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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0历史的天空0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34章/135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天下有，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夫功成制礼，治定作乐，礼乐者，行化之大者也。
      
      孔子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故圣王修礼文，设庠序，陈钟鼓，天子辟雍，诸侯泮宫，所以行德化。诗云：‘镐京辟雍，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服。’此之谓也。”
      
      积恩为爱，积爱为仁，积仁为灵，灵台之所以为灵者，积仁也。神灵者，天地之本，而为万物之始也。故文王始接民以仁，而天下莫仁焉。
      
      文，德之至也，德至则能文。商者，常也，常者质，质主天；夏者，大也，大者，文也，文主地。故王者商夏，再而复者也，正色而复者也。
      
      味尚甘，声尚宫，而复者，故王术如循环，故夏后氏教以忠，而君子忠矣；小之失野，救野莫如敬，故殷教以敬，而君子敬矣。小之失鬼，救鬼莫如文，故周教以文，而君子文矣。小之失薄，救薄莫如忠，故圣之与圣也，如矩之杂，规之杂，周则又始，穷则反本也。诗曰：“雕琢其章，金玉其相。”言文质美也。
      
      传曰：“触情纵欲，谓之禽兽；苟可而行，谓之野；安故重迁，谓之众庶；辨然通古今之谓之士；进贤达能，谓之大夫；敬上爱下，谓之诸侯；天覆地载，谓之天子。故士服黼，大夫黻，诸侯火，天子山龙；德弥盛者文弥缛，中弥理者文弥章也。”
      
      诗曰：“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传曰：“君子者，无所宜也，故■冕厉戒，立于庙堂之上，有司执事无敬者；斩衰裳，苴绖杖，立于丧次，宾客吊唁无哀者；被甲撄胄立于桴鼓之间，士卒莫勇者。故仁者足以怀百姓，勇足以安危国，信足以结诸侯，强足以拒患难，威足以率军。故曰为左亦宜，为右亦宜，为君子无宜者，此之谓也。”
      
      齐景公登射，晏子修礼而待。公曰：“选射之礼，寡厌之矣。吾欲得天下勇士，与之图国。”
      
      晏子对曰：“君子无礼，庶也；庶无礼，禽兽也；夫臣勇多则弒其君，子力多则弒其长，然而敢者，惟礼之谓也。礼者所以御民也，辔者所以御马也；无礼而能治国家者，婴未之闻也。”景公曰：“善。”
      
      乃饬射更席以为上客，终日问礼。
      
      书曰事：曰貌。貌者男子之所以恭敬，妇之所以姣好也；行步中矩，折旋中规，立则磬折，拱则抱鼓，其以入君朝，尊以严，其以入宗庙，敬以忠，其以入乡曲，和以顺，其以入州里族党之中，和以亲。诗曰：“温温恭，惟德之基。”孔子曰：“恭近于礼，远耻辱也。”
      
      衣服容貌者，所以悦目也；声音应对者，所以悦耳也；嗜欲好恶者，所以悦心也。君子衣服中，容貌得，则/民之目悦矣；言语顺，应对给，则/民之耳悦矣；仁去仁，则/民之心悦矣。
      
      者存乎心，畅乎体，形乎动静，虽在位，谓之素行。故忠心好善而日新之，独居乐德，内悦而形。诗曰：“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惟有以者，惟能长生久视，而无累于物也。
      
      知天者冠鉥，知地者履蹻，能治烦决乱者佩觿，能射御者佩韘，能正军者搢笏；衣必荷规而承矩，负绳而准下。故君子衣服中而容貌得，接其服而象其德，故望玉貌而行能，有所定矣。诗曰：“芃兰之枝，童子佩觿。”说行能者也。
      
      冠者所以别成也，修德束躬以自申饬，所以检其邪心，守其正意也。君子始冠，必祝成礼，加冠以属其心，故君子成，必冠带以行事，弃幼少嬉戏惰慢之心，而衎衎于进德修业之志。故服成象，而内心变，内心修德，外被礼文，所以成显令之名也。故皮弁素积，百王易，既以修德，又以正容。孔子曰：“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严然望而畏之，亦威而猛乎？”
      
