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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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雍熙天子游玩太液池，临幸萧后梳妆楼，到晚上驻跸幽州隆福宫。想中了北国诡计，次日天明国马杀回来，层层围困住幽州城——您还等着们献降书、递顺表哪？这回们逼着您啦！但要降书，们还得跟您要土地、城池哪！
      
      啊？皇上真傻了，“朕果然中计也！”肠子都悔青了，太贪玩儿啦，没事非得逛什么梳妆楼哇？后悔也晚了。老元帅军总司命曹彬在旁边呢，皇上跟抓着救命草似，“哎呀，曹卿，您看咱们趁着辽国大军立足未稳，咱们赶紧起驾啊……往南哇？”“嗳，万岁，您可别慌张，现在辽国大军最多过万，咱们可有万大军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幽州城城高水深，坚如磐石，您何惧之有啊？您甭担心，昨夜晚间，老臣和高千岁、呼延千岁几家名臣大将早有此虑，驻防军阵老臣已然布置好了，您放心吧！”嘴上这么说，心里话现在跑，军心乱，咱们可注定大败啦，闹好要全军覆没。“哦，哎呀，还老帅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可有劳老帅啦！”“万岁勿忧，护卫城池之责，全在老臣身上啦！您在行宫里好好歇息，老臣先到城头去瞧瞧去！”“哎呀，啊，那们也都去看看吧，咱们好为高王爷观敌瞭阵啊！”“好吧，老臣愿护驾登城！”几家文臣武将都跟随着帝、王和曹老王爷登上幽州城北城楼上，观敌瞭阵。
      
      再说在城北安营扎寨东平王高怀德，和儿子高琼、侄子高钰宿没睡好觉，净盯着筑营防、挖壕沟了，直忙到了早晨，看，北边毫无动静，嗯，看来们杯弓蛇影了。老王爷叫俩孩子先去睡觉了，自己又检视了会儿营防，方才回自己大帐里眯瞪了会儿。刚躺下，嘿，听见北边号炮连天！再出营帐来瞧，哎哟，烟尘遮日！老将军毕生从军呀，打小儿跟着父亲东鲁王高行周在军营里长大，惯看起尘，这得有好几万马哪！老将军敢怠慢，马上击鼓聚将，整队出征，到阵前把队给亮了。
      
      北国大军连营都没安，全军在疆场亮队，兵似兵山、将似将海，刀枪如麦穗、剑戟似麻林，铺天盖地呀。再瞧南阵，拢共万马，分兵万守护大营，高王带着万列队，在阵前看，强弱立判。可高老王爷没觉得怎么样，为什么？高老王爷乃勇冠军名将，书中暗表，高怀德乃这辈儿头条名枪，家传北霸合、指蹿林枪，打遍江北无敌手，这辈子，除了江南妖余洪和老令公杨继业，再没败给过任何，傲视天下！怕什么？凭着手里这条枪，谁还敢踏进幽州半步？老王爷把嘴撇，哼，把阵脚压住了，“来呀！与本王擂鼓助战！”自己抬腿，格棱！把自己卦梅花亮银枪给摘下来了，往手里头托，催马，撒马来到阵前。北国这边天庆梁王和**萧绰御驾亲征，大元帅韩昌居中，也把阵势列开，往南边看，见员老将拍马舞枪来到阵前：
      
      跳下马身高在尺开外，身形魁伟，头上戴着山镶金王帽，身上披着亮银唐猊铠，外罩半幅箭袖袍，面似银盆，白眉虎目，鼻如悬胆，□下缕雪白长髯，根根透风，潇洒非凡！胯下匹铁掌银河驹，手里头使杆卦梅花亮银枪。正：虎老雄风在，苍龙断角威！
      
