？”汤乃解其面，置其面，更教之祝曰：“昔蛛蝥作网，今之循序，欲左则左，欲右则右，欲高则高，欲下则下，吾取其犯命者。”汉南之国闻之曰：“汤之德及禽兽矣。”国归之。置面，未必得鸟，汤去面，置其面，以网国，非徒网鸟也。
      
      周文王作灵台及为池沼，掘地得死之骨，吏以闻于文王。文王曰：“更葬之。”吏曰：“此无主矣。”文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也；有国者，国之主也。寡固其主，又安求主？”遂令吏以衣棺更葬之。天下闻之，皆曰：“文王贤矣，泽及枯骨，又况于乎？”或得宝以危国，文王得朽骨，以喻其意，而天下归心焉。
      
      管仲傅齐公子纠，鲍叔傅公子小白，齐公孙无知杀襄公，公子纠奔鲁，小白奔莒。齐诛无知迎公子纠于鲁，公子纠与小白争入，管仲射小白，中其带钩，小白佯死，遂先入，为齐桓公。公子纠死，管仲奔鲁，桓公立国定，使迎管仲于鲁，遂立以为仲父，委国而听之，合诸侯，匡天下，为伯长。
      
      里凫须，晋公子重耳之守府者也。公子重耳出亡于晋，里凫须窃其宝货而逃。公子重耳返国，立为君，里凫须造门愿见，文公方沐，其谒者复，文公握发而应之曰：“吾凫须邪？”曰：“然。”谓凫须曰：“若犹有以面目而复见乎？”谒者谓里凫须。凫须对曰：“臣闻之沐者其心覆，心覆者言悖，君意沐邪？何悖也？”
      
      谒者复文公，见之曰：“若窃货宝而逃，谓汝犹有面目而见邪？汝曰：‘君何悖也？’何也？”凫须曰：“然。君反国，国之半自安也，君宁弃国之半乎？其宁有全晋乎？”文公曰：“何谓也？”
      
      凫须曰：“得罪于君者，莫大于凫须矣，君谓赦凫须，显出以为右，如凫须之罪重也，君犹赦之，况有轻于凫须者乎？”文公曰：“闻命矣。”遂赦之，明日出行国，使为右，翕然晋国皆安。语曰：“桓公任其贼，而文公用其盗。”故曰：“明主任计任怒，ウ主任怒任计。计胜怒者强，怒胜计者亡。”此之谓也。
      
      宁戚欲干齐桓公，穷困无以进，于为商旅，赁车以适齐，暮宿于郭门之外。桓公郊迎客，夜开门，辟赁车者执火甚盛从者甚众，宁戚饭牛于车下，望桓公而悲，击牛角，疾商歌。桓公闻之，执其仆之手曰：“异哉！此歌者非常也。”命后车载之。桓公反至，从者以请。
      
      桓公曰：“赐之衣冠，将见之。”宁戚见，说桓公以合境内。明日复见，说桓公以为天下，桓公大说，将任之。群臣争之曰：“客卫，去齐百里，远，若使问之，固贤也，任之未晚也。”桓公曰：“然，问之，恐有小恶，以其小恶，忘之大美，此主所以失天下之士也。且固难全，权用其长者。”逐举大用之，而授之以为卿。当此举也，桓公得之矣，所以霸也。
      
      齐桓公见小臣稷，日至得见也，从者曰：“万乘之主，见布衣之士，日至而得见，亦可以止矣。”桓公曰：“然，士之傲爵禄者，固轻其主；其主傲霸王者，亦轻其士，纵夫子傲爵禄，吾庸敢傲霸王乎？”
      
      往而后得见，天下闻之，皆曰：“桓公犹下布衣之士，而况国君乎？”于相率而朝，靡有至。桓公所以合诸侯，匡天下者，遇士于也。诗云：“有觉德行，国顺之。”桓公其以之矣。
      
      魏文侯过段干木之闾而轼，其仆曰：“君何为轼？”曰：“此非段干木之闾乎？段干木盖贤者也，吾安敢轼？且吾闻段干木未尝肯以己易寡也，吾安敢高之？段干木光乎德，寡光乎地；段干木富乎义，寡富乎财。地如德，财如义。寡当事之者也。”
      
