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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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像越过了沼泽、泥潭般，高兴地用刚才敲击扶手手点着文涛说：
      
      “姐！还说帮找《钢铁怎样炼成》这本书，说话算数！到现在都没有帮找来，说怎么办？”
      
      “定帮找到这本书！但新书搞到。新华书店都马列主义、毛主席著作，文艺书籍也只有样板戏和革命歌曲，外国小说几乎都绝种了，中国古典小说也只看到本《西游记》。”欧阳文涛说。
      
      “姐，弄到新书，旧书也行，能能多借几本中外名著给看？听说外面还有相互传阅手抄本，想办法去借借吗，个在家里好寂寞啊！都快闷死了。说起来真惭愧，身为中国到现在连《国演义》、《水浒》、《西游记》、《红楼梦》都没看过，其它什么《聊斋志异》、《封神演义》等等更别说了，再这样下去，后代会连书名也叫出。”
      
      “志强，怎么会这样想呢？那都些帝王将相、才子佳、封资修东西，怕中毒吗？”
      
      “中什么毒？那都历史东西可用历史眼光去看，们又会倒回那个年代。再说，那么多老革命以前也看过许多古书，外国书，也照样革命吗？看看说定还能学到少东西呢！”
      
      “志强，真长大了！虽然坐在家里，问题想得比还透彻，真个明白，比姐行。”
      
      欧阳文涛几句鼓励话使小志强话更多了，指着月亮山说：
      
      “姐，看这月亮山多美，山上可以极目了望整个秀江市，还有许多楼台亭阁和古迹。山下有潺潺流水，有鱼鹰和钓排。山腰和山脚有岩洞和古溶洞。横跨水面座历史悠久风雨桥。还有这里、那里、这些美丽风景都资源和财富，如果把这些旅游资源都开发出来该有多好。那时，姐姐和同学们也有工作干了，也可以在家里为们生产些旅游工艺品了。”
      
      “哟！小弟，真了起，想到有这么丰富想象力和创造性。会有这么天，理想会实现。看来今后要常带出来走走，要多找些书给看看，让视野更开阔，知识更多些。”
      
      “姐，还想学美术，要给找些画画书和资料，买些纸、笔、颜色，还想有个画夹，那种可背写生画夹。认识周星吗，个画家可以教。自从走后，还来过们家好多次，打听消息，还买东西看望和妈妈。知什么原因，后来没有来了。”
      
      欧阳志强无意地触到了姐姐伤心之处，她眼前由得先后浮现出周星和张大山音容笑貌。这两个令她揪心，欧阳文涛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小志强有点诧异地望了望姐姐，并知姐姐心中楚痛。突然，声亲热而又清脆声音将欧阳文涛从纷乱情绪中惊醒。
      
      “小欧，好狠心啊！居然把个孤零零地丢在知青点，跑到这儿潇洒来了。”
      
      曾小芳神话般地突现在欧阳文涛面前。她边说话又边搂着文涛亲热了番，真像对患难与共劫后余生姐妹。其实，她们才分别了两天，却有千言万语要说。
      
      “真让好找！回家赶来找。今天，如果邻居给明示了个方向，还真难找到。”曾小芳颇兴奋地说。
      
      “怎么在节骨眼上跑回来了，招工表填好了没有？”欧阳文涛关切地问小芳。
      
      “这事别提了！提起来火冒丈。把招工表烧了！”曾小芳停顿了下，又气冲冲地继续说：“到做了个好把指标让给，可想过没有，莫有才父子什么东西，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好心吗？莫有才能把这个进厂指标白送？走当天晚上莫有才便来找……”
      
      曾小芳也顾忌志强在旁边，像说书般地把那晚发生事戏说了遍。说到莫有才被钢笔戳手，疼得“哇！哇！”直叫时，个都乐了起来。志强苍白脸上笑出了红晕，文涛边笑边挥着拳头唱：“造反有理！造反有理！”曾小芳得意地边浪笑，边仰着头伸开双臂在草坪上立地旋转了几圈。旁边路过游并知缘由，也指指点点地跟着捡笑，算在分享些间快乐吧。疯疯癫癫曾小芳猛刹车，又问文涛：
      
      “小欧，没有去找张大山？”
      
      “没有，大山家没去过，留给地址又弄丢了。”
      
      “算有福气碰上了，去过家，下午们去找怎么样？”小芳问文涛。
      
      “好，这么定了。”
      
