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术

作者:0历史的天空0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17章/135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臣之术，顺从而复命，无所敢专，义苟合，位苟尊；必有益于国，必有补于君；故其身尊而子孙保之。故臣之行有正邪，行正则荣，犯邪则辱，夫荣辱者，祸福之门也。何谓正邪？
      
      正者：曰萌芽未动，形兆未见，昭然独见存亡之几，得失之要，预禁乎然之前，使主超然立乎显荣之处，天下称孝焉，如此者圣臣也。曰虚心白意，进善信，勉主以体谊，谕主以长策，将顺其美，匡救其恶，功成事立，归善于君，敢独伐其劳，如此者良臣也。
      
      曰卑身贱体，夙兴夜寐，进贤解，数称于往古之德行事以厉主意，庶几有益，以安国家社稷宗庙，如此者忠臣也。曰明察幽，见成败早，防而救之，引而复之，塞其间，绝其源，转祸以为福，使君终以无忧，如此者智臣也。曰守文奉法，任官职事，辞禄让赐，受赠遗，衣服端齐，饮食节俭，如此者贞臣也。曰国家昏乱，所为，然而敢犯主之颜面，言君之过失，辞其诛，身死国安，悔所行，如此者直臣也，为正也。
      
      邪者：曰安官贪禄，营于私家，务公事，怀其智，藏其能，主饥于论，渴于策，犹肯尽节，容容乎与世沈浮上下，左右观望，如此者具臣也。曰主所言皆曰善，主所为皆曰可，隐而求主之所好即进之，以快主耳目，偷合苟容与主为乐，顾其后害，如此者谀臣也。
      
      曰中实颇险，外容貌小谨，巧言令色，又心嫉贤，所欲进则明其美而隐其恶，所欲退则明其过而匿其美，使主妄行过任，赏罚当，号令行，如此者奸臣也。曰智足以饰非，辩足以行说，反言易辞而成文章，内离骨肉之亲，外妒乱朝廷，如此者谗臣也。曰专权擅势，持招国事以为轻重于私门，成党以富其家，又复增加威势，擅矫主命以自显贵，如此者贼臣也。曰谄言以邪，坠主义，朋/党比周，以蔽主明，入则辩言好辞，出则更复异其言语，使白黑无别，非无间，伺侯可推，而因附然，使主恶布于境内，闻于邻，如此者亡国之臣也，谓邪。贤臣处正之，行邪之术，故上安而下治，生则见乐，死则见思，此臣之术也。
      
      汤问伊尹曰：“公卿大夫列士，其相去何如？”
      
      伊尹对曰：“公者，知通于大，应变而穷，辩于万物之情，通于天者也；其言足以调阴阳，正时，节风雨，如者举以为公，故公之事，常在于也。
      
      卿者，失时通于沟渠，修堤防，树谷，通于地理者也；能通能通，能利能利，如此者举以为卿，故卿之事，常在于德也。大夫者，出入与民同众，取去与民同利，通于事，行犹举绳，伤于言，言之于世，害于身，通于关梁，实于府库，如者举以为大夫，故大夫之事常在于仁也。列士者，知义而失其心，事功而独专其赏，忠政强谏而无有奸诈，去私立公而言有法度，如者举以为列士，故列士之事，常在于义也。故德仁义定而天下正，凡此者明王臣而臣。”
      
      汤曰：“何谓臣而臣？”伊尹对曰：“君之所名臣者：诸父、臣而名，诸兄、臣而名，先生之臣、臣而名，盛德之士、臣而名，谓大顺。”
      
      汤问伊尹曰：“古者所以立公、卿、大夫、列士者，何也？”
      
      伊尹对曰：“公者，所以参事也；卿者，所以参公也；大夫者，所以参卿也；列士者，所以参大夫也。故参而有参，谓事宗；事宗失，外内若。”
      
      子贡问孔子曰：“今之臣孰为贤？”孔子曰：“吾未识也，往者齐有鲍叔，郑有子皮，贤者也。”子贡曰：“然则齐无筦仲，郑无子产乎？”子曰：“赐，汝徒知其，知其，汝闻进贤为贤耶？用力为贤耶？”
      
      子贡曰：“进贤为贤？”子曰：“然，吾闻鲍叔之进筦仲也，闻子皮之进子产也，未闻筦仲子产有所进也。”
      
      魏文侯且置相，召李克而问焉，曰：“寡将置相，置于季成子与翟触，孰置而可？”李克曰：“臣闻之，贱谋贵，外谋内，疏谋亲，臣者疏贱，敢闻命。”
      