      遂致禄百万，而时往问之，国皆喜，相与诵之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思好忠，段干木之隆。”居无几何，秦兴兵欲攻魏，司马唐且谏秦君曰：“段干木，贤者也，而魏礼之，天下莫闻，无乃可加兵乎？”
      
      秦君以为然，乃案兵而辍，攻魏。
      
      文侯可谓善用兵矣。夫君子善用兵也，见其形，而攻已成，其此之谓也。野之用兵，鼓声则似雷，号呼则动天，尘气充天，流矢如雨。扶伤舆死，履肠涉血，无罪之民，其死者已量于泽矣，而国之存亡，主之死生，犹未可知也，其离仁义亦远矣。
      
      秦昭王问孙卿曰：“儒无益于国。”
      
      孙卿曰：“儒者法先王，隆礼义，谨乎臣子，而能致贵其上者也。主用之，则进在本朝；置而用，则退编百姓，而敌必为顺下矣。虽穷困冻馁，必以邪为食，置无锥之地，而明于持社稷之大计，叫呼而莫之能应，然而通呼裁万物，养百姓之经纪。势在上，则王公之才也；在下，则社稷之臣，国君之宝也。
      
      虽隐于穷闾漏屋，莫贵之，诚存也。仲尼为鲁司寇，沈犹氏敢朝饮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逾境而走，鲁之鬻牛马豫贾，布正以待之也。居于阙党，阙党之子弟，罔罟分有亲者取多，孝悌以化之也。儒者在本朝则美政，在下位则美俗，儒之为下如矣。”
      
      王曰：“然则其为上何如？”
      
      孙卿对曰：“其为也广大矣。志意定乎内，礼节修乎朝，法则度量正乎官，忠信爱利形乎下，行义，杀无罪而得天下，为也。若义信乎矣，通于海，则天下之外，应之而怀之，何也？则贵名白而天下治也。故近者歌讴而乐之，远者竭走而超之，海之内若家，通达之属，莫从服，夫之谓师。诗曰：‘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服。’此之谓也。夫其为下也，如彼为上也，如此何为其无益之国乎？”昭王曰：“善。”
      
      田赞衣儒衣而见荆王，荆王曰：“先生之衣，何其恶也？”赞对曰：“衣又有恶此者。”荆王曰：“可得而闻邪？”对曰：“甲恶于此。”王曰：“何谓也？”
      
      对曰：“冬日则寒，夏日则热，衣无恶于甲矣。赞贫，故衣恶也。今大王，万乘之主也，富厚无敌，而好衣以甲，臣窃为大王取也。意者为其义耶？甲兵之事；析之音，刳之腹，堕城郭，系子女，其名尤甚荣。意者为其贵邪？苟虑害，亦必虑害之；苟虑危，亦必虑危之，其实甚安之，者为大王无取焉。”荆王无以应也。昔卫灵公问阵，孔子言俎豆，贱兵而贵礼也。夫儒服先王之服也，而荆王恶之。
      
      兵者，国之凶器也，而荆王喜之，所以屈于田赞，而危其国也。故春秋曰：“善为国者师。”此之谓也。 哀公问于孔子曰：“寡闻之，东益宅祥，信有之乎？”
      
      孔子曰：“祥有，而东益与焉。夫损而益己，身之祥也；弃老取幼，家之祥也；释贤用肖，国之祥也；老者教，幼者学，俗之祥也；圣伏匿，愚者擅权，天下之祥也。
      
      故祥有，而东益与焉。诗曰：‘各敬尔仪，天命又。’未闻东益之与为命也。”
      
      颜渊侍鲁定公于台，东野毕御马于台下。定公曰：“善哉！东野之御。”颜渊曰：“善则善矣，虽然，其马将失。”定公悦，以告左右曰：“吾闻之，君子谗，君子亦谗乎？”颜渊悦，历阶而去。
      
      须臾马败闻矣，定公躐席而起曰：“趋驾请颜渊。”颜渊至，定公曰：“向寡曰：‘善哉，东野毕御也。’吾子曰：‘善则善矣，虽然，其马将失矣。’识吾子何以知之也？”颜渊曰：“臣以政知之。昔者，舜工于使，造父工于使马。舜穷其民，造父尽其马，以舜无失民，造父无失马。今东野之御也，上马执辔，御体正矣，周旅灸骤；朝礼毕矣，历险致远，而马力殚矣，然求已，以知其失也。”定公曰：“善，可少进与？”
      
