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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0历史的天空0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12章/135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尧治天下，伯成子高立为诸侯焉。尧授舜，舜授禹，伯成子高辞为诸侯而耕，禹往见之，则耕在野，禹趋下位而问焉，曰：“昔者尧治天下，吾子立为诸侯焉，尧授舜，吾子犹存焉。及吾在位，子辞诸侯而耕，何故？”
      
      伯成子高曰：“昔尧之治天下，举天下而传之，至无欲也，择贤而与之其位，至公也。以至无欲至公之行示天下，故赏而民劝，罚而民畏，舜亦犹然。
      
      今君赏罚而民欲且多私，君之所怀者私也，百姓知之，贪争之端，自此始矣。德至此衰，刑自此繁矣，吾忍见，以野处也。今君又何求而见？君行矣，无留吾事。”耕而顾。书曰：“旁施象，刑维明，及禹能。”春秋曰：“帝告誓。”信厚也。
      
      桀为酒池，足以铉舟，糟丘，足以望里，鼓而牛饮者千。关龙逢进谏曰：“为君，身行礼义，爱民节财，故国安而身寿也。今君用财若无尽，用恐能死，革，天祸必降，而诛必至矣，君其革之。”立而去朝，桀因囚拘之，君子闻之曰：“天之命矣夫。”
      
      纣作炮烙之刑，王子比干曰：“主暴谏，非忠臣也；畏死言，非勇士也。见过则谏，用则死，忠之至也。”遂进谏，日去朝，纣因而杀之。诗曰：“昊天太怃，予慎无辜。”无辜而死，亦哀哉！
      
      曹公子喜时，字子臧，曹宣公子也。宣公与诸侯伐秦，卒于师，曹使子臧迎丧，使公子负刍，与太子留守，负刍杀太子而自立，子臧见负刍之当主也，宣公即葬，子臧将亡，国皆从之，负刍立，为曹成公，成公惧，告罪，且请子臧，子臧乃返，成公遂为君。其后晋侯会诸侯，执曹成公，归之京师，将见子臧于周天子而立之。子臧曰：“前记有之，圣达节，次守节，下失节，为君非吾节也，虽能圣，敢失守乎？”
      
      遂亡奔宋，曹数请晋侯谓：“子臧返国，吾归尔君。”于子臧返国，晋乃言天子归成公于曹，子臧遂以国致成公，成公为君，子臧出，曹国乃安，子臧让千乘之国，可谓贤矣，故春秋贤而褒其后。
      
      延陵季子者，吴王之子也，嫡同母昆弟，长曰遏，次曰余祭，次曰夷昧，次曰札。札即曰季子，最小而贤，兄弟皆爱之。既除丧，将立季子，季子辞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义。君义嗣也，谁敢干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才，愿附臧，以无失节。”
      
      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遏曰：“今若迮而与季子，季子必受，请无与子而与弟，弟兄迭为君而致诸侯乎季子。”皆曰：“诺。”故诸其为君者皆轻死为勇，饮食必祝曰：“天若有吾国，必疾有祸于身。”
      
      故遏也死，余祭立；余祭死，夷昧立；夷昧死，而国宜之季子也，季子使而未还。僚者，长子之庶兄也，自立为吴王，季子使而还，至则君适之。遏之子曰王子光，号曰阖闾。悦曰：“先君所为，与子而与弟者，凡为季子也，将从先君之命，则国宜之季子也，如从先君之命而与子，宜当立者也，僚恶得为君？”
      
      于使专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曰：“尔杀吾君，吾授尔国，吾与尔为乱也。尔杀兄，吾又杀尔，父子兄弟相杀，终身无已也。”去而之延陵，终身入吴国，故号曰延陵季子。君子以其受国为义，以其杀为仁，以春秋贤季子而尊贵之也。
      
      延陵季子将西聘晋，带宝剑以过徐君，徐君观剑，言而色欲之。延陵季子为有上国之使，未献也，然其心许之矣，使于晋，顾反，则徐君死于楚，于脱剑致之嗣君。从者止之曰：“此吴国之宝，非所以赠也。”
      
      延陵季子曰：“吾非赠之也，先日吾来，徐君观吾剑，言而其色欲之，吾为上国之使，未献也。虽然，吾心许之矣。今死而进，欺心也。爱剑伪心，廉者为也。”遂脱剑致之嗣君。嗣君曰：“先君无命，孤敢受剑。”于季子以剑带徐君墓即去。徐嘉而歌之曰：“延陵季子兮忘故，脱千金之剑兮带丘墓。”
      
