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作者:妲婴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5章/46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莫妮卡沉默片刻，蹲下身收拾碎瓷，袭安声音轻飘飘传过来：“从今往后，们互相识了。”
      　　她手滑，才刚拾起碎瓷又摔下去。眼睛里失望有，只相信地慢慢站起来，确定：“……说什么？”
      　　袭安却再看她眼，径自走到床边，躺了上去：“送。”
      　　莫妮卡整个身体都僵硬了，握拳深呼吸几次，反倒笑起来，越笑越大声。袭安先还如失去听觉般，后来挨过，坐起身，冷眼去看她。莫妮卡早没有先前假意柔媚，张脸狷丽至极，说出邪俊。
      　　她步步走到床边，撑着床栏圈住袭安，褚红唇，吐字极为清晰：“以为现在，还能拿什么来和作对？家庭？还对爱？”她戏谑语气让袭安浑身自禁地抖动，她却等她消化刚才话里意思，接着：“爸爸死了，先前手下，现在脚边狗，只要说声，别想离开这个房间步了，信信？”她讥诮地扬起眉，又仿佛施舍样，残酷：“哦……还有弟弟，当然会好好关照。”
      
      　　袭安脸色变再变，呼吸急促堪，头偏，“哇”声，呕出嘴苦水。莫妮卡收回手，面色复杂地看她。袭安倔强地仰起头：“威胁？”
      　　莫妮卡耸耸肩，算默认了。
      　　时都再有开口，房间里静悄悄，屋外蝉声倒热热闹闹，这午后辰光，本晕然倦乏了要睡觉，但现在袭安，脑子里空前明白。她知自己哭了，眼泪流无声无息，她知自己跟莫妮卡之间，还走到了这步。
      　　“莫妮卡，莫妮卡……”她喃喃重复着：“怎么能让恨呢……怎么能……”莫妮卡面无表情地看她，最后还渐渐俯下身，唇烙在了袭安脸上。袭安动动任由她动作，莫妮卡初时还能克制，但后来能控制自己力了，袭安疼，却连呻吟都发出声。她手隔了睡裙摸弄她乳珠，袭安睁眼看着天花板，声音低让心悸：“以前喜欢看笑……”
      
      　　她说含含糊糊，莫妮卡没有听清，去吻她唇，蓝幽幽眼珠子闭起来，呢喃：“什么？”
      　　剧痛这么铺天盖地来了。
      　　鲜血溅进袭安眼里，她用力眨几下，混着泪起流出来，在脸上划过条艳红弧线。莫妮卡捂着手臂站起来，止住红色从指缝里争相涌出，她用力咬咬牙，袭安坐起来：“只伤手，走，死。”说着把匕首比在自己脖子上。
      　　莫妮卡知上次事情之后，袭安已经习惯了在枕头下藏利器，杀了别，用来自杀。莫妮卡手上疼，心里更疼。她这时才觉得有些后悔，她该逼她。
      　　“安，忘了那次事，们重新开始。”她眼眶也泛着红，袭安抱膝大哭：“放过吧，求了……”
      
      　　“……要。”莫妮卡嘴唇青白，恐惧攫住她心脏，停摇头。袭安眼前团模糊，恍惚着，竟然听到沈清瑞声音。她声音冷冷清清，没有丝波澜，她说：“打扰了，袭安，来接去季公馆。”
      　　【8】
      　　那之后很久，袭安都没有见过莫妮卡，也没有她任何消息。没在她面前提起她，她也去想，只整个都有些变了，原先故作妍妩去干干净净。季先生又装修了次进楼，袭安住在里面，跟清瑞上下楼对应着。
      　　说老师，但季泽宇让袭安来和清瑞作伴更贴切些。这袭安来了季家才知，沈清瑞跟唯姨母去年从苏州搬来上海，年前嫁给季泽宇，个多月前才刚流了胎，西洋医生来检查过，说以后再也能生产了。她虽然待疏离，只没料到孩子没了，竟然哭也闹，这很让觉得可思议了。她对季泽宇即使淡淡，但或多或少也有感情，再说孩子自己身体里肉，很难想象个女能冷情到这个地步。袭安来了季公馆半月有余，除了刚来那天清瑞安顿她住下，那之后很少有交谈了，即使在饭桌上面。两个上下，处那么近，却又象隔了万千里似。
      
      　　清瑞绝口提接袭安来那天自己看到了什么，但有时两个共处室，或者看书或者看报听曲，她间或会流露出解神态，袭安只假装没见着，那薄薄嘴唇抿紧紧。
      　　也后来从报纸上看到，季先生果然言而有信，连几期《申报》都登了赵爷生前匿名所做善举，时间整个上海滩闹沸沸扬扬，更有传言，说之所以贩卖鸦片，实则看这行来钱快，专门给革命党提供经费，只可惜知怎被督军晓得了，与外国勾结，灭了口。这个说法可大可小，但赵爷确确实实和革命党有交情，也死蹊跷。
      
      　　那天本押解去北平公开审理，车才刚出了上海地界遭了埋伏，知从哪里射来流弹，当场毙了命。按理那么多，论哪边，都该要保命，可竟然这么死了。
      　　袭安哭也哭过了，现在心里最放下弟弟袭平了。季泽宇懂得她心思，她来季公馆没几天，差从赌场揪出了袭平，亲自领上了楼。
      　　袭平眼圈黑厉害，站在那里没个形。袭安心里难受，却又气争气，什么学，偏学赌，赌双眼赤红输精光。
      　　季泽宇也没说什么，带来了袭平，去了楼。袭安让袭平把门关上，那之后句话都说，也看，只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动动。
      　　袭平先时还战战兢兢，季公馆晓得，爸爸在时候，最厌恶季泽宇，甚至许袭平来法兰西租界步。知姐姐怎么跟攀上了交情，甚至还住了进来？后来渐渐耐，袭安径说话，也被磨光了耐心，会摸摸耳朵会摸摸衣角，没个消停。袭安哪里知心思，只觉得心里苦，似哭非哭抬头看自己在这世上唯亲。袭平被袭安表情唬住了，规规矩矩地站着，再也敢看她眼。
      
      　　袭安抽了抽鼻子，拿帕子捂了脸，好会，才重新抬起头来，哽咽：“平平，爸爸在了。”
      　　袭平在赌场早知这个消息，但赌红了眼，心里伤心阵，又凶狠地上了赌台。那时也没觉得多少难过，却怎么现在被袭安提，整个心悬了起来，眼泪几乎涌了出来。
      　　袭安见状朝招手，让过来。慢腾腾地走了过去，矮下身来，任袭安擦了眼泪，句话都说出来。
      　　袭安最终还咬咬牙，：“想过了，平平，去广州罢。”
      　　袭平惊，泪眼朦胧地看着姐姐：“以后再赌了姐姐，都刘志远！引去赌……以后再也了，要离开上海！”
      
      　　袭安眼泪也“簌簌”掉下来，只狠了心改口：“算季先生门路，只提起来，早前爸爸有恩于蒋介石，现在已经黄埔军校校长了。这个时代终归要变，能看着这样子在上海滩当个没出息白相。”
      　　袭平听出她话里没有转圜余地了，猛地站起来，鼻子里“吭哧吭哧”，张眉清目秀脸，红地方红骇，白地方白惊心。
      　　“自己好好想想，爸爸仇，还要要报了……要想，……”袭安侧过头，看着桌上瓶子里今早刚插上玫瑰花，再也说下去。
      　　天后，袭平在铺码头上了船，粼粼黄浦江，载了袭安期望，送走了她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