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者:闲野斋主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章/281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然后，又让们面对面地站着相互吐口水，扇耳光，直到打得脸部红肿流鼻血。到点半又全体站在学院门口高凳上挂牌示众，口里还必须停念着：“罪该万死，牛鬼蛇神。”还记得音乐系作曲家贺音晨教授吗？可惨呢！已了，昨天却被两个红卫兵同学驱赶着拉大车粪到市郊农场去，中午饭也没给吃又往回赶。在通过公里长南滨江大桥时，贺教授实在走动了，便挨了红卫兵皮带抽打，只得爬起来坚持前进。没想到红卫兵却命令贺教授推着大车跑步过桥，们却骑着自行车在后面驱赶，跑慢了用自行车冲撞和皮带抽打。回到学院时，贺教授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再也爬起来了，两条腿肿得像电线杆样。还有话剧表演系史诺丹老师，因为曾经在苏联莫斯科艺术学院留过学，而被挂上苏修间谍大黑牌子，并挨了毒打。附属戏校方面服装、具、剧本都被作为“旧”和“封、资、修”东西火化了，整整烧了两天两夜。前两天被揪斗少男教师被理了阴阳头，红卫兵又把反动分子之类标语贴在们身上；女教师则被从头顶淋下墨汁，再挂上“黑帮、黑鬼”牌子起游街示众。……
      
      读着高松老师信，周星心寒而栗，难这些为繁荣祖国文化艺术事业，为国家培养了批批艺术才，甚至在国际上为祖国争得过荣誉新老艺术家夜之间都变成了坏、敌？这简直可思议。想寻找个正确答案，但向何处去找寻？现在全国正掀起大串连和上访高潮吗，毛主席已经次接见了全国红卫兵和革命群众，为什么去北京？说定在北京还能见到伟大领袖毛主席呢。主意定，周星便约了本单位具有相同想法美工刘剑、音乐干部孙悦汉、舞蹈干部万山红、文学干部高峰和群众文化干部赵文斌，行踏上了北京串连征途。为了活动方便和体现行动组织性，大家临时成立了秀江市红艺兵战斗队，每还佩带了只红袖章。
      
      南方月虽像北国那样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但寒风也凛冽刺骨。都没有去过北京，北京严冬究竟有多寒冷只听途说，大家只有把能带防寒衣物都带上。没想到秀江火车站第关把大家难住了。火车在秀江车站按规定只停分钟，可买了票乘客和买票红卫兵站满了月台，根本上了列车。列车已严重超载，所有门都打开，所有窗户都已拉下，防止有爬窗上车。这群文质彬彬红艺兵和大多数旅客只能气愤地踢着车门大声叫骂，然而这切都于事无补。列车已经拉响了汽笛，剩下多时间正秒秒逝去，怎么办呢？紧急之中只见几名红卫兵冲到车窗下，手起砖落砸烂了玻璃。下面红卫兵抬起名挥舞着匕首红卫兵越上了窗口。里面想阻拦，持匕首红卫兵大喝声：“怕死过来！”面对寒光凛然匕首谁愿意见红呢？于红卫兵们攀进了车箱，跨越椅背和头鱼贯而入。红卫兵们穿都军装和仿军装，左手都佩带红袖章；而周星行出发时都弄了套时髦旧军装穿上，加上左臂红艺兵和红卫兵袖章只字之差，大家也借了光，很顺利地上了车。
      
      这哪列车，简直像列流动库。车箱中根本没有落脚地方，所有都像货物样件挨件紧靠而立，坐位底下也躺着，行李架上也躺着。空气中散发出又闷又怪气息。个子高大刘剑广州美院毕业，边跨越排排椅背，边回头说：
      
      “大家跟上，车厢中没办法了，们到车厢连接处去想想办法。”
      
      可当大家花了牛虎之力来到连接处，情况同样糟糕透顶，连厕所中也拥挤着个。
      
      “没指望了，到处情况都样，们在这里先呆着吧。”周星建议。
      
      这真正连接口处，寒冷北风从软折页片下缝隙中呼呼灌入，交叉口相迭钢板断来回错位。也正这原因此处相对少点。有什么办法呢？大家只得绝望地放下自己行李。原来呆在这里几个很乐意有新来分享这可怜空间，但望着这位冒牌红卫兵又敢得罪，只得情愿忍下了。女同志在任何时候都心细和爱卫生，万山红把带来块大大塑料布铺在地上，又指挥大家用行李包将风口堵住，次艰苦而又难忘旅程这样开始了。没有食品，没有水，没有列车员，男和女大小便都各自想着奇怪办法地解决。们在昏昏沉沉中煎熬着，上车时满腔激情已化成个朦胧而美丽梦。大家话也越来越少，天气也越来越寒冷，特别晚上凛冽寒风堵也堵住。早该退休列车，像堪负荷老牛呼哧呼哧行进，任凭乘客百般地诅咒、谩骂、仍然无动于衷地慢慢走着。它偶尔“呜”长吼声，抗议般告诉们：们难还希望快点吗？没倒下算万幸了。
      