      成王将冠，周公使祝雍祝，王曰：“达而勿多也。”祝雍曰：“使王近于民，远于佞，啬于时，惠于财，任贤使能。”于此始成之时，祝辞加而后退，公冠自以为主，卿为宾，飨之以献之礼。公始加玄端与皮弁，皆必朝服玄冕加，诸侯、太子、庶子冠公为主，其礼与上同。
      
      冠于祖庙曰：“令月吉日，加子元服，去尔幼志，顺尔成德。”冠礼见正而冠，古之通礼也。
      
      夏，公如齐逆女，何以书？亲迎礼也。其礼奈何？曰：诸侯以屦两加琮，大夫庶以屦两加束修。曰：“某国寡小君，使寡奉珍之琮，珍之屦，礼夫贞女。”夫曰：“有幽室数辱之产，未谕于傅母之教，得承执衣裳之事，敢敬拜？”拜祝，祝答拜。
      
      夫受琮取两，屦以履女，正笄衣裳而命之曰：“往矣，善事尔舅姑，以顺为宫室，无尔心，无敢回也。”女拜，乃亲引其手，授夫乎户，夫引手出户；夫行女从，拜辞父于堂，拜诸母于大门。
      
      夫先升与执辔，女乃升舆，毂转，然后天下先行。大夫士庶称其父曰：“某之父，某之师友，使其执珍之屦，珍之束修，敢敬礼某氏贞女。”
      
      母曰：“有草茅之产，未习于织纴纺绩之事，得奉执箕帚之事，敢敬拜？”
      
      春秋曰：“壬申，公薨于高寝。”传曰：“高寝者何？正寝也。曷为或言高寝，或言路寝？曰，诸侯正寝：曰高寝，曰左路寝，曰右路寝。高寝者，始封君之寝也。路寝者，继体之君寝也。其何？曰，子居父之寝，故寝。继体君世世可居高祖之寝，故有高寝，名曰高也。路寝其立奈何？高寝立中，路寝左右。”
      
      春秋曰：“天王入于成周。”
      
      传曰：“成周者何？东周也。然则天子之寝奈何？曰，亦承明，继体守文之君之寝，曰左右之路寝。谓之承明何？曰承乎明堂之后者也。故天子诸侯寝立而名实正，父子之义章，尊卑之事别，大小之德异矣。”
      
      天子以鬯为贽，鬯者百草之本也，上畅于天，下畅于地，无所畅，故天子以鬯为贽。诸侯以圭为贽，圭者玉也，薄而挠，廉而刿，有瑕于中，必见于外，故诸侯以玉为贽。卿以羔为贽，羔者，羊也，羊群而党，故卿以为贽。大夫以鴈为贽，鴈者行列有长幼之礼，故大夫以为贽。士以雉为贽，贽可可指食，笼狎而服之，故士以雉为贽。庶以鹜为贽，鹜者鹜鹜也，鹜鹜无它心，故庶以鹜为贽。贽者，所以质也。
      
      诸侯年贡士，士适谓之好德，再适谓之尊贤，适谓之有功。有功者，天子赐以舆服弓矢，再赐以鬯，赐以虎贲百，号曰命诸侯。命诸侯者，邻国有臣弒其君，孽弒其宗，虽请乎天子而征之可也，已征而归其地于天子。诸侯贡士，适谓之过，再适谓之傲，适谓之诬。诬者天子黜之，黜以爵，再黜以地，黜而地毕。诸侯有贡士，谓之率正，率正者，天子黜之，黜以爵，再黜以地，黜而地毕。然后天子比年秩官之无文者而黜之，以诸侯之所贡士伐之。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此之谓也。
      