      北国将官见这位老将军还这么威风面，都暗自赞赏。老元帅长乐王耶律斜轸和平宋王耶律休哥都认得，跟天庆王和萧皇后说，这位南朝东平王高怀德，天下第条名枪，可太厉害啦！“什么，敢说天下第条名枪？服！大狼主，韩元帅，末将才，愿打头阵，要会会这位老将！”韩昌扭头瞧，北国镇国上将军麻里真吉，那位神射将军麻里庆吉弟，从小苦练枪法，自以为自己这条枪可以包打天下了。今天听，哦，这个老头儿天下第名枪啊？那可得会会，讨令出征。天庆王点头答应，“好，镇国上将军要多加小心！”“看这个年纪，谅也无妨！”哗棱棱棱棱棱……马走銮铃，来到当场。俩碰面，互通名姓，高怀德听，哼，无名小卒！撒马对枪，麻里真吉真有两手，可哪能跟高老王爷比呀？走马个回合，叫老王爷枪扎在大腿上了，疼得麻里真吉回马跑，回归本队。天庆王和韩昌都没怪罪，那当然了，对阵什么样名将啊！耶律斜轸长子耶律沙挥舞着红铜刀来战老王爷，走上没有个回合，又叫高怀德枪给挑于马下，还成，枪伤侧肋，没要了命，叫北国军校给抢回去了。书说简短，上来个，扎死个；上来个，重伤个……连挑了北国几员大将，嗬！威震当场！
      
      帝在城头上远远地瞧清楚，见两军列队，两员大将在阵前交战，南边这个，北边老换。会儿有来给报战况，乐了，“哎呀，哈哈哈哈，高卿真威风减当年啊！太好啦！这个仗这么打北国纵有万雄师，又能奈何？”嗯？曹老王爷听皇上这个话，仔细琢磨，哟，糟糕，错啦！怎么犯了这个样儿错啊？这当年秦国大将章邯在黄河岸边阵列营错吗？怎么讲啊？这可历史上有名战。当年秦朝末年，天下群雄揭竿反秦，项羽举兵立楚，秦国名将章邯率领着万大军在黄河边上列阵和项羽决战。项羽手里只有万，而且还得要渡河交兵，背水战，犯兵家大忌。但章邯错了，把军阵列开了连营百里，把自己万马分成了座大营，每里地安下了营。项羽听，哈哈大笑，带着兵马渡过黄河，破釜沉舟，战章邯，把章邯杀得大败！章邯这仗败败在轻敌失算，把自己给拆散了。今天曹老王爷在城楼之上看南北两座军阵强弱悬殊，哎哟！老元戎拍大腿啊！坏啦，怎么犯了跟章邯样错啦？好！赶紧派，知会东西两门外守将，赶紧拔营起寨，到北门外会合前军；再叫给呼延赞、郑印送信，叫们赶快回城，到北城这儿来助阵！曹老王爷自己赶紧披挂整齐，提刀上马，传令速速开城门，本帅要亲自出战！帝愣了，哪知老王爷想什么呢？“曹老爱卿，您急什么啊？咱们现在可大获全胜哇，您可别亲临战阵哪！”啊，曹老王爷已经开外啦，能叫上阵吗？好多大臣都想下城来阻拦，曹老王爷摆手，嗨！们别说了，本帅都急死了！咱们快点吧！走！
      
      军校赶紧给开城门，曹老帅爷点齐了万军兵，出城来给高王爷助阵。这会儿，高怀德还在阵前抖威风呢！“有谁还敢出阵吗，啊？哪个胆敢出阵与家老将军战！”吓！韩昌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将官，“知哪位将军还要讨令出马哇？”大多数都往后捎，剩下位，马往前撞，谁呀？辽国广威将军铁木驼，得令之后，催马上阵，真够有胆儿。高怀德抬头看，打北边跑来这员番将，有个相：
      