      颜渊曰：“兽穷则触，鸟穷则喙，穷则轴。自古及今，有穷其下能无危者，未之有也。诗曰：‘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善御之谓也。”定公曰：“善哉！寡之过也。”
      
      孔子北之山戎氏，有妇哭于路者，其哭甚哀，孔子立舆而问曰：“曷为哭哀至于此也。”妇对曰：“往年虎食夫，今虎食子，以哀也。”
      
      孔子曰：“嘻，若，则曷为去也？”曰：“其政平，其吏苛，吾以能去也。”
      
      孔子顾子贡曰：“弟子记之，夫政之平而吏苛，乃等于虎狼矣。”诗曰：“降丧饥馑，斩伐国。”夫政平也，乃斩伐国，而况乎？其去宜哉？
      
      魏文侯问李克曰：“吴之所以亡者，何也？”
      
      李克对曰：“数战数胜。”文侯曰：“数战数胜，国之福也，其所以亡，何也？”李克曰：“数战则/民疲，数胜则主骄。以骄主治疲民，此其所以亡也。”
      
      故好战穷兵，未有亡者也。
      
      赵襄子问于王子维曰：“吴之所以亡者，何也？”对曰：“吴君吝而忍。”
      
      襄子曰：“宜哉吴之亡也。吝则能赏贤，忍则能罚奸。贤者赏，有罪罚，亡何待？”
      
      孔子侍坐于季孙，季孙之宰通曰：“君使假马，其与之乎？”孔子曰：“吾闻取于臣谓之取，曰假。”季孙悟，告宰通曰：“自今以来，君有取谓之取，无曰假。”
      
      故孔子正假马之名，而君臣之义定矣。论语曰：“必也正名。”诗曰：“无易由言，无曰苟矣。”可慎乎？
      
      君子曰：“天子居?阙之中，帷帐之内，广厦之下，旃茵之上，出?幄，而知天下者，以有贤左右也。”故独视如与众视之明也，独听如与众听之聪也。
      
      晋平公问于叔向曰：“国家之患，庸为大？”
      
      对曰：“大臣重禄而极谏，近臣畏罚而敢言，下情上通，此患之大者也。”公曰：“善。”于令国曰：“欲进善言，谒者通，罪当死。”
      
      楚有善相，所言无遗策，闻于国。庄王见而问于情，对曰：“臣非能相，能观之交也。布衣也，其交皆孝悌，笃谨畏令，如此者其家必日益，身必日安，此所谓吉也。官事君者也，其交皆诚信，有好善如此者，事君日益，官职日益，此所谓吉士也。主明臣贤，左右多忠，主有失皆敢分争正谏，如此者国日安，主日尊，天下日富，此所谓吉主也。臣非能相，能观之交也。”
      
      庄王曰：“善。”于乃招聘方之士，夙夜懈，遂得孙叔敖，将军子重之属，以备卿相，遂成霸功。
      
      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此之谓也。
      
      齐闵王亡居卫，尽日灸走，谓公玉丹曰；“已亡矣，而知其故？吾所以亡者，其何哉？”
      
      公玉丹对曰：“臣以王为已知之矣，王故尚未之知耶？王之所以亡者，以贤也，以天下之主皆肖，而恶王之贤也，因相与合兵而攻王，此王之所以亡也。”
      
      闵王慨然太息曰：“贤固若之苦邪？”丹又谓闵王曰：“古有辞，天下无忧色者，臣闻其声，于王见其实，王名称东帝，实有天下，去国居卫，容貌充盈，颜色发扬，无重国之意。”王曰：“甚善。丹知寡自去国而居卫也，带益矣。”遂以自贤，骄盈逊。
      
      闵王亡走卫，卫君避宫舍之，称臣而供具，闵王逊，卫侵之，闵王去走邹、鲁，有骄色，邹、鲁纳，遂走莒，楚使淖齿将兵救齐，因相闵王，淖齿擢闵王之筋，而县之庙梁，宿昔而杀之，而与燕共分齐地。悲乎！
      
      闵王临大齐之国，地方数千里，然而兵败于诸侯，地夺于燕昭，宗庙丧亡，社稷祀，宫室空虚，身亡逃窜，甚于徒隶，尚知所以亡，甚可痛也，犹自以为贤，岂哀哉！公玉丹徒隶之中，而之谄佞，甚矣！闵王觉，追而善之，以辱为荣，以忧为乐，其亡晚矣，而卒见杀。
      