      古者必有命民，命民能敬长怜孤，取舍好让，居事力者，命于其君。命然后得乘饬舆骈马，未得命者得乘，乘者皆有罚。故其民虽有余财侈物，而无仁义功德者，则无所用其余财侈物；故其民皆兴仁义而贱财利，贱财利则争，争则强凌弱，众暴寡。唐虞所以兴象刑，而民莫敢犯法，而乱斯止矣。诗云：“告尔民，谨尔侯度，用戒虞。”此之谓也。
      
      天子曰巡狩，诸侯曰述职。巡狩者，巡其所守也；述职者，述其所职也。春省耕，助给也；秋省敛，助足也。天子年巡狩，岁月东巡狩，至于东岳，柴而望祀山川，见诸侯，问百年者，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志淫好僻者，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山川神只有举者为敬，敬者君黜以爵；宗庙有顺者为孝，孝者君削其地；有功泽于民者，然后加地。
      
      入其境，土地辟除，敬老尊贤，则有庆，益其地；入其境，土地荒秽，遗老失贤，掊克在位，则有让，削其地。朝者黜其爵，再朝者黜其地，朝者以师移之。岁月南巡狩，至于南岳，如东巡狩之礼；岁月西巡狩，至于西岳，如南巡狩之礼；岁月北巡狩，至于北岳，如西巡狩之礼。归格于祖祢，用特。
      
      春秋曰：“正月，公狩于郎。”传曰：“春曰搜，夏曰苗，秋曰狝，冬曰狩。”苗者奈何？曰苗者毛也，取之围泽，揜群，取禽麛卵，杀孕重者。春搜者杀小麛及孕重者；冬狩皆取之，百姓皆出，失其驰，抵禽，诡遇，逐出防，此苗狝搜狩之义也。故苗狝搜狩之礼，简其戎事也；故苗者毛取之，搜者搜索之，狩者守留之。夏田，何也？曰，天地阴阳盛长之时，猛兽攫，鸷鸟搏，蝮虿螫，鸟兽虫蛇且知应天，而况乎哉？以古者必有豢牢。其谓之畋何？圣举事必返本，谷者，以奉宗庙，养万民也，去禽兽害稼穑者，故以田言之，圣作名号而事义可知也。
      
      天子诸侯无事则岁田，为干豆，为宾客，为充君之庖。无事而田，曰敬，田以礼，曰暴天物。天子合围，诸侯揜群；天子杀则下大緌，诸侯杀则下小緌，大夫杀则止佐轝，佐轝止则百姓畋猎。
      
      獭祭鱼，然后渔入泽梁；鸠化为鴈，然后设罻罗；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昆虫蛰以火田，麛卵，殀夭，覆巢；此皆圣在上，君子在位，能者在职，大德之发者也。故皋陶为大理乎，民各服得其实；伯夷主礼，上下皆让；倕为工师，百工致功；益主虞，山泽辟成；弃主稷，百谷时茂；契主司徒，百姓亲和；龙主宾客，远至。牧行，而州莫敢僻违；禹陂泽，通，定州，各以其职来贡，失厥宜，方里至于荒服，南抚交趾、大发，西析支渠、搜氐羌，北至山戎、肃慎，东至长夷、岛夷，海之内皆戴帝舜之功。于禹乃兴韶之乐，致异物，凤凰来翔，天下明德也。
      
      射者必心平体正，持弓矢审固，然后射者能以中。诗云：“大侯既抗，弓矢斯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此之谓也。弧之为言豫也，豫者豫吾意也。
      
      故古者儿生日，桑弧蓬矢射天地方，天地方者，男子之所有事也，必有意其所有事，然后敢食谷，故曰：“素飧兮。”此之谓也。
      
      生而相与交通，故曰留宾。自天子至士，各有次，赠死及柩尸，吊生及悲哀，非礼也。故古者吉行里，奔丧百里，赠赗及事之谓时；时，礼之大者也。春秋曰：“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赗者何？
      
