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作者:闲野斋主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3章/281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刚久，站在窗口流下那些泪珠，成年以来少有泪水，现在全流完了，剩下惶恐绝望告别。但此时又笨拙得知要对儿子说什么，只无言地望着儿子。为了妨碍父子俩交谈，万山红和周星退了出来。
      
      小时过去了，葛涛送儿子出来。小葛留下了些食品和小件日常用品，却带走大包衣物。万山红奇怪地问：
      
      “小葛，带走这么多寒衣干啥？”
      
      “父亲叫带回去，说天气转暖用上了。”
      
      “怎么这么糊涂，现在才初春，早晚和阴天还相当寒冷。把毛衣棉衣全带回去了，穿什么？”
      
      万山红关心却激怒了葛涛，大声嚷：
      
      “这私事，要们管！儿子，给全拿回去，别听们！”
      
      然而小葛没有听父亲命令，因为万山红说得对。小葛放下衣物恋恋舍地走了，葛涛却又独自怨恨起来。坐在床沿上发呆，恨万山红破坏了自己临终前计划。忽然，视线扫描到桌上稿纸，那份没写完自交待材料。葛涛灰暗心中刹时闪过血光，对！这样，万山红！临终遗愿都让实现，也让得逞！死，也让做垫背。又用手掌在空中做了个狠狠下劈动作，咽喉里又发出毒毒咕噜声。
      
      虚弱葛涛站立起来，要去找万山红交待问题，实则寻机下毒手。没想到自己身体居然有千百斤重，两条腿却胎软、悬浮而听使唤，像喝醉了酒般摇摇晃晃，脚像踩在棉花堆上找到感觉。其实，万山红在远处和周星说话，葛涛却在模糊意识指引下盲目地走出屋子，向另个方向走去。
      
      周星有事暂时离开了，万山红到太平间屋边巡视了下，发现葛涛见了，问其几个审查对象，都说知去哪儿了。孙悦汉想了下说：
      
      “好像往那个方向去，干什么去了知。”
      
      万山红着急了，周星又在，她只得个去追寻。在歌舞团学习班附近，她终于找到了葛涛，便气愤地质问：
      
      “葛涛，怎么未经许可个到处乱跑？”
      
      葛涛低垂着可怜而忧郁眼睛，有气无力地回答：“万付组长，找汇报思想，交待还没有交待问题，争取组织上宽大处理。”
      
      “有什么事情要交待，可以用书面写出来，能到处乱跑！”
      
      葛涛好像没有注意听万山红训斥，可怜眼神中隐射出种残忍绿光，但这光见到周许多散坐休息歌舞团员，便暂时收敛而变成忧郁了。这瞬间变化没有逃脱万山红眼睛，她警惕地说：
      
      “现在马上回去！遵守学习班制度。”
      
      葛涛却指着后院中片茂密树林说：“到那里去谈谈怎么样？这次诚心诚意。”
      
      万山红没有傻冒，她坚持自己主意，相信葛涛诚意，而严肃坚定地命令：“葛涛！马上回反省室去，听到没有？”
      
      葛涛只好无奈地往回走，万山红保持距离地跟在后面。幸好，没走多远便碰上了追来周星，万山红总算松了口气。
      
      傍晚，学习班陆续回来了。美工刘剑并知白天发生过什么事情，拿着白天采购些纸、笔、颜料、穿过反省室房间，打开了宣传室门，准备将这些用品放好。刘剑出现又点燃了葛涛仇恨，特别看到那些纸、笔、颜色，立即便想到这为自己准备，明天自己将会变得更丑陋。于，眼中潜伏绿光又毒毒地射了出来。葛涛知从什么地方找到截直径分废弃自来水管，有寸长，藏在身上已有大半天了。悄悄地向刘剑后背走去。刘剑正面对会议桌般大工作台清点东西。突然，敏感到背后有异样声响，立即便回头想看个究竟，但已经晚了，葛涛铁棒已经向脑后劈下。也正刘剑这回头挽救了自己性命，使葛涛铁棒打偏了点。刘剑头部“嗡！”震，但没有昏厥，没有失去判断和反抗能力。在葛涛第棒击下时候，刘剑把身后靠背椅用力向后推，这第棒便打在椅背上。刘剑迅速地回过头喝：
      
      “想干什么？行凶杀。来啦！葛涛行凶杀啊！”
      
      刘剑边叫喊边奋勇抢夺葛涛铁棒，但被身后靠背椅挡住了。葛涛也恋战，心慌意乱地扭头便逃，紧张之下，动作反而恢复了灵敏。葛涛边往屋外逃跑，边发疯似用铁棒击打自己头部。刘剑毫畏惧紧追舍，边追边喊。群艺馆揪出来孙悦汉和刘沙河等都吓傻了，眼睁睁地看着葛涛从们面前窜过，竟没有个援助刘剑。俩逃追，瞬间便到了疗养院围墙边。前面难以逾越高墙，脚下草地和乱石，无路可逃葛涛突然转过身来，高举着短铁棒像头垂死挣扎困兽吼叫：
      