      先靖郭君残贼其百姓，害伤其群臣，国将背叛共逐之，其御知之，豫装赍食，及乱作，靖郭君出亡，至于野而饥，其御出所装食进之。
      
      靖郭君曰：“何以知之而赍食？”对曰：“君之暴虐，其臣下之谋久矣。”靖郭君怒，食。曰：“以吾贤至闻也，何谓暴虐？”其御惧曰：“臣言过也，君实贤，唯群臣肖共害贤。”然后靖郭君悦，然后食。故齐闵王、靖郭君，虽至死亡，终身谕者也。悲夫！
      
      宋昭公出亡于鄙，喟然叹曰：“吾知所以亡矣。吾朝臣千，发政举事，无曰吾君圣者；侍御数百，被服以立，无曰吾君丽者。内外闻吾过，以至此。”
      
      由宋君观之，主之所以离国家，失社稷者，谄谀者众也。故宋昭亡而能悟，盖得反国云。
      
      秦世胡亥之为公子也，昆弟数，诏置酒飨群臣，召诸子，诸子赐食先罢，胡亥下皆视群臣，陈履状善者，因行践败而去。诸子闻见之者，莫太息。及世即位，皆知天下必弃之也。故世惑于赵高，轻大臣，顾下民。以陈胜奋臂于关东，阎乐作乱于望夷。
      
      阎乐，赵高之惑也，为咸阳令，轴为逐贼，将吏率入望夷宫，攻射世，数世，欲加刃，世惧，入将自杀，有宦者从之，世谓：“何谓至于此也？”
      
      宦者曰：“知此久矣。”世曰：“子何早言？”
      
      对曰：“臣以言，故得至于此，使臣言，死久矣。”然后世喟然悔之，遂自杀。
      
      齐侯问于晏子曰：“忠臣之事君，何若？”对曰：“有难死，出亡送。”君曰：“列地而与之，疏爵而贵之，君有难死，出亡送，可谓忠乎？”
      
      对曰：“言而见用，终身无难，臣奚死焉？谏而见从，终身亡，臣奚送焉？若言而见用，有难而死，妄死也；谏见从，出亡而送，轴为也。故忠臣也者，能尽善与君，而能陷于难。
      
      宋玉因其友以见于楚襄王，襄王待之无以异。宋玉让其友。其友曰：“夫姜桂因地而生，因地而辛；妇因媒而嫁，因媒而亲。子之事王未耳，何怨于？”
      
      宋玉曰：“昔者，齐有良兔曰东郭，盖旦而走百里，于齐有良狗曰韩卢，亦旦而走百里，使之遥见而指属，则虽韩卢及众兔之尘，若蹑迹而纵纟?，则虽东郭亦能离。今子之属臣也，蹑迹而纵纟?与？遥见而指属与？诗曰：‘将安将乐，弃如遗。’此之谓也。”其友曰：“仆有过，仆有过。”
      
      宋玉事楚襄王而见察，意气得形于颜色；或谓曰：“先生何谈说之扬，计画之疑也。”
      
      宋玉曰：“然。子独见夫玄?爰乎？当其居桂林之中，峻叶之上，从容游戏，超腾往来，龙兴而鸟集，悲啸长吟，当此之时，虽羿逢蒙，得正目而视也。
      
      及其在枳棘之中也，恐惧而掉栗，危视而迹行，众皆得意焉。此彼筋非加急而体益短也，处势便故也。夫处势便，岂何以量功校能哉？诗云乎？‘驾彼牡，牡项领。’夫久驾而长，得行项领，亦宜乎？易曰：‘臀无肤，其行趑趄。’此之谓也。”
      
      田饶事鲁哀公而见察。田饶谓哀公曰：“臣将去君而槛鹄举矣。”哀公曰：“何谓也？”田饶曰：“君独见夫鸡乎？头戴冠者，文也；足傅距者，武也；敌在前敢斗者，勇也；见食相呼，仁也；守夜失时，信也。鸡虽有此者，君犹日瀹而食之，何则？以其所从来近也。夫槛鹄举千里，止君园池，食君鱼鳖，啄君菽粟，无此者，君犹贵之，以其所从来远也。臣请槛鹄举矣。”
      