      丧事有赗者，盖以乘马束帛舆马曰赗，货财曰赙，水被曰襚，口实曰唅，玩好曰赠。知生者赙赗，知死者赠襚；赠襚所以送死也，赙赗所以佐生也。
      
      舆马、束帛、货财、衣被、玩好，其数奈何？曰，天子乘马匹，诸侯匹，大夫匹，元士匹，下士匹；天子束帛匹、玄纁，各尺，诸侯玄纁，各尺，大夫玄纁，各尺，元士玄纁，各丈，下士彩缦各匹，庶布帛各匹。
      
      天子之赗，乘马匹乘车，诸侯匹乘舆，大夫曰参舆，元士下士用舆；天子文绣衣各袭到地，诸侯覆跗，大夫到踝，士到髀；天子唅实以珠，诸侯以玉，大夫以玑，士以贝，庶以谷实。位尊德厚及亲者赙赗唅襚厚，贫富亦有差；之数，取之天地而制奇偶，度情而出节文，谓之有因，礼之大宗也。
      
      春秋曰：“庚戌天王崩。”传曰：“天王何以书葬？天子记崩记葬，必其时也；诸侯记卒记葬，有天子在，必其时也。”必其时奈何？天子日而殡，月而葬；诸侯日而殡，月而葬；大夫日而殡，月而葬；士庶日而殡，月而葬。皆何以然？曰，礼豫凶事，死而后治凶服，衣衰饰，修棺椁，作穿窆宅兆，然后丧文成，外亲毕至，葬坟集，孝子忠臣之恩厚备尽矣。故天子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月而葬，同会毕至；大夫月而葬，同朝毕至；士庶月而葬，外姻毕至也。
      
      延陵季子适齐，于其反也，其长子死于嬴博之间，因葬焉。孔子闻之，曰：“延陵季子吴之习于礼者也。”使子贡往而观之，其穿，深至泉；其敛，以时服；既葬，封圹坟掩坎，其高可隐也；既封，左袒右旋，其封且号者。言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之也！无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于礼其合矣。”
      
      子生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故制丧年，所以报父母之恩也。期年之丧通乎诸侯，年之丧通乎天子，礼之经也。子夏年之丧毕，见于孔子，孔子与之琴，使之弦，援琴而弦，衎衎而乐作，而曰：“先生制礼敢及也。”孔子曰：“君子也。”闵子骞年之丧毕，见于孔子，孔子与之琴，使之弦，援琴而弦，切切而悲作，而曰：“先生制礼敢过也。”孔子曰：“君子也。”子贡问曰：“闵子哀尽，子曰君子也；子夏哀已尽，子曰君子也。赐也惑，敢问何谓？”孔子曰：“闵子哀未尽，能断之以礼，故曰君子也；子夏哀已尽，能引而致之，故曰君子也。夫年之丧，固优者之所屈，劣者之所勉。”
      
      齐宣王谓田过曰：“吾闻儒者丧亲年，丧君年；君与父孰重？”田过对曰：“殆如父重。”王忿然怒曰：“然则何为去亲而事君？”田过对曰：“非君之土地无以处吾亲，非君之禄无以养吾亲，非君之爵位无以尊显吾亲；受之君，致之亲，凡事君所以为亲也。”宣王邑邑无以应。
      
      古者有菑者谓之厉，君时素服，使有司吊死问疾，忧以巫医，匍匐以救之，汤粥以方之。善者必先乎鳏寡孤独，及病能相养，死无以葬埋，则葬埋之。有亲丧者呼其门，有齐衰大功，月服力役之征，有小功之丧者未葬，服力役之征。其有重尸多死者，急则有聚众，童子击鼓苣火，入官宫里用之，各击鼓苣火，逐官宫里。家之主冠立于阼，事毕出乎里门，出乎邑门，至野外；此匍匐救厉之也。师大败亦然。
      
