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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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看了眼：“新哪有这个舒服，这孩子真懂事，想用那个还用到呢。”
      
      　　“那给您用好了，反正喜欢它。”崔伟鼓起了腮帮子，由自主伸脚踢了凉席下。
      　　“哎，这孩子！”妈训：“用拉倒，每年都要为这凉席跟捣乱。”到了晚上，妈把新凉席铺在了崔伟床上，那新凉席并像崔伟想象那样美好，最常见草编凉席，有点刺刺，股清新草香，崔伟心里有点后悔，想起竹凉席平滑表面，但却肯服输，囫囵睡去了。晚上睡得格外舒服，总做梦，身上怪难受，草尖尖扎扎刺激身上嫩肉，夜醒了几次，早上便有些舒服，下地看，身都草留下印儿，麻麻应应。早餐桌上连着打了几个哈欠，妈笑：“新凉席舒服吧。”崔伟硬着头皮答应。
      
      　　到了晚上，床上却还换上了那竹凉席，硬硬凉凉，崔伟躺上去，很快便睡熟了。
      　　每晚，妈都要把干净毛巾放进撒了花露水水盆里投干净，然后遍遍细细把凉席擦遍，这样崔伟躺上去时候，阵阵凉意浸润皮肤，隐隐花香格外心旷神怡，崔伟发现其实自己也特别讨厌这块旧竹席了。
      　　在竹席靠下方点点地方，有个淡淡印记，椭圆形块，颜色比别地方略淡，崔伟问：“那印儿姥爷坐出来。”妈笑，说用久了会这样，汗水常年沤着，多少会有点影响，这竹席姥爷躺了很多年，又给了妈，久而久之，上面留下了那椭圆形个淡淡印儿。妈说这样东西沾了气儿，还说崔伟小时候躺在上面睡觉总格外香甜，做噩梦，睡得舒服了，连尿床也会。
      
      　　崔伟虽信气儿，但还承认，这光滑温润竹子板，在燥热夏天，真非常舒服。
      　　崔伟父母渐渐开始忙了起来，爸被单位派了外驻，年倒有大半年在家，妈常要上夜班，有时候难免让崔伟个在家过夜，妈跟说：“也大孩子了，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但到了晚上，难免会害怕，可说也奇怪，睡觉时只要躺在那块竹凉席上，那熟悉舒服感觉爬上皮肤，心会安静下来，好像有大在身边样安全。只要躺在上面，会马上睡着，安安稳稳觉睡到大天亮，踏踏实实感觉。
      　　日子这样慢慢过去，夏天过了，妈会把凉席仔细擦干净，然后卷起来，层层裹好报纸，包严严实实，最后再包上塑料袋，立放在角落里，妈还怕有水洒在上面教凉席发霉，又怕土从报纸缝隙里钻进去，把个塑料盆扣在凉席上，有时候猛地看上去，总像个带着草帽蹲在那里。
      　　有个冬天晚上，妈又在家，崔伟个留在家里，写完了作业，看了会电视，上床去睡，刚刚明明有点困，躺在床上却睡着，夜晚很安静，连床头闹钟滴答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崔伟打了个哈欠，想着今天体育课上和同学打篮球事情，自己那个分投偏了点点，运气太差了。窗外风声有点大，呜呜吹着窗户，窗户玻璃有些松了，微微有点咯咯声摇着，风掠过隔壁阿姨家墙角堆着蜂窝煤，那上面盖着塑料布哗啦哗啦响，小小石子被风撩起来，乒乒乓乓敲着李奶奶家厨房门上包着铁皮。房顶上传来声接声极轻声响，从屋后方向直延伸到屋檐，崔伟忽然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对，这脚步声，有在屋顶上走来走去。
      
      　　崔伟听见这脚步声已经停留在了屋檐那里，接着看见窗户上黑影闪，接着听见声钝钝却很小声音，有攀着屋檐从屋顶跳到了院子里。崔伟怕要命，想喊却喊出，用手死死捂着嘴巴，这个时候出声也许才正确决定。崔伟用被子捂住头，心中期盼那贼要看中自己家屋子，但那贼却偏偏向要和自己作对似，崔伟听见大门锁被轻轻扭着，有用东西咯咯啦啦捅着锁眼儿。
      
      　　那贼胆子很大，似乎知崔伟家此刻没，崔伟很想大声呼喊，但夜深静又怕邻居听到能来帮忙，倒叫这贼狗急跳墙，如果知自己个半大孩子独自待在家里，也许倒会起了歹意。
      　　正在这时，外屋角落里却传来阵声音，先什么东西被碰着了似蹭着墙刷刷动着，然后咣声巨响，又阵稀里哗啦。崔伟听出立在角落凉席忽然倒了下去，那上面顶着盆儿应该被甩了出去，前方饭桌，那盆应该碰着了饭桌上茶盘儿，里面杯子滚了出来，有掉在地上，咣啷啷锐响。那盆儿也摔在地上，犹在旋转着，发出“哺噜哺噜”旋转声，凉席上报纸应该摔破了，连着竹子板绳子断掉，竹板儿被摔得溅，稀里哗啦。
      
      　　这阵声响好大，屋外想被吓了跳，崔伟见窗帘后玻璃上又黑，窗台上有个踩了脚，那贼又翻上房顶，顺着后墙跑了，接着阵门响，邻居家叔叔跑出来敲着崔伟家玻璃窗：“小伟子，没事吧？叔叔，给叔叔开门。”还有李奶奶在后面喊：“小伟，开开门。”
      　　崔伟忙骨碌跳到地上，把拽开电灯，打开门头扎入大们怀里，哭了起来：“奶奶，刚才有贼！”
      　　大家进了屋子，瞧见屋里片狼藉，李奶奶说：“亏得东西倒了砸山响，把贼吓跑了。”
      　　隔壁叔叔蹲下看了看，拍小伟肩膀：“小子还挺有主意，知把东西推到了吓唬贼呢。”小伟抹了把眼泪，想说自己，但却没说出来。
      　　那凉席摔折了点，崔伟帮着妈妈仔细修补好，把那晚事情原原本本讲给妈妈听，有些怕妈信。
      
      　　但妈却很认真听完了，听完了又笑，却显得点也怀疑，说：“这凉席用久了，有气儿，妈告诉过吗。”
      　　妈又说：“这可好东西，等长大了结婚搬出去，妈把这凉席送给，竹子温润、凉快却冰身，将来给孩子睡，小孩子睡在上面，安安稳稳，做噩梦闹。”
      　　崔伟摸了摸那些竹板，默默听着妈妈絮絮叨叨说话，尽管结婚这件事对来说还很遥远，但此时此刻，心里仿佛已经开始觉得很踏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