      许悼公疾疟，饮药毒而死，太子止自责尝药，立其位。与其弟纬专哭泣，啜饣衍粥，嗌容粒，痛己之尝药，未逾年而死，故春秋义之。
      
      卫宣公之子急也，寿也，朔也。
      
      急前母子也。寿与朔后母子也，寿之母与朔谋，欲杀太子急而立寿，使与急乘舟于河中，将沈而杀之，寿知能止也，因与之同舟，舟得杀急。方乘舟时，急傅母恐其死也，闵而作诗，子乘舟之诗也。
      
      其诗曰：“子乘舟，泛泛其景，顾言思子，中心养养。”于寿闵其兄之且见害，作忧思之诗，黍离之诗也。其诗曰：“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者谓心忧；知者，谓何求？悠悠苍天，此何哉？”
      
      又使急之齐，将使，盗见载旌，要而杀之，寿止急，急曰：“弃父之节，非子也，可。”寿又与之偕行，寿之母能止也，因戒之曰：“寿无为前也。”寿又为前，窃急旌以先行，几及齐矣，盗见而杀之，急至，见寿之死，痛其代己死，涕泣悲哀，遂载其尸还，至境而自杀，兄弟俱死，故君子义此，而伤宣公之听谗也。
      
      鲁宣公者，鲁文公之子也，文公薨，文公之子赤立，为鲁侯。宣公杀子赤而夺之国，立为鲁侯。公子?者，宣公之同母弟也，宣公杀子赤而?非之，宣公与之禄，则曰：“足矣！何以兄之食为哉？”织履而食，终身食宣公之食，其仁恩厚矣，其守节固矣，故春秋美而贵之。
      
      晋献公太子之至灵台，蛇绕左轮，御曰：“太子下拜。吾闻国君之子蛇，绕左轮者速得国。”
      
      太子遂行，返乎舍。御见太子，太子曰：“吾闻为子者，尽和顺于君，行私欲；恭严承命，逆君安。今吾得国，君失安也，见国之利而忘君安，非子也；闻得国而拜其孽，非君欲也。废子，孝；逆君欲，忠。而使行之，殆欲吾国之危明也。”
      
      拔剑将死。御止之曰：“夫礻几祥妖孽天之也；恭严承命，之行也。拜祥戒孽，礼也；恭严承命，以身恨君，孝也。今太子见福拜，失礼；杀身恨君，失孝。从僻心，弃正行，非臣之所闻也。”
      
      太子曰：“然，得国，君之孽也。拜君之孽，可谓礼。见礻几祥而忘君之安，国之贼也，怀贼心以事国，可谓孝。挟伪意以御天下，怀贼心以事君，邪之大者也，而使行之，欲国之危明也。”
      
      遂伏剑而死。君子曰：“晋太子徒御使之拜蛇，祥犹恶之，至于自杀者，为见疑于欲国也，己之欲国以安君，亦以明矣。为愚御过言之故，至于身死，废子，绝祭祀，可谓孝，可谓远嫌，节之士也。”
      
      申包胥者，楚也。吴败楚兵于柏举，遂入郢，昭王出亡在随，申包胥受命而赴于秦乞师，曰：“吴为无行，封豕长蛇，蚕食天下，从上国始于楚，寡君失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吴，夷狄也。夷狄之求无厌，灭楚则西与君接境，若邻于君，疆埸之患也，逮吴之未定，君其图之，若得君之灵，存抚楚国，世以事君。’”
      
      秦伯使辞焉。曰：“寡君闻命矣，子其馆，将图而告子。”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获所休，下臣何敢即安。”倚于庭墙立哭，日夜绝声，水浆入口，日夜。秦哀公为赋无衣之诗，言兵今出。包胥顿首而坐，秦哀公曰：“楚有臣若此而亡，吾无臣若此，吾亡无日矣。”于乃出师救楚。申包胥以秦师至楚，秦大夫子满，子虎帅车百乘，子满曰：“吾未知吴。”
      
      使楚先与吴战而会之。大败吴师，吴师既退，昭王复国，而赏始于包胥。包胥曰：“辅君安国，非为身也；救急除害，非为名也，功成而受赏，卖勇也。君既定，又何求焉？”遂逃赏，终身见。君子曰：“申子之受命赴秦，忠矣，日夜绝声，厚矣，受赏，伐矣。然赏所以劝善也，辞赏，亦非常法。”
      