      哀公曰：“止、吾书子之言也。”田饶曰：“臣闻食其食者，毁其器；荫其树者，析其枝。有士用，何书其言为？”遂去之燕，燕立为相。年，燕之政太平，国无盗贼。哀公闻之，慨然太息，为之避寝月，抽损上服，曰：“慎其前，而悔其后，何可复得？”
      
      诗曰：“逝将去汝，适彼乐土；适彼乐土，爰得所？”春秋曰：“少长于君，则君轻之。”此之谓也。
      
      子张见鲁哀公，日而哀公礼，托仆夫而去曰：“臣闻君好士，故远千里之外，犯霜露，冒尘垢，百舍重趼，敢休息以见君，日而君礼，君之好士也，有似叶公子高之好龙也，叶公子高好龙，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于夫龙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拖尾于堂，叶公见之，弃而还走，失其魂魄，色无主，叶公非好龙也，好夫似龙而非龙者也。今臣闻君好士，远千里之外以见君，日礼，君非好士也，好夫似士而非士者也。诗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敢托而去。”
      
      昔者，楚丘先生行年，披裘带索，往见孟尝君，欲趋能进。孟尝君曰：“先生老矣，春秋高矣，何以教之？”楚丘先生曰：“噫！将而老乎？噫！将使追车而赴马乎？投石而超距乎？逐麋鹿而搏虎豹乎？吾已死矣！何暇老哉！噫！将使出正辞而当诸侯乎？决嫌疑而定犹豫乎？吾始壮矣，何老之有！”孟尝君逡巡避席，面有愧色。诗曰：“老夫灌灌，小子?乔?乔。”言老夫欲尽其谋，而少者骄而受也。秦穆公所以败其师，殷纣所以亡天下也。故书曰：“黄发之言，则无所愆。”
      
      诗曰：“寿胥与试。”美用老之言以安国也。
      
      齐有闾丘邛年，鞍宣王曰：“家贫亲老，愿得小仕。”宣王曰：“子年尚稚，未可也。”闾丘邛曰：“然，昔有颛顼行年而治天下，秦项橐岁为圣师，由此观之，邛肖耳，年稚矣。”
      
      宣王曰：“未有咫角骖驹而能服重致远者也，由此观之，夫士亦华发堕颠而后可用耳。”闾丘邛曰：“然。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骅骝绿骥，天下之俊马也，使之与狸鼬试于釜灶之间，其疾未必能过狸鼬也；黄鹄白鹤，举千里，使之与燕服翼，试之堂庑之下，庐室之间，其便未必能过燕服翼也。辟闾巨阙，天下之利器也，击石缺，刺石锉，使之与管槁决目出眯，其便未必能过管槁也，由此观之，华发堕颠与邛，何以异哉？”
      
      宣王曰：“善。子有善言，何见寡之晚也？”
      
      邛对曰：“夫鸡处讠?嗷，则夺钟鼓之音；云霞充咽则夺日月之明，谗在侧，见晚也。诗曰：‘听言则对，谮言则退。’庸得进乎？”宣王拊轼曰：“寡有过。”
      
      遂载与之俱归而用焉。故孔子曰：“后生可畏，安知来者之如今？”此之谓也。
      
      荆卞和得玉璞而献之，荆厉王使玉尹相之曰：“石也。”王以为慢，而断其左足。厉王薨，武王即位，和复捧玉璞而献之武王。武王使玉尹相之曰：“石也。”
      
      又以为慢，而断其右足。武王薨，共王即位，和乃奉玉璞而哭于荆山中，日夜，泣尽，而继之以血，共王闻之，使问之曰：“天下刑之者众矣，子刑何哭之悲也？”对曰：“宝玉而名之曰石，贞士而戮之以慢，此臣之所以悲也。”共王曰：“惜矣，吾先王之听难，剖石而易，斩之足！夫死者可生，断者可属，何听之殊也？”
      
      乃使理其璞而得宝焉。故名之曰和氏之璧。故曰珠玉者，主之所贵也，和虽献宝，而美未为玉尹用也。进宝且若彼之难也，况进贤乎？贤与奸臣，犹仇雠也，于庸君意合。夫欲使奸臣进其雠于合意之君，其难万倍于和氏之璧，又无断两足之臣以推其难，犹拔山也，千岁合，若继踵，然后霸王之君兴焉。其贤而用，可胜载，故有者之戮也，宜白玉之璞未献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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