      半失控状态列车，载着这些半失控状态。沿途车站断地重复着秀江车站发生过造反蹬车故事，但现在造反勇士们再勇敢也没有用了，车上几乎大部分窗都没有了玻璃或根本用着关上。窗户张着大嘴大大方方地告诉车下：造反派勇士们，欢迎们登车免费旅行！过，现在活仓库容量已达到了极限，瞧！窗户口正往外递出半死活等待抢救病吗！
      
      车中坚强勇士们以最大毅力忍受着饥寒交迫威胁，虽然北京行目各自同，但有点共同，那大家都在掐着指头算到达日子。周星望着垂头丧气身体较为单薄万山红说：
      
      “万大姐，快了，明天可以到北京了。这路上恐怕数最难熬了。怎么会睡着觉？们把最好位置都腾给了。”
      
      “能跟们比吗？们都男同志，特别和刘剑，真服了！站着都可以打瞌睡。”万山红回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搞文学高峰曾在部队当过文化教员，插话：“那没办法，们都能跟俩比，们早上、点钟太阳，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
      
      欢喜斗嘴刘剑说：“们都别卖老了，们这里除赵文斌年纪稍大，谁都别提老字。”
      
      列车突然阵急刹车，没站稳都被晃倒了。出了什么事了？有把头探出窗外。过了阵，消息传了过来，原来前面车站几百号铁路工在闹卧轨罢工。这下可麻烦大了，仅这辆车能开，这条线上车辆全得停下来了。列车中传出阵安骚动，有红卫兵在骂：
      
      “铁路上怎么‘抓革命、促生产’？肯定有阶级敌在搞破坏，要走资派在捣鬼。”
      
      位老工模样横瞅了那红卫兵眼说：“抓革命，促生产，怎么抓呀？当干部大都挨揪了，造反工也上班了，铁路大动脉上片混乱，坚守岗位工又能如何？拿们乘这辆列车来说吧，从南到北几千里，原来车上有列车员，可红卫兵和造反派把卧铺、乘务员室全占领了，乘务员下岗又能怎办呢？开口有坏破坏，哪来那么多坏？没听说吗？前面卧轨罢工都铁路工。”
      
      “们哪派？”红卫兵小将又问。
      
      “怎么知哪派？这年月谁都可以造反。愿上班打着造反有理旗子闹革命去了；坚守岗位因为失去工作条件，也被逼得造反，去争取正当工作条件和权利。闹事‘造反派’‘保皇派’呗。”老工答。
      
      老工这段精辟论述直说得周围纷纷点头，红卫兵小将哑口无言。
      
      前面传来正在与卧轨工谈判消息，但谈判时间那么漫长难熬。这河北境内，周星和同伴们样，第次看见这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北国风光。但此时只有周星和刘剑饶有兴趣地在欣赏这银装素裹世界。万山红们冷得直埋怨衣服带少了，其实，大家都倾其所有了，只能怨南方冬装本来单薄。
      
      列车终于越过了为最后封锁线，缓缓地向祖国首都北京驶去。
      
      红艺兵被接待站安置在文艺界个接待分点，北京市新文化影剧院。小小影剧院已经竭尽全力了，但仍无法安置日益增多文艺界上访串连员。气温已近零下20℃了，吐出口水落地成冰，可接待点连被子都没有。走廊上堆放了大量稻草包，那其实抗洪用沙石包，现在却成了众御寒棉被。有什么办法呢，把接待工作员打死，没被子还没被子。周星过去下山区农村体验生活时用过这玩意，也制作过这种草包。毫在意地抱起几只草包，便向安排住处剧场舞台上走去。刘剑、高峰等也抱起草包跟上，只有冷怕了万山红还在质问接待员：
      
      “们想冷死成？这么冷天，连被子也发床，没得垫至少也要发床盖被，那怕床毯子也行。们，牲口！怎么叫们钻草堆？”
      
      接待员耐心地解释：“同志呀，串连有百万之众，在这种情况下做被子都来及，何况现在生产体系都瘫痪了，将点吧。学学井冈山老红军，盖盖稻草被也种锻炼嘛！放心，冷死们，们有数，舞台前后都有暖气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