      齐崔杼者，齐之相也，弑庄公。止太史无书君弑及贼，太史听，遂书贼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又嗣书之，崔子又杀之，死者，其弟又嗣复书之，乃舍之。南史氏其族也，闻太史尽死，执简以往，将复书之，闻既书矣，乃还。君子曰：“古之良史。”
      
      齐攻鲁，求岑鼎，鲁公载鼎往，齐侯信而反之，以为非也，使告鲁君，柳下惠以为，因请受之，鲁君请于柳下惠，柳下惠对曰：“君子欲以为岑鼎也，以免国也，臣亦有国于此，破臣之国，以免君之国，此臣所难也。”鲁君乃以真鼎往。
      
      柳下惠可谓守信矣，非独存己之国也，又存鲁君之国。信之于，重矣，犹舆之︼︷也。故孔子曰：“大车无︼，小车无︷，其何以行之哉！”此之谓也。
      
      宋有得玉者，献诸司城子罕，子罕受。献玉者曰：“以示玉，玉以为宝，故敢献之。”子罕曰：“以贪为宝，尔以为宝，若与者，皆丧宝也，若有其宝。”
      
      故宋国之长者曰：“子罕非无宝也，所宝者异也。今以白金与抟黍以示儿子，儿子必取抟黍矣；以和氏之璧与百金以示鄙，鄙必取百金矣，以和氏之璧与德之至言，以示贤者，贤者必取至言矣。其知弥精，其取弥精；其知弥?角，其取弥?角。子罕之所宝者至矣。”
      
      昔者，有馈鱼于郑相者，郑相受。或谓郑相曰：“子嗜鱼，何故受？”对曰：“吾以嗜鱼，故受鱼。受鱼失禄，无以食鱼；受得禄，终身食鱼。”
      
      原宪居鲁，环堵之室，茨以生蒿，蓬户瓮牖，揉桑以为枢，上漏下湿，匡坐而弦歌。子髋闻之，乘肥马，衣轻裘，中绀而表素，轩车容巷，往见原宪。原宪冠桑叶冠，杖藜杖而应门，正冠则缨绝，衽襟则肘见，纳履则踵决。子髋曰：“嘻，先生何病也？”
      
      原宪仰而应之曰：“宪闻之无财谓之贫，学而能行谓之病。宪贫也，非病也。若夫希世而行，此周而交，学以为，教以为己，仁义之慝，舆马之饬，宪忍为也。”子髋逡巡，面有愧色，辞而去。
      
      原宪曳杖拖履，行歌商颂而反，声满天地，如出金石，天子得而臣也，诸侯得而友也。故养志者忘身，身且爱，庸能累之。诗曰：“心匪石，可转也；心匪席，可卷也。”此之谓也。
      
      晏子之晋，见披裘负刍息于途者，以为君子也，使问焉。曰：“曷为而至此？”对曰：“齐累之。吾名越石甫。”晏子曰：“嘻。”遽解左骖以赎之，载而与归，至舍，辞而入，越石甫怒而请绝，晏子使应之曰：“婴未尝得交也，今免子于患，吾于子犹未可邪？”
      
      越石甫曰：“吾闻君子诎乎知己，而信乎知己者，吾以请绝也。”晏子乃出见之曰：“向也见客之容，而今见客之意。婴闻察实者留声，观行者几辞，婴可以辞而无弃乎？”越石甫曰：“夫子礼之，敢敬从。”晏子遂以为上客。俗之有功则德，德则骄。晏子有功，免于危，而反诎下之，其去俗亦远矣，此全功之也。
      
      子列子穷容貌，有饥色。客有言于郑子阳者曰：“子列子御寇，盖有之士也，居君之国而穷，君乃为好士乎？”子阳令官遗之粟数秉，子列子出见使者，再拜而辞。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而拊心曰：“闻为有者，妻子皆佚乐，今妻皆有饥色矣，君过而遗先生食，先生又辞，岂非命也哉！”
      
      子列子笑而谓之曰：“君非自知者也，以之言而知，以之言以遗粟也，其罪也，又将以之言，此吾所以受也。且受之养，死其难，义也；死其难，死无之，岂义哉！”
      