      身高过丈，膀阔停，虎背熊腰，肚大围！头上戴着顶股烈焰狮子盔，皮圈、铁檐、铜兜鍪、细鳞顿项、赤金抹额，从狮子嘴里吐出来支红翅子，屈曲弯弯朝天指点，仿佛股烈焰烧天般！身上挂着红漆水磨烈火明光甲，红铜打造锁子连环掩膊披，胸前斜搭字袢甲丝绦，前后护胸甲勒得紧紧绷绷，外扣护心镜，冰盘大小，锃光瓦亮。面似火烧血染，红通通张脸，鼓脑门、宽颧骨、火焰眉、铃铛眼、狮子鼻、火盆口，咧腮颏，朱红虬髯满部！跨骑匹万里追风火云兽，头至尾丈、蹄至背尺、肋生麒麟甲、蹄长风火毛、头上出角、唇内獠牙，马呈猛兽之相、显凶神之体，手中端着对赤铜轧油锤。
      
      高怀德看这个兵刃，心里头有点打晃。俗话说，长枪忌：忌两头蛇，双枪；忌独头槊，支、别、挂、压，枪杆被拿住没法施展了；第忌双手锤，旦被双锤锁住枪头，糟了糕了！怕长把兵刃。今天高王爷见双锤，有心回阵战，但自己要下场，换只有自己儿子和侄子，谁都使长枪，换谁上来都有危险，没别法子，只得绰枪再战。
      
      高家枪法当年跟金枪老祖夏鲁奇青州夏家门学，白马将军高思继勤学苦练，学到了青州夏家门“指蹿林枪”，夏家枪也搜集了流传于山东、河南种名枪，有东昌马家锁喉长枪、济宁姜家阴把连环枪、临清罗门献把梅花枪、寿张沙家会通竿子、潍州北海李家混元子母段把枪，合为，号称“北霸合枪”。但夏家合枪全部都巧技枪法，讲究绵、连、粘、缠、闪、绕、绞、锁、抖、钻，和杨衮后来琢磨出来合枪同，所以高怀德枪难破双锤。铁木驼双锤跟两块门板似，这个推开了，那个弹回来；那个抡出来，这个又撤回去……来往，中门都护好了，高怀德把枪都用得跟条蛇样了，但任狡策偷袭，铁木驼双锤锤法精奇，锤攻、锤防，走马连环，实在难以取胜。高老王爷枪还敢碰锤，得躲闪着走枪，马盘桓来往，可走上几个回合了。韩昌在后队看，心说，有门！叫过都督们来，叮嘱了几句，又拿眼睛瞅了瞅神射将麻里庆吉，麻里庆吉明白了，把弓摘下来，把雕翎箭搭上，瞄准高老王爷，嗖！支暗箭射出去了。
      
      麻里庆吉也很佩服高老王爷，没想要老将军命，只瞄准胳膊射了这箭。高老王爷什么哪？多半辈子都在马上，虽然年过，但还耳聪目明，耳旁阵金风动，眼角儿里点暗影儿来，知有暗器，晃身躯，在马鞍鞒上大低头，这支箭没射中。宋营阵中有瞧清楚将士兵丁，连声喝彩！这个时候曹老王爷刚刚从城门里出来，提马上了吊桥，哎，听见前军喝彩，哦……看来高千岁又结果了位，心里还稍稍踏实点。吩咐本队，缓步前进，叫到前军知会声儿，自己带着马穿营而过，来给助阵。刚刚走到前军队尾，可了得了，见前军大队如潮败退，其势难挡啊！曹老王爷蒙了，这怎么回事？刚才明明听见喝彩之声哇！自己还得硬着头皮往上冲，边走边喊，“前军将校，改听中军号令！”那能有几个听见？听见朝大纛旗靠拢，听见还接茬儿往大营跑，丢旗弃鼓，早已经乱成团了。
      
      您该问了，怎么大宋朝兵这么乱哪？能乱吗，这些都怀庆府禁军，首领个文官，号令无服从，禁军将校平日作威作福，从到校场训练军伍，只知吃吃喝喝、宴饮游猎。今年元月，被老贼给调到京城，按说该当操练个月，可老贼没天到校场去检阅操练，都那几家儿拍老贼马屁偏副牙将们管带着，都偷懒，没好好督兵排阵。郎带先锋营和自己家火山军可样了，都王爷身边亲兵卫队，平日都名将亲自操练出来，军容严整，训练有素。曹彬看，号令难行，辽国大军已经杀过来了，带着自己手下将校亲军，上前迎战。曹老王爷当年也口名刀，刀叫***，两面有刃，但前头没尖，所以叫尖两刃刀，但样子差多。
      