      斋者思其居处也，思其笑语也，思其所为也；斋日，乃见其所为斋者。祭之日，将入户，僾然若有见乎其容；盘旋出户，喟然若有闻乎叹息之声。先之色，绝于目；声音咳唾，绝于耳；嗜欲好恶，忘于心；则孝子之斋也。
      
      春祭曰祠，夏祭曰禴，秋祭曰尝，冬祭曰烝；春荐韭卵，夏荐麦鱼；秋荐黍豚，冬荐稻鴈。岁祫，年禘；祫者，合也；禘者，谛也。祫者大合祭于祖庙也，禘者谛其德而差优劣也。圣主将祭，必洁斋精思，若亲之在；方兴未登，●●憧憧，专想亲之容貌彷佛，此孝子之诚也。方之助祭，空而来者满而反，虚而至者实而还，皆取法则焉。
      
      韩褐子济于河，津告之曰：“夫过于此者，未有快用者也；而子用乎？”韩褐子曰：“天子祭海内之神，诸侯祭封域之内，大夫祭其亲，士祭其祖祢。褐也，未得事河伯也。”津申楫舟中水而运，津曰：“向也，役固已告矣，夫子听役之言也；今舟中水而运，甚殆，治装衣而下游乎！”韩子曰：“吾为之恶而改吾志，为将死而改吾义。”言未已，舟泆然行。韩褐子曰：“诗云：‘莫莫葛藟，施于条枚；恺悌君子，求福回。’鬼神且回，况于乎？”
      
      孔子曰：“无体之礼，敬也；无服之丧，忧也；无声之乐，欢也；言而信，动而威，施而仁。志也，钟鼓之声怒而击之则武，忧而击之则悲，喜而击之则乐；其志变，其声亦变。其志诚，通乎金石，而况乎？”
      
      公孟子高见颛孙子莫曰：“敢问君子之礼何如？”颛孙子莫曰：“去尔外厉，与尔内折，色胜而心自取之，去者而可矣。”
      
      公孟知以告曾子，曾子愀然逡巡曰：“大哉言乎！夫外厉者必内折，色胜而心自取之必为役。故君子德行成而容知，闻识博而辞争，知虑微达而能愚。”
      
      曾子有疾，孟仪往问之。曾子曰：“鸟之将死，必有悲声；君子集大辟，必有顺辞。礼有仪，知之乎？”对曰：“识也。”曾子曰：“坐，吾语汝。君子修礼以立志，则贪欲之心来；君子思礼以修身，则怠惰慢易之节至；君子修礼以仁义，则忿争暴乱之辞远。若夫置樽俎、列笾豆，此有司之事也，君子虽勿能可也。”
      
      孔子曰可也简。简者，易野也，易野者，无礼文也。孔子见子桑伯子，子桑伯子衣冠而处，弟子曰：“夫子何为见此乎？”曰：“其质美而无文，吾欲说而文之。”孔子去，子桑伯子门说，曰：“何为见孔子乎？”曰：“其质美而文繁，吾欲说而去其文。”
      
      故曰，文质修者谓之君子，有质而无文谓之易野，子桑伯子易野，欲同于牛马，故仲弓曰太简。上无明天子，下无贤方伯，天下为无，臣弒其君，子弒其父，力能讨之，讨之可也。当孔子之时，上无明天子也，故言雍也可使南面，南面者天子也，雍之所以得称南面者，问子桑伯子于孔子，孔子曰：“可也简。”
      
      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民，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太简乎？”子曰：“雍之言然！”仲弓通于化术，孔子明于王，而无以加仲弓之言。
      
      孔子至齐郭门之外，遇婴儿挈壶，相与俱行，其视精，其心正，其行端，孔子谓御曰：“趣驱之，趣驱之。”韶乐方作，孔子至彼，闻韶月知肉味。故乐非独以自乐也，又以乐；非独以自正也，又以正矣哉！
      