      其后，民果作难，杀子阳。
      
      子列子之见微除义远矣。且子列子内有饥寒之忧，犹苟取，见得思义，见利思害，况其在富贵乎？故子列子通乎性命之情，可谓能守节矣。
      
      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大夫。有博通之知，清洁之行，怀王用之。秦欲吞灭诸侯，并兼天下。屈原为楚东使于齐，以结强党。秦国患之，使张仪之楚，货楚贵臣上官大夫靳尚之属，上及令子阑，司马子椒；内赂夫郑袖，共谮屈原。屈原遂放于外，乃作离骚。
      
      张仪因使楚绝齐，许谢地百里，怀王信左右之奸谋，听张仪之邪说，遂绝强齐之大辅。楚既绝齐，而秦欺以里。怀王大怒，举兵伐秦，大战者数，秦兵大败楚师，斩首数万级。秦使愿以汉中地谢怀王，听，愿得张仪而甘心焉。张仪曰：“以仪而易汉中地，何爱仪！”
      
      请行，遂至楚，楚囚之。上官大夫之属共言之王，王归之。时怀王悔用屈原之策，以至于此，于复用屈原。屈原使齐，还闻张仪已去，大为王言张仪之罪，怀王使追之，及。后秦嫁女于楚，与怀王欢，为蓝田之会，屈原以为秦可信，愿勿会，群臣皆以为可会，怀王遂会，果见囚拘，客死于秦，为天下笑。
      
      怀王子顷襄王，亦知群臣谄误怀王，察其罪，反听群谗之口，复放屈原。屈原疾ウ王乱俗，汶汶嘿嘿，以为非，以清为瘘，忍见于世，将自投于渊，渔父止之。
      
      屈原曰：“世皆醉，独醒；世皆瘘，独清。吾独闻之，新浴者必振衣，新沐者必弹冠。又恶能以其冷冷，更世事之嘿嘿者哉？吾宁投渊而死。”
      
      遂自投湘水汨罗之中而死。
      
      楚昭王有士曰石奢，其为也，公正而好义，王使为理，于廷有杀者，石奢追之，则其父也，遂反于廷曰：“杀者，仆之父也，以父成政，孝，行君法，忠。弛罪废法而伏其辜，仆之所守也。伏斧?命在君。”
      
      君曰：“追而及、庸有罪乎？子其治事矣。”石奢曰：“私其父，非孝也；行君法，非忠也；以死罪生，非廉也。君赦之，上之惠也，臣敢失法，下之行也。”遂离??。刎头而死于廷中。君子闻之曰：“贞夫法哉！”孔子曰：“子为父隐，父为子隐，直在其中矣。”诗曰：“彼己之子，邦之司直。”石子之谓也。
      
      晋文公反国，李离为大理，过杀辜，自系曰：“臣之罪当死。”文公令之曰：“官有上下，罚有轻重，下吏之罪也，非子之过也。”李离曰：“臣居官为长，与下让位；受禄为多，与下分利。过听杀无辜，委下畏死，非义也，臣之罪当死矣。”
      
      文公曰：“子必自以为有罪，则寡亦有过矣。”李离曰：“君量能而授官，臣奉职而任事，臣受印绶之日，君命曰：‘必以仁义辅政，宁过于生，无失于杀。’臣受命称，壅惠蔽恩，如臣之罪乃当死，君何过之有？且理有法，失生即生，失杀即死，君以臣为能听微决疑，故任臣以理，今离刻深，顾仁义，信文墨，察非，听辞，精事实，掠服无罪，使百姓怨，天下闻之，必议吾君，诸侯闻之，必轻吾国。积怨于百姓，恶扬于天下，权轻于诸侯，如臣之罪，当重死。”
      
      文公曰：“吾闻之也，直而枉，可与往；方而圆，可与长存，愿子以此听寡也。”
      
      李离曰：“吾以所私害公法，杀无罪而生当死，者非所以教于国也，离敢受命。”文公曰：“子独闻管仲之为臣邪？身辱而君肆，行污而霸成。”李离曰：“臣无管仲之贤，而有辱污之名，无霸王之功，而有射钩之累。夫无能以临官，借污名以治，君虽忍加之于法，臣亦敢污官乱治以生，臣闻命矣。”遂伏剑而死。
      