      曹老王爷把***抡圆了，劈瓜切菜般，杀进辽国前锋队中。曹老王爷心中着急啊，高王爷呢？哎，见前边远处队辽兵围住几员南朝将官杀得正酣，曹老王爷带着自己将校亲军朝着这个地方儿拼杀过来，等走近看，圈里当先员将小侯爷高钰，正在奋力突围。身旁几个偏副牙将，围住当间儿匹马，底下牵着马正高琼高君宝，马上横担着个，身挂唐猊铠，外披箭袖袍……曹王爷定睛观瞧，哎呀呀！那高贤弟、高千岁又哪个？“君宝！那高贤弟怎么样了？”高君宝抬头看见曹老王爷，可算见着亲了，撒手扔缰绳紧走几步，抱着曹彬马头号啕大哭！“老千岁呀！爹…………已然为国捐躯了！”啊？曹老王爷觉得眼前发黑，好悬没折下马来，在马上勉强把神儿定住，再看马上尸首，帽子被砸得粉碎！心疼啊，老哥儿俩年往上交情，可说生死之交，在阵前互相救了好几次命，老头儿眼泪唰唰地往下淌！
      
      原来高老王爷为了躲闪暗箭，栽歪，也搭上年岁太大，昨晚上又没睡好，闪得快了点，觉得自己脑袋嗡声，眼前黑，从马上折下来了。铁木驼哪能放手啊？走马上来，趁着老英雄刚刚爬起来还迷糊时候，抡单锤兜，啪嚓！老王爷还没戴着盔，只有顶山王帽，镶金佩玉可都没用啊，给砸了个**迸裂！可怜代名枪，炎宋开国功臣，死在幽州城下。明代静轩先生有诗凭吊：
      
      血战当年报主志，斩坚入阵几千重。
      
      英雄功绩今何在？回首沉吟夕照中。
      
      过去咱北京有句话叫“少征南，老扫北”，说高家哥儿俩事。说高怀亮太过年轻，心狂气傲，做事留后路，碰上位要位命，征南唐遇见越国公罗英，叫罗英用回马枪给挑了，这个叫“少征南”；高怀德年过，逞勇挂帅，扫北阵前死于非命，叫“老扫北”。
      
      曹老王爷敢怠慢，叫高家弟兄速速往城里撤，自己领兵抵挡。毕竟老王爷也开外了，气血支，耐战了片刻，觉得气喘如牛，顶住了，连忙指挥本部，且战且退。等退到幽州城下看，禁长叹声！主将无能，累死军哪。城下宋朝官军已然乱成锅粥了，拥挤踩踏，起往城门里钻，什么都顾了，有掉到护城壕里，有叫自己踩死踹伤，城下积尸如山！辽国大军铺天盖地而来，前军万马所剩无几。
      
      曹老王爷跟高琼、高钰说：“北门进去了，们哥儿俩赶紧保着高贤弟尸身往东门败下去，那边还有淮南侯马全义可以给们打个接应！率领着残兵败将往西门这边败下去，等会儿咱们在城中会合！”高琼、高钰带着本部残余朝东门败下去了。曹老王爷亲到吊桥边，强令军士退后，示意城楼上赶紧升吊桥、关城门。眼看着都关好了，收拾残兵，自己领着朝西门退走。曹老王爷刚走到西北角儿城池拐角儿这，辽国军队里杀过来员大将，手舞双锤，正辽国广威将军铁木驼。铁木驼打死了高怀德，又战退了高琼和高钰，路追杀下来，打死打伤宋军士卒无数，在乱军中瞧见曹彬旗号了，打马来追。曹老王爷敢恋战，带着赶紧接茬儿往下跑，没跑出几步，前边浩浩荡荡开来队马，车辆辎重都带着呢，为首员大将，正太平侯药元福和曹老王爷幼弟横海侯曹海，还有靖海侯米信。位见有员辽将紧追舍，先命令军卒排好阵势，抢上前来，把曹老王爷让进来，再把门儿封，挡住辽将。曹海知到底怎么回事，抡大刀抢先来战铁木驼，俩走了有几个照面儿，铁木驼拨马往西边败。曹海个浑愣性子，拍马追，药元福和米信只好引兵将追赶，曹彬瞧坏了，赶紧又催马来追，想喊弟弟回来，可战场上喊杀震天，哪儿听得到？
      
