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者:闲野斋主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6章/281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列车终于在秀江市南站停下来了。播音员像往常样例行她公事，用那温柔、娓娓动听声音在广播：
      
      “旅客同志们，秀江市南站到了，请做好准备按秩序下车。秀江，座世界闻名美丽城市。愿做神仙，愿做秀江……”
      
      然而，与这温柔声音极协调站台上恐怖景象。群荷枪实弹联合指挥部员正虎视眈眈注视着下车每个。这时，只要站台上手指某说声：“抓住，造反大军干将。”此便立遭厄运。站台上已有几被打得在地上乱滚，还有已经被抓上了停在旁汽车，派性仍在以另种形式肆虐。
      
      走出车站，景象满目苍夷。楼房、民房大多受到战争催残，断墙残壁比比皆，正常生活秩序还远远没有恢复。贯穿城市南北里长街正在进行集体游斗示众，游斗长队约有里长。被游斗秀江市造反大军战俘及头头、骨干，还有陪游“黑类”“死改悔走资派”等。市、县联合指挥部武装员在两边押解着。战俘中有撑着拐杖打断了腿，有吊着手，有头上绷着纱布，有两搀扶而行，完全付失败惨状。还有部分胸前挂着大木牌子，头上带着高帽，牌上写着武斗干将、坏头头、反革命分子、“死改悔走资派”等各种字样。几个背着长枪县联合指挥部农民手里拿着锄头把，在队伍中寻找着顺眼拉出来出气，因为们同乡或亲在武斗中被打死了。有个拄着拐杖伤员行走困难走得很慢，个拿锄头把农民立即棒将其打翻在地。旁边俘虏忍无可忍地大喊了声：
      
      “活了啦，们拼了！”
      
      有俩冲了出来，企图抢枪，但孤掌难鸣，在冲锋枪射击声中，这俩都倒在血泊之中。街上围观，胆小有多远跑多远，胆大也退在远处观看。队列在枪声中稍稍停顿了下又继续若无其事前进了。什么叫法制观念？什么叫政策？这里只有变形后派性。类似事情也在队列中或大或小重复着。然而，这种行为并能奏效，反而引发了以后小股还没交枪造反大军员，进行地下恐怖活动。
      
      周星行囊轻便，但今天却似乎特别沉重。那位滿载而归“顶悠哉”此时更受罪了，枪声和鲜血把腿都吓软了，屁股坐在义之财上走动了。想找辆轮车什么，但此时秀江市连正常秩序都没恢复，哪还有车？情愿帮周星也只有丢下，让坐在那儿悠哉悠哉，做徐霞客第梦吧。
      
      游斗队伍前面，中间夹杂着卡车，上面押着批挂牌游斗。其中有辆最突出，因为卡车上绑押着位颇有名气女明星。爱凑热闹们拼命往前赶，想瞻仰下这位名在做阶下囚时尊容。周星知她谁，没有往前赶，只在远处缓缓地走着，心情相当混乱。突然，前面卡车旁秩序大乱，只见个身材高大县联合指挥部农民，悍然顾切地用根木棍，朝车上女明星狠狠地砸去。情急之中，制止和呼喊都来及了，只见负责警戒个文艺界联合指挥部青年，用自己手臂挡住了砸下木棍。青年前臂被打断了。……
      
      在秀江市革命烈士公墓及市歌舞剧团大院中，正在进行爆炸，在铲平那些曾度被造反大军追认为烈士死者坟墓。爆炸声轰鸣，死者未寒尸骨伴着硝烟和尘土在空中挣扎、哀号、飞舞、落下。们革命理想、忠心或野心也随黑色狼烟散去而消失。这群永远没有归宿，无超度灵魂。
      
      第14章 祸起皆因崇拜风 情窦初开周与欧
      
       秀江市“结合”革命委员会成立了，派性武装渐被解除，派性组织也纷纷解散，们都回到各自岗位去“抓革命、促生产”。接着，个忠于伟大领袖毛主席，忠于战无胜毛泽东思想，忠于毛主席革命路线，对伟大领袖毛主席无限热爱、无限崇拜、无限信仰、无限忠诚（即“忠于”“无限”）运动在全国又掀起狂潮。天天读、早请示、晚请示、早敬、晚敬、餐敬，大街小巷，同场合，到处都见毕恭毕敬举着毛主席语录齐声高呼：“敬祝最最敬爱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敬祝敬爱林副统帅身体健康！永远健康！”为了表达自己忠心，们想尽切办法制作各种材质同大小“献忠品”，建立“忠字房”、“忠字楼”。有少同志在自己床头、桌面、墙面、天花板上贴满了毛主席像。聪明中国用欧洲工业革命时期创造精神，用祖先发明指南针、火药、造纸术、印刷术精神去塑造自己对领袖忠心。
      