      晋文公反，酌士大夫酒，召咎犯而将之，召艾陵而相之，授田百万。介子推无爵齿而位，觞行，介子推奉觞而起曰：“有龙缫缫，将失其所，有蛇从之，周流天下，龙既入深渊，得其安所，蛇脂尽干，独得甘雨，此何谓也？”文公曰：“嘻！寡之过也。吾为子爵，与待旦之朝也；吾为子田，与河东阳之间。”
      
      介子推曰：“推闻君子之，谒而得位，士居也；争而得财，廉士受也。”文公曰：“使得反国者，子也，吾将以成子之名。”介子推曰：“推闻君子之，为子而能成其父者，则敢当其后；为臣而见察于其君者，则敢立于其朝，然推亦无索于天下矣。”
      
      遂去而之介山之上。文公使求之得，为之避寝月，号呼期年。诗曰：“逝将去汝，适彼乐郊，谁之永号。”此之谓也。文公待之肯出，求之能得，以谓焚其山宜出，及焚其山，遂出而焚死。
      
      申徒狄非其世，将自投于河，崔嘉闻而止之曰：“吾闻圣仁士之于天地之间，民之父母也，今为濡足之故，救溺，可乎？”申徒狄曰：“然。昔者，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而亡天下；吴杀子胥，陈杀泄治而灭其国。故亡国残家，非无圣智也，用故也。”
      
      遂负石沈于河。君子闻之曰：“廉矣乎，如仁与智，吾未见也。”诗曰：“天实为之，谓之何哉？”此之谓也。
      
      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饥者而食之，有饥者蒙袂接履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
      
      饿者扬其目而视之曰：“予唯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此也。”从而谢焉，终食而死。曾子闻之曰：“微与，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
      
      东方有士曰袁旌目，将有所适，而饥于，孤父之盗丘也见之，下壶餐以与之。袁旌目?而能视，仰而问焉。曰：“子谁也？”曰：“孤父之盗丘也。”
      
      袁旌目曰：“嘻！汝乃盗也，何为而食？以吾食也。”两手据地而欧之，出，喀喀然，遂伏地而死。县名为胜母，曾子入，邑号朝歌，墨子回车。
      
      故孔子席正坐，割正食，饮盗泉之水，积正也。旌目食而死，洁之至也。
      
      鲍焦衣弊肤见，挈畚将蔬，遇子贡将于。
      
      子贡曰：“吾子何以至此也？”焦曰：“天下之遗德教者众矣！吾何以至于此也。吾闻之，世己知，而行之己者，爽行也；上己知，而干之止者，毁廉也。行爽廉毁，然且舍，惑于利者也。”
      
      子贡曰：“吾闻之，非其世者生其利，污其君者，履其土。今吾子污其君而履其土，非其而将其蔬，此诸之有哉？”鲍焦曰：“呜呼！吾闻贤者重进而轻退，廉者易丑而轻死。”乃弃其蔬而立，槁死于洛水之上。
      
      君子闻之曰：“廉夫刚哉！夫山锐则高，水狭而深，行特者其德厚，志与天地疑者，其为祥。鲍子可谓祥矣，其节度深浅，适至而止矣。”诗曰：“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公孙杵臼，程婴者，晋大夫赵朔客也。
      
      晋赵穿弑灵公，赵盾时为贵大夫，亡出境，还讨贼，故春秋责之，以盾为弑君。屠岸贾者，幸于灵公，晋景公时，贾为司寇，欲讨灵公之贼，盾已死，欲诛盾之子赵朔，遍告诸将曰：“盾虽知，犹为贼首，贼乃弑君，子孙在朝，何以惩罚？请诛之。”韩厥曰：“灵公遇贼，赵盾在外，吾先君以为无罪，故诛。今请君将妄诛，妄诛谓之乱臣，有大事君闻，无君也。”
      
      屠岸贾听，韩厥告赵朔趣亡，赵朔肯。曰：“子必绝赵祀，予死恨。”韩厥许诺，称疾出。贾请而擅与诸将攻赵氏于下宫，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皆灭其族。赵朔妻成公姊，有遗腹，走公宫匿。
      
      公孙杵臼谓程婴曰：“胡死。”婴曰：“朔之妻有遗腹，若幸而男，吾奉之，即女也，吾徐死耳。”无何而朔妻免生男。屠岸贾闻之，索于宫，朔妻置儿?中，祝曰：“赵宗灭乎，若号；即灭乎，若无声。”
      