      于此乐者，图为乐至于此。黄帝诏伶伦作为音律，伶伦自大夏之西，乃之昆仑之阴，取竹于嶰谷，以生窍厚薄均者，断两节间，其长寸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日含少次，制管，以昆仑之下，听凤之鸣，以别律，其雄鸣为，雌鸣亦，以比黄钟之宫，适合黄钟之宫，皆可生之，而律之本也。故曰黄钟微而均，鲜全而伤，其为宫独尊，象大圣之德，可以明至贤之功，故奉而荐之于宗庙，以歌迎功德，世世忘。
      
      故黄钟生林钟，林钟生大吕，大吕生夷则，夷则生太簇，太簇生南吕，南吕生夹钟，夹钟生无射，无射生姑洗，姑洗生应钟，应钟生蕤宾。分所生，益之以分以上生；分所生，去其分以下生。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为上，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为下。
      
      大圣至治之世，天地之气，合以生风，日至则日行其风以生律，故仲冬短至则生黄钟，季冬生大吕，孟春生太簇，仲春生夹钟，季春生姑洗，孟夏生仲吕，仲夏生蕤宾，季夏生林钟，孟秋生夷则，仲秋生南吕，季秋生无射，孟冬生应钟。天地之风气正，律至也。
      
      圣作为■鼓控揭埙箎，比者德音之音，然后钟磬竽瑟以和之，然后干戚旄狄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庙也，此所以献酢酳之酬也，所以官序贵贱各得其宜也，此可以示后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
      
      钟声铿铿以立号，号以立横，横以立武，君子听钟声则思武臣。石声磬磬以立辩，辩以致死，君子听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臣。丝声哀哀以立廉，廉以立志，君子听琴瑟之声，则思志义之臣。竹声滥滥以立会，会以聚众，君子听竽笙箫管之声，则思畜聚之臣。鼓鞞之声欢欢以立动，动以进众，君子听鼓鞞之声，则思将帅之臣。君子之听音，非听其铿锵而已，彼亦有所合之也。
      
      乐者，圣之所乐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深，其移风易俗，故先王着其教焉。夫民有血气心知之性，而无哀乐喜怒之常，应感起物而动，然后心术形焉。故感激憔悴之音作，而民思忧；啴奔慢易繁文简节之音作，而民康乐；粗属猛奋广贲之音作，而民刚毅；廉直劲正庄诚之音作，而民肃敬；宽裕肉好顺成和动之音作，而民慈爱。
      
      流僻邪散狄成涤滥之音作，而民淫/乱。故先王本之情性，稽之度数，制之礼义；含生气之和，常之行，使阳而散，阴而密，刚气怒，柔气慑；畅交于中，而发作于外，皆安其位，相夺也。
      
      然后立之学等，广其节奏，省其文彩；以绳德厚，律小大之称，比终始之序，以象事行，使亲疏贵贱，长幼/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故曰乐观其深矣。土弊则草木长，水烦则鱼鳖大，气衰则生物遂，世乱则礼慝而乐淫；故其声哀而庄，乐而安，慢易以犯节，流漫以忘本，广则容奸，狭则思欲；感涤荡之气，灭平和之德，以君子贱之也。
      
      凡奸声感而逆气应之，逆气成象而淫乐兴焉；正声感而顺气应之，顺气成象而和乐兴焉。唱和有应，回邪曲直，各归其分，而万物之理，以类相动也。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比类以成其行，奸声乱色，习于听，淫乐慝礼，接心术，惰慢邪辟之气，设于身体；使耳目鼻口心智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然后发以声音，文以琴瑟，动以干戚，饰以羽旄，从以箫管；奋至德之光，动气之和，以着万物之理。
      
      故清明象天，广大象地，终始象时，周旋象风雨；色成文而乱，风从律而奸，百度得数而有常。小大相成，终始相生，唱和清浊，代相为经，故乐行而伦清，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宁，故曰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小乐得其欲，以制欲，则乐而乱；以欲忘，则惑而乐，故君子反情以和其意，广乐以成其教，故乐行而民向方，可以观德矣。
      