      在市革委会组织下，市展馆开始筹办《秀江市‘忠于’‘无限’展览会》。具体工作由市群艺馆负责，各系统分派工作员。周星被派到展览会搞筹备工作。在工作员报到时候，又见到了欧阳文涛。在劫后重逢高兴激动之后，欧阳文涛把谢红卫、王蓉蓉、冯小燕噩耗告诉了周星。刚刚开朗脸上刹时又布满了阴云。当听到蓉蓉及小燕坟墓也被炸时，心里更难受。深深自责，没有尽到个大哥责任。想起了友好相处，亲密无间日子，想起了在面山上指点江山、豪情满怀时刻，如今都已飞灰烟灭。俩禁沉默了下来，为了怀念？为了惋惜？为了沉痛？为了花样年华价值？最后，还欧阳文涛问了句：
      
      “生命为什么如此脆弱？”
      
      周星无言以对。
      
      阵鞭炮和欢天喜地锣鼓声提醒周星和工作员，又有单位献“忠品”来了。这已今天早上第次响鞭炮“接忠”了，秀江市铸造厂送来了巨型锈钢铸造毛主席胸像。为了表示工阶级片忠心，工厂没有用汽车运送，而将主席胸像安放在个稳定精制座架上，座上铺有鲜红色毯子，由个工师傅抬来。紧跟后面各个车间“忠品”及锣鼓队，歌舞队。男女老少工和厂干部边舞边唱；
      
      敬爱毛主席！敬爱毛主席！
      
      您们心中红太阳，您们心中红太阳。
      
      们有多少心里话要对您讲，
      
      们有多少贴心歌儿要对您唱。
      
      千万颗红心向着北京，
      
      千万张笑脸迎着红太阳，
      
      祝福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
      
      ……
      
      中午休息时候，周星和欧阳文涛到市区去买点用品。在市中心个汽车站旁黑压压围了圈，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并想去凑这种热闹，经过旁边时，听个从里面挤出来中年说：
      
      “真造孽啊，实在看下去了！”
      
      围在外圈立即问：“师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中年答：“自己进去看吧，个年轻解放军战士跪在地上，管大家怎么劝也肯起来。”话没说完，中年摇摇头走了。
      
      中年这么说，外围更非挤进去弄个明白可。悬念使得周星和欧阳文涛也跟着挤了进去。只见位年轻解放军战士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打碎了瓷质毛主席像章，口里断地念着：
      
      “有罪，对起毛主席老家，向毛主席请罪！”
      
      旁边位老太太感动地抹着泪，扶着这位虔诚小战士说：“好孩子，起来吧。们知忠于毛主席，看着这样长跪请罪，心里难受啊！错已错过去了，再说，毛主席像章，又有意打碎。下公共汽车时候，那么拥挤，为了帮这个老婆子下车，才小心把像章挂掉在地上。这些情况，小孙女，还有周这么多革命群众，都可以为，向部队首长做个证明。毛主席老家，也会原谅过失。如果要罚，罚吧！都怪这把老骨头中用，连累了。”
      
      小孙女也拖着小战士胳膊说：“解放军叔叔，您快起来吧，都快跪半小时了。”
      
      周星这时认出来，这位老太太前几个月，为了躲避武斗离开秀江市，在火车站遇见那位。小战士沉醉在极端痛苦之中，劝说仍然毫无效果。老太太终于无奈地做了个非常决定，她说：
      
      “小同志呀，既然肯起来，让和孙女儿陪着请罪吧。”
      
      说完，这位多岁老家在孙女儿帮助下，颤巍巍地跪在了地上，小孙女儿也跪在旁边。那位战士脸色唰地下变得苍白，失声痛哭，跪行到老太太面前说：
      
      “老家，能这样啊！有罪，。老快起来吧！求求了！”
      
      也可能感动了苍天吧，天空下起了小雨。苍天泪、老泪、小孩泪、战士泪溶在起，都在哭泣。
      
      怎么办呢？总能这样继续下去吧？周星对欧阳文涛说：“军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们想办法和附近部队联系下，在这里照顾下老。”
      
      说完，周星挤出了群。本来想和市革命委员会解放军支左办电话联系下，但没走多远，迎面驶来辆军用吉普，里面好像坐位首长。周星拦住车，并把发生事情向首长报告了下。后来，在部队首长协调下，事情总算解决了。
      
      雨愈下愈大了，周星和欧阳文涛商量，先回远市群艺馆拿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