      “别过来！反正要死，要过来们便同归于尽。”
      
      此时，紧张刘剑头脑非常清醒，完全忘了自己所负重伤。看见眼前葛涛面目全非，整个头部都流淌着鲜血，只有两只眼睛还能看到白色，模样分狰狞可怕。要赤手空拳对付葛涛困难，然而，没有选择，也没有时间思考。迅速弯腰拾起脚边碎砖向葛涛扔过去。葛涛此刻并怕死，但出于本能便侧身躲。刘剑失时机地扑了过去将葛涛压倒在地。葛涛又反手向上，企图用铁棒打击压在身上刘剑。刘剑抓住手腕往下压，又用膝盖死死压住。很快，葛涛另只手也被刘剑制住动弹得，开始哀求了：
      
      “刘剑，放了吧！让去死，实在想活了。”
      
      “能这样！想活也能杀！”刘剑突然记起葛涛妻子崔桦曾经自己中学时代班主任，便换了种口气说：“做这样傻事，考虑过妻子儿女吗？对得起崔老师们吗？”
      
      这时，附近周星等闻声而来，大家手脚将葛涛抓住。刘剑心中绷紧弦松弛下来，才发现自己后脑侧及颈、背部都血，眼前阵晕眩站立住便昏了过去。葛涛也因为流血过多昏迷。学习班文艺系统军代表，工宣队及单位领导大都赶来了。包扎好刘剑、葛涛被抬上了担架，等待救护车来。昏迷幻覚状态中葛涛，觉得自己每个细胞都充满了绝望、怨恨、疲惫。时而觉得自己像片枯叶，无助地被狂风漩流夹裹着飘舞，寻到自己根；时而又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尸体殭直，直向空虚凄凉幽冥沉去。这幽冥通，无比冷，无限深。似乎已经闻到了阴曹地府腐臭，突然感到了恐惧，僵直如爪手企图抓住点什么，但什么也抓到，周围除了虚空还虚空。救护车来了，警笛鸣声把葛涛惊醒。在周星和贺军要把抬上车时候，突然从担架上坐了起来，发疯似地把缠满头颅绷带扯掉，嘴里伊哩哇啦地知在说些什么，两眼血红分可怕。长长地白纱布染着红色血迹滑落在地上，头部刚止住久血又涌了出来。猛翻身又特意从担架上翻落地下，大家终于听清楚了吼叫：
      
      “要抢救治疗！让去死！”
      
      周星和贺军只得强行将葛涛又次抬上担架，又用绷带将捆绑在担架上。……
      
      刘剑和葛涛被送进了市民医院楼号和号抢救室，葛涛被安置在号房。安置完毕，周星同贺军把担架拿出来离开号病房。紧随后面护士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房里“当！”地声响。她回头看，葛涛竟从床上爬了起来，桌上工作灯也被打碎。挣扎着向窗口爬去，护士立即明白要干什么，急得边呼喊边冲了过去：
      
      “快来啦！病要自杀跳楼了！”
      
      她顾切地冲过去抱住了葛涛只脚，可决心要死葛涛却用另只脚用力对护士胸口蹬，女护士受住这沉重击，手松劲，葛涛便侧身从窗口翻了下去。闻声赶进来周星匆忙伸手去抓住葛涛，只听“嗞！”地声，只抓下了葛涛片裤脚布。紧接着只听到“嗵！”地声，葛涛终于沉重地落到了地上。……
      
      躺在血泊中葛涛已经什么也会说了，脸上身上都泥土和血，双眼紧闭，肿大嘴已经闭上，口中冒着白沫，咽喉发出异样咕噜声，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突然，眼睛半睁开了下，像要寻找什么，但瞬间这光便熄灭了。们听到生最后息气流缓缓地从口中呼出，解脱了，但很光彩，极理智,更残忍。医生检查了下，葛涛左腿折断，左胸肋骨断了数根伤及心脏，脑部严重震荡等等。
      
      葛涛走了，带给了家个晴天霹雳，个破灭了希望，也给群艺馆领导小组和工宣队出了难题。对死得有个说法，个结论。说历史反革命，够上；学生时代集体参加过青团，而且向组织交待过。说现行反革命，又没有反党反社会主义言行。那什么问题呢？总能说领导小组和工宣队问题吧？最后，大家统了认识，管什么问题，行凶杀未遂，然后畏罪自杀这事实；行凶杀本身触犯了刑律，刑事犯罪，要受法律制裁。结论这么定了，领导们组织全体学员开会、学习、讨论、表态，统了思想认识，然后再次声讨葛涛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