      文侯曰：“此国事也，愿与先生临事而勿辞。”李克曰：“君察故也，可知矣，贵视其所举，富视其所与，贫视其所取，穷视其所为，由此观之，可知矣。”文侯曰：“先生出矣，寡之相定矣。”李克出，过翟黄，翟黄问曰：“吾闻君问相于先生，未知果孰为相？”
      
      李克曰：“季成子为相。”
      
      翟黄作色说曰：“触失望于先生。”李克曰：“子何遽失望于，于子之君也，岂与比周而求大官哉？君问相于，臣对曰：‘君察故也，贵视其所举，富视其所与，贫视其所取，穷视其所为，由此观之可知也。’君曰：‘出矣，寡之相定矣。’以知季臣子为相。”
      
      翟黄说曰：“触何遽为相乎？西河之守，触所任也；计事内史，触所任也；王欲攻中山，吾进乐羊；无使治之臣，吾进先生；无使傅其子，吾进屈侯附。触何负于季成子？”李克曰：“如季成子，季成子食采千钟，什居外居中；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彼其所举主之师也，子之所举，臣之才也。”
      
      翟黄方然而惭曰：“触失对于先生，请自修，然后学。”言未卒，而左右言季成子立为相矣，于翟黄默然变色内惭，敢出，月也。
      
      楚令尹死，景公遇成公干曰：“令尹将焉归？”成公干曰：“殆于屈春乎！”景公怒曰：“国以为归于。”
      
      成公干曰：“子资少，屈春资多，子义获天下之至忧也，而以为友；鸣鹤与刍狗，其知甚少，而子玩之。鸱夷子皮日侍于屈春，损颇为友，者之智，足以为令尹，敢专其智而委之屈春，故曰：政其归于屈春乎！”
      
      田子方渡西河，造翟黄，翟黄乘轩车，载华盖黄金之勒，约镇簟席，如此者其驷乘，子方望之以为君也，狭下抵车而待之，翟黄至而睹其子方也，下车而趋，自投下风，曰：“触”，田子方曰：“子与！吾向者望子疑以为君也，子至而臣也，将何以至此乎？”
      
      翟黄对曰：“此皆君之所以赐臣也，积岁故至于此，时以间暇祖之旷野，正逢先生。”子方曰：“何子赐车轝之厚也？”翟黄对曰：“昔者西河无守，臣进吴起；而西河之外，宁邺无令，臣进西门豹；而魏无赵患，酸枣无令，臣进北门可；而魏无齐忧，魏欲攻中山，臣进乐羊而中山拔；魏无使治之臣，臣进李克而魏国大治。以进此大夫者，爵禄倍以故至于此。”
      
      子方曰：“可，子勉之矣，魏国之相去子而之矣。”翟黄对曰：“君母弟有公孙季成者，进子夏而君师之，进段干木而君友之，进先生而君敬之，彼其所进，师也，友也，所敬者也，臣之所进者，皆守职守禄之臣也，何以至魏国相乎？”子方曰：“吾闻身贤者贤也，能进贤者亦贤也，子之举者尽贤，子勉之矣，子终其次也。”
      
      齐威王游于瑶台，成侯卿来奏事，从车罗绮甚众，王望之谓左右曰：“来者何为者也？”左右曰：“成侯卿也。”
      
      王曰：“国至贫也，何出之盛也？”左右曰：“与者有以责之也，受者有以易之也。”王试问其说，成侯卿至，上谒曰：“忌也。”王应。又曰：“忌也。”王应。又曰：“忌也。”王曰：“国至贫也，何出之盛也？”
      
      成侯卿曰：“赦其死罪，使臣得言其说。”
      
      王曰：“诺”。对曰：“忌举田居子为西河而秦梁弱，忌举田解子为南城，而楚抱罗绮而朝，忌举黔涿子为冥州，而燕给牲，赵给盛，忌举田种首子为即墨，而于齐足究，忌举北郭刁勃子为大士，而族益亲，民益富，举此数良者，王枕而卧耳，何患国之贫哉？”
      
      秦穆公使贾载盐，征诸贾，贾买百里奚以羖羊之皮，使将车之秦，秦穆公观盐，见百里奚牛肥，曰：“任重远以险，而牛何以肥也？”对曰：“臣饮食以时，使之以暴；有险，先后之以身，以肥也。”
      