      及索，儿竟无声。已脱，程婴谓杵臼曰：“今索得，后必且复之，奈何？”杵臼曰：“立孤与死，庸难？”婴曰：“立孤亦难耳！”杵臼曰：“赵氏先君遇子厚，子强为其难者，吾为其易者，吾请先死。”
      
      而谋取婴儿，负以文褓匿山中。婴谓诸将曰：“婴肖，能立孤，谁能予吾千金，吾告赵氏孤处。”诸将皆喜，许之，发师随婴攻杵臼。杵臼曰：“小哉程婴！下宫之难能死，与谋匿赵氏孤儿，今又卖之。纵能立孤儿，忍卖之乎？”抱而呼天曰：“赵氏孤儿何罪？请活之，独杀杵臼也。”诸将许，遂并杀杵臼与儿。
      
      诸将以为赵氏孤儿已死，皆喜。然赵氏真孤儿乃在，程婴卒与俱匿山中，居年。晋景公病，卜之，大业之胄者为祟，景公问韩厥，韩厥知赵孤存，乃曰：“大业之后，在晋绝祀者，其赵氏乎？夫自中行衍皆嬴姓也。
      
      中行衍面鸟?罪，降佐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厉无，而叔带去周适晋，事先君缪侯，至于成公，世有立功，未尝绝祀。今及吾君，独灭之赵宗，国哀之，故见龟?出现，唯君图之。”
      
      景公问赵尚有后子孙乎？韩厥具以实告。景公乃以韩厥谋立赵氏孤儿，召匿之宫中。诸将入问病，景公因韩厥之众以胁诸将，而见赵氏孤儿，孤儿名武，诸将得已乃曰：“昔下宫之难，屠岸贾为之，缫以君命，并命群臣。非然，庸敢作难？微君之病，群臣固将请立赵后，今君有命，群臣愿之。”于乃召赵武，程婴遍拜诸将，遂俱与程婴赵氏攻屠岸贾，灭其族。复兴赵氏田邑如故。
      
      赵武冠为成，程婴乃辞大夫，谓赵武曰：“昔下宫之难皆能死，非能死，思立赵氏后，今子既立为成，赵宗复故，将下报赵孟与公孙杵臼。”赵武号泣，固请曰：“武愿苦筋骨以报子至死，而子忍弃而死乎？”
      
      程婴曰：“可，彼以为能成事故，皆先死，今下报之，以事为成也。”遂以杀。赵武服哀年，为祭邑，春秋祠之，世绝。君子曰：“程婴公孙杵臼，可谓信交厚士矣。婴之自杀下报亦过矣。”
      
      吴有士曰张胥鄙，谭夫吾，前交而后绝。张胥鄙有罪，拘将死。谭夫吾合徒而取之，出至于，而后乃知其夫吾也。辍行而辞曰：“义同于子，故前交而后绝。吾闻之君子以安肆志，为危易行，今吾从子，安则肆志，危则易行也。与吾因子而生，若反拘而死。”
      
      阖闾闻之，令吏释之。张胥鄙曰：“吾义同于谭夫吾，故受其任矣，今吏以出，以谭夫吾故免也，吾庸遽受之乎？”遂触墙而死。谭夫吾闻之曰：“任而受，佞也；知而出之，愚也。佞可以接士，愚可以事君，吾行虚矣。恶以吾力生，吾亦耻以此立于世。”
      
      乃绝颈而死。君子曰：“谭夫吾其以失士矣，张胥鄙亦为未得也，可谓刚勇矣，未可谓得节也。”
      
      苏武者，故右将军平陵侯苏建子也。孝武皇帝时，以武为?多中监使匈奴，时匈奴使者数降汉，故匈奴亦欲降武以取当。单于使贵故汉卫律说武，
      
      武从，乃设以贵爵，重禄尊位，终听，于律绝与饮食，武数日降。又当盛暑，以旃厚衣并束之日暴，武心意愈坚，终屈挠。称曰：“臣事君，由子事父也。子为父死无所恨，守节移，虽有?钺汤镬之诛而惧也，尊官显位而荣也。”匈奴亦由此重之。武留余岁，竟降下，可谓守节臣矣。诗云：“心匪石，可转也；心匪席，可卷也。”苏武之谓也。
      
      匈奴绐言武死，其后汉闻武在，使使者求武，匈奴欲慕义归武，汉尊武为典属国，显异于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