      德者性之端也，乐者德之华也，金石丝竹，乐之器也。诗言其志，歌咏其声，舞动其容，者本于心，然后乐器从之；故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惟乐可以为伪。乐者，心之动也，声者，乐之象也，文采节奏，声之饰也。
      
      君子之动本，乐其象也，后治其饰，故先鼓以警戒，步以见方，再始以着往，复乱以饬归；奋疾而拔，极幽而隐，独乐其志，厌其，备举其，私其欲。故情见而义立，乐终而德尊，君子以好善，小以饬过，故曰生民之，乐为大焉。
      
      乐之可密者，琴最宜焉，君子以其可修德，故近之。凡音之起，由心生也；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后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故谓之音。
      
      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心之感于物。故其哀心感者，其声■以杀；其乐心感者，其声啴以缓；其喜心感者，其声发以散；其怒心感者，其声壮以厉；其敬心感者，其声直以廉；其爱心感者，其声和以调。
      
      之善恶非牲也，感于物而后动，故先王慎所以感之，故礼以定其意，乐以和其性，政以其行，刑以防其奸；礼乐刑政，其极也，所以同民心而立治也。
      
      凡音，生心者也，情动于中而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故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声音之，与政通矣。
      
      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征为事，羽为物；音乱则无法，无法之音：宫乱则荒，其君骄；商乱则陂，其官坏；角乱则忧，其民怨；征乱则哀，其事勤；羽乱则危，其财匮；者皆乱，代相凌谓之慢，如此则国之灭亡无日矣。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比于慢矣；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诬上行私而可止也。
      
      凡之有患祸者，生于淫泆暴慢，淫泆暴慢之本，生于饮酒；故古者慎其饮酒之礼，使耳听雅音，目视正仪，足行正容，心论正。故终日饮酒而无过失，近者数日，远者数月，皆有德焉以益善，诗云：“既醉以酒，既饱以德。”此之谓也。
      
      凡从外入者，莫深于声音，变最极，故圣因而成之以德曰乐，乐者德之风，诗曰：“威仪抑抑，德音秩秩。”谓礼乐也。故君子以礼正外，以乐正内；内须臾离乐，则邪气生矣，外须臾离礼，则慢行起矣；故古者天子诸侯听钟声，未尝离于庭，卿大夫听琴瑟，未尝离于前；所以养正心而灭淫气也。
      
      乐之动于内，使易而好良；乐之动于外，使温恭而文雅；雅颂之声动，而正气应之；和成容好之声动，而和气应之；粗厉猛贲之声动，而怒气应之；郑卫之声动，而淫气应之。以君子慎其所以动也。
      
      子路鼓瑟有北鄙之声，孔子闻之曰：“信矣，由之才也！”冉有侍，孔子曰：“求来，尔奚谓由夫先王之制音也？奏中声，为中节；流入于南，归于北。南者生育之乡，北者杀伐之域；故君子执中以为本，务生以为基，故其音温和而居中，以象生育之气也。
      
      忧哀悲痛之感加乎心，暴厉淫荒之动在乎体，夫然者，乃治存之风，安乐之为也。彼小则然，执末以论本，务刚以为基，故其音湫厉而微末，以象杀伐之气。和节中正之感加乎心，温俨恭庄之动存乎体，夫杀者乃乱亡之风，奔北之为也。
      
      昔舜造南风之声，其兴也勃焉，至今王公述无释；纣为北鄙之声，其废也忽焉，至今王公以为笑。彼舜以匹夫，积正合仁，履中行善，而卒以兴，纣以天子，好慢淫荒，刚厉暴贼，而卒以灭。今由也匹夫之徒，布衣之丑也，既无意乎先王之制，而又有亡国之声，岂能保尺之身哉？”冉有以告子路，子路曰：“由之罪也！小能，耳陷而入于斯。宜矣，夫子之言也！”遂自悔，食日而骨立焉，孔子曰：“由之改过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