      穆公知其君子也，令有司其沐浴为衣冠与坐，公大悦，异日与公孙支论政，公孙支大宁曰：“君耳目聪明，思虑审察，君其得圣乎！”公曰：“然，吾悦夫奚之言，彼类圣也。”公孙支遂归取鴈以贺曰：“君得社稷之圣臣，敢贺社稷之福。”公辞，再拜而受。
      
      明日，公孙支乃致上卿以让百里奚曰：“秦国处僻，民陋以愚无知，危亡之本也，臣自知足以处其上，请以让之。”公许，公孙支曰：“君用宾相而得社稷之圣臣，君之禄也；臣见贤而让之，臣之禄也。今君既得其禄矣，而使臣失禄可乎？请终致之！”公许。
      
      公孙支曰：“臣肖而处上位君失伦也，肖失伦，臣之过，进贤而退肖，君之明也，今臣处位，废君之德而逆臣之行也，臣将逃。”公乃受之。故百里奚为上卿以制之，公孙支为次卿以佐之也。
      
      赵简主从晋阳之邯郸，中路而止，引车吏进问何为止，简主曰：“董安于在后。”吏曰：“此军之事也，君奈何以留军也？”简主曰：“诺。”驱之百步又止，吏将进谏，董安于适至，简主曰：“秦之与晋国交者，吾忘令塞之。”董安于曰：“此安于之所为后也。”
      
      简主曰：“官之宝璧吾忘令载之。”对曰：“此安于之所为后也。”简主可谓内省外知矣哉！故身佚国安，御史大夫周昌曰：“主诚能如赵简主，朝危矣。”
      
      晏子侍于景公，朝寒请进热食，对曰：“婴非君之厨养臣也，敢辞。”公曰：“请进服裘。”对曰：“婴非田泽之臣也，敢辞。”公曰：“然，夫子于寡奚为者也？”对曰：“社稷之臣也。”公曰：“何谓社稷之臣？”
      
      对曰：“社稷之臣，能立社稷，辨上下之宜，使得其理；制百官之序，使得其宜；作为辞令，可分布于方。”自之后，君以礼见晏子也。
      
      齐侯问于晏子曰：“忠臣之事其君何若？”对曰：“有难死，出亡送。”君曰：“裂地而封之，疏爵而贵之；吾有难死，出亡送，可谓忠乎？”
      
      对曰：“言而见用，终身无难，臣何死焉；谋而见从，终身亡，臣何送焉。若言见用，有难而死之，妄死也；谏而见从，出亡而送，诈为也。故忠臣者能纳善于君而能与君陷难者也。”
      
      晏子朝，乘敝车，驾驽马，景公见之曰：“嘻！夫子之禄寡耶！何乘任之甚也！”
      
      晏子对曰：“赖君之赐，得以寿族及国交游皆得生焉，臣得暖衣饱食，敝车驽马，以奉其身，于臣足矣。”
      
      晏子出，公使梁丘据遗之辂车乘马，返受，公悦，趣召晏子，晏子至，公曰：“夫子受，寡亦乘。”晏子对曰：“君使臣临百官之吏，节其衣服饮食之养，以先齐国之，然犹恐其侈靡而顾其行也；今辂车乘马，君乘之上，臣亦乘之下，民之无义，侈其衣食而顾其行者，臣无以禁之。”遂让受也。
      
      景公饮酒，陈桓子侍，望见晏子而复于公曰：“请浮晏子。”公曰：“何故也？”对曰：“晏子衣缁布之衣，糜鹿之裘，栈轸之车，而驾驽马以朝，隐君之赐也。”公曰：“诺。”酌者奉觞而进之曰：“君命浮子。”
      
      晏子曰：“何故也？”陈桓子曰：“君赐之卿位以尊其身，宠之百万以富其家，群臣之爵，莫尊于子，禄莫厚于子；今子衣布衣之衣，糜鹿之裘，栈轸之车而驾驽马以朝，则隐君之赐也，故浮子。”晏子避席曰：“请饮而后辞乎？其辞而后饮乎？”公曰：“辞然后饮。”
      
      晏子曰：“君赐卿位以显其身，婴敢为显受也，为行君令也；宠之百万以富其家，婴敢为富受也，为通君赐也；臣闻古之贤臣有受厚赐而顾其国族，则过之；临事守职胜其任，则过之；君之内隶，臣之父兄，若有离散在于野鄙者，此臣之罪也；君之外隶，臣之所职，若有播亡在方者，此臣之罪也；兵革完，战车修，此臣之罪也。若夫敝车驽马以朝主者，非臣之罪也，且臣以君之赐，臣父之党无乘车者，母之党无足以衣食者，妻之党无冻馁者，国之简士待臣而后举火者数百家，如此为隐君之赐乎？彰君之赐乎？”
      