      张大山父亲解放前个力车夫，解放后政府把这些工组织起来成立了力车厂，厂里又分为力车服务部和力车生产维修部。大山父亲年纪大了，被安排在维修部，前些年已因病亡故。这个厂因经济效益怎么样，所以连厂宿舍也没有。大山家实际上偏僻小街上，间搭在旧瓦屋边披棚，憨憨大山在这夏热冬寒棚屋中长大。从小淘气贪玩，这小小棚屋自然关住野性。棚屋周边数条街孩子几乎都认识，领着孩子们上山、爬树、掏鸟、下江游泳、抓知了蚱蜢、也常打架，算个小名吧，但学习成绩还可以。
      
      曾小芳和欧阳文涛边说边聊，很快要到大山家小棚屋时，意外地碰上了久违宫勇刚。欧阳文涛高兴地骂：
      
      “这个野崽，和大山出来这么久也和们联系下，快把们知青点兄弟姐妹忘光了吧！还有点良心没有？”
      
      宫勇刚哭丧着脸苦笑了笑说：“们能忘得了知青点难兄难弟难姐妹们吗？特别大山，打个盹，梦中还直唤小欧呢！们什么时候回来？听说知青点招工招工，当兵当兵，跑剩下俩时，大山急得天天像热锅上蚂蚁似，生怕们出什么事。真想到们也回来了，难也成了响当当工阶级？”
      
      “伤心事莫提起，和欧阳文涛和们样也逃出来。莫有才那小子拿个招工指标为诱饵，引和小欧上钩。怒之下便教训了下，将招工表也烧了，然后便回了秀江。……”心直口快曾小芳等宫勇刚细问，便滔滔绝地将事情原委简要叙述了遍。
      
      欧阳文涛心里惦记着张大山，好容易才找到了插话机会：“小宫，大山和形影离朋友吗，今天怎么在起？”
      
      宫勇刚脸色变得沮丧万分，吞吐了好会儿才吃力地冒出句话：“出事了。”
      
      “出什么事？吓唬吧。”欧阳文涛怀着种侥幸心理询问。
      
      宫勇刚嗫嚅了半天，最终还无可奈何讲出了事情发生全部经过，但大山被抓以后事全然知。欧阳文涛气得脸色铁青，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还骂了出来：
      
      “张大山呀张大山，真狗改了吃屎本性！还以为学好，‘修’了呢。世界上什么事好做，要去做贼？还吗？对得起自己母亲吗？对得起和同学吗？还有，宫勇刚！明知大山个浑，见犯罪去阻止，反而助纣为虐跟着起干，这算什么好兄弟？同流合污！现在好了，被抓去下落明，把大山瞎眼老母亲孤零零丢在家里，这造孽啊！”她停顿了下又问：“老家知吗？”
      
      “老家还知这事，敢对她说。刚才还去看望了老家。”宫勇刚犹豫了下，又低下头轻声地说：“其实，大山偷东西也为了母亲。现在已经山穷水尽身无分文了，可看到瞎眼老母白发苍苍，瘦骨嶙峋和苍白营养良脸，便心如刀绞坐立安。多次在面前骂自己个男，配为子。父亲死了，自己都大了，非但能照顾母亲，还在吸着母亲血，靠母亲那点可怜退休金活着。说自己怎么吃苦受罪都行，能再连累母亲。妈眼睛为儿子瞎，自己个有罪儿子。眼下春节要来临，可工作毫无希望，俩连临时工都找到。那天大山发了个狠对说：‘小宫，没办法了，为了母亲能改善下生活，过上个好点春节，张大山豁出来了，做贼去！谁叫穷呢，穷志则短。古代响当当英雄豪杰陷入困境时，也有杨志卖刀，秦琼卖马吗？’听了吓了跳，当时反驳了。说，家卖都自己东西，可没有去偷啊。张大山却又说：‘时迁也偷鸡了吗？杨志、秦琼还有东西卖，可无所有无产者，只能玩命了！’这样，们……”
      
      “们堕落成盗贼，成了唾骂痛恨盗贼。”欧阳文涛压抑住气愤，骂得宫勇刚敢吭声。
      
      这时曾小芳开了腔：“小欧，现在骂什么也没有用，这账以后再跟们算，眼下先要弄清楚下落。”她又回过脸问宫勇刚：“们在什么地方出事？”
      
      “秀江市第机床厂。”宫勇刚回答。
      
      欧阳文涛心猛地惊跳了下，秀江市第机床厂，那周星下放地方吗？昨天听志强弟弟说，周星下放到机床厂后还来过自己家中打听自己情况。瞬间，她又记起了那个埋藏心中已久秘密，下放插队落户前自己所做个噩梦，那个没敢向周星大哥挑明梦境：梦中周星手捧鲜花，口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情歌向自己走来，在这情意绵绵地时刻，天上飞来座大山将俩活生生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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