      公曰：“善，为浮桓子也。”
      
      晏子方食，君之使者至，分食而食之，晏子饱，使者返言之景公，景公曰：“嘻，夫子之家若其贫也，寡知也，寡之过也。”令吏致千家之县于晏子。
      
      晏子再拜而辞，曰：“婴之家贫，以君之赐，泽覆族，延及交游，以振百姓，君之赐也厚矣，婴之家贫也！婴闻之，厚取之君而厚施之，代君为君也，忠臣为也；厚取之君而藏之，筐筴存也，仁为也；厚取之君而无所施之，身死而财迁，智者为也。婴也闻为臣，进事上以为忠，退克下以为廉，升之布，豆之食，足矣。”使者返，遂辞受也。
      
      陈成子谓鸱夷子皮曰：“何与常也？”对曰：“君死吾死，君亡吾亡。”陈成子曰：“然子何以与常？”
      
      对曰：“未死去死，未亡去亡，其有何死亡矣！从命利君谓之顺，从命病君谓之谀，逆命利君谓之忠，逆命病君谓之乱，君有过谏诤，将危国殒社稷也，有能尽言于君，用则留之，用则去之，谓之谏；用则可生，用则死，谓之诤；有能比和同力，率群下相与强矫君，君虽安，能听，遂解国之大患，除国之大害，成于尊君安国谓之辅；有能亢君之命，反君之事，窃君之重以安国之危，除主之辱攻伐足以成国之大利，谓之弼。
      
      故谏诤辅弼之，社稷之臣也，明君之所尊礼，而闇君以为己贼；故明君之所赏，闇君之所杀也。明君好问，闇君好独，明君上贤使能而享其功；闇君畏贤妒能而减其业，罚其忠，而赏其贼，夫之谓至闇，桀纣之所以亡也。诗云：‘曾莫听，大命以倾’，此之谓也。”
      
      简子有臣尹绰、赦厥。简子曰：“厥爱，谏必于众中；绰也爱，谏必于众中。”尹绰曰：“厥也爱君之丑而爱君之过也，臣爱君之过而爱君之丑。”孔子曰：“君子哉！尹绰，面訾誉也。”
      
      高缭仕于晏子，晏子逐之，左右谏曰：“高缭之事夫子，年曾无以爵位，而逐之，其义可乎？”
      
      晏子曰：“婴仄陋之也，维之然后能直，今此子事吾年，未尝弼吾过，以逐之也。”
      
      子贡问孔子曰：“赐为下，而未知所以为下之也？”孔子曰：“为下者，其犹土乎！种之则谷生焉，掘之则甘泉出焉，草木植焉，禽兽育焉，生立焉，死入焉，多其功而言，为下者，其犹土乎！”
      
      孙卿曰：“少使长，贱事贵，肖事贤，此天下之通义也。有贵而能为上，贱而羞为下，此奸之心也，身离奸心，而行离奸，然而求见誉于众，亦难乎？”
      
      公叔文子问于史叟曰：“武子胜事赵简子久矣，其宠解，奚也？”史叟曰：“武子胜，博闻多能而位贱，君亲而近之，致敏以愻，藐而疏之，则恭而无怨色，入与谋国家，出见其宠，君赐之禄，知足而辞，故能久也。”
      
      泰誓曰：“附下而罔上者死，附上而罔下者刑；与闻国政而无益于民者退，在上位而能进贤者逐。”
      
      此所以劝善而黜恶也。故传曰：“伤善者国之残也，蔽善者国之谗也，愬无罪者国之贼也。”
      
      王制曰：“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于众者杀也。”
      
      子路为蒲令，备水灾，与民春修沟渎，为烦苦，故予箪食，壶浆，孔子闻之，使子贡复之。
      
      子路忿然悦，往见夫子曰：“由也以暴雨将至，恐有水灾，故与修沟渎以备之，而民多匮于食，故与箪食壶浆，而夫子使赐止之，何也？夫子止由之行仁也，夫子以仁教而禁其行仁也，由也受。”
      
      子曰：“尔以民为饿，何告于君，发仓廪以给食之；而以尔私馈之，汝明君之惠，见汝之德义也，速已则可矣，否则尔之受罪久矣。”子路心服而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