      们哪儿知啊，北国比们可要熟悉幽州周围地形地势，刚追到西门外座荒丘，土丘后边小树林里炮响如雷，杀出来支伏兵，为首大将乃右军元帅、辽国国舅萧天佑。药元福舞动笔挝槊来战萧天佑，药元福也上辈儿里边出名骁将，但毕竟年老体衰，走马合，闪失，叫萧天佑刀斜肩带背砍为两半。曹彬刚刚追上来，看，啊呀！还没回过味儿来呢，那边铁木驼回马再战曹海，也锤将曹海背心震碎，尸身落于马下。把老王爷疼，呱唧！摔落尘埃。靖海侯米信舞动双鞭来护，左冲右突，怎么都杀出圈去，眼看着要遭擒！
      
      正在紧要关头，耳轮中只听见声暴喝：“呀呔！北国胡儿休要张狂！家大将军呼延赞到了！”哗……听见南边北国军士阵大乱，军卒纷纷退闪，员大将舞动镔铁枪，横扫千军，来正铁鞭靠山王呼延赞。辽国几名将官都被铁枪刺落马下，辽军纷纷退后结阵。呼延赞借机冲进来，“老哥哥，快随杀出！”马当先，自己摆长枪再往回杀，曹老王爷绰起大刀紧随其后，米信在最后边儿给断后，总算蹚出了条血路。等冲到幽州城西门前，曹王回头望，太惨了，辽兵分路包抄，重重围困，自己所带残兵余勇连带药元福原来万大军都叫辽国大军给围死了。北国骑兵太厉害了，几冲几撞，宋军伤亡惨重。呼延赞拍脑袋：“嘿哟！怎么把米将军给丢啦！”曹彬看，果然，米信没跟出来，远远瞧见前方辽兵圈子里围着少，估摸着可能米信掉队了。呼延赞说：“老哥哥，您先进城，等把米将军也救出来，们再回幽州！”“且慢！贤弟，们怎么来？”“和小郑印接到您大令，怕有闪失，兵分两路，那路去救东门，这路来救西门！”“啊？”曹彬明白，看来南门万也难保了，辽兵虽说只有万，但各个击破，门兜底阵全完啦！“好，贤弟，赶紧去救米将军，愚兄这里用牵挂，快去吧！”呼延赞马停蹄，回军再去救米信。
      
      单表老将军曹彬，抬头看看城上旗号，还挂着自己曹字大旗，禁潸然泪下。自己毕生从军，还从来没有败得这么惨，深感自责。想想自己还进城干吗呀？根本没脸再去见皇上和各家大臣，把自己帅盔摘下，交给身边个小校，“把这个送回幽州，替老夫交还圣驾，说曹彬无颜面圣，自惭罪在赦，此辞去官职，远遁江湖，了此残生罢了！”说完了拨马走，看见西边有处茂林，打马进了树林，大家想要追时候，早见了影。
      
      曹彬催马进了树林，沿着林中浅信马由缰，走了知有多少时候，只听得喊杀声渐渐远去，抛在身后。又走了会儿，眼前条大河，正桑干河，咱今天叫永定河。河宽百丈，波浪滔滔，根本能骑马渡河。曹彬仔细瞧，倒有个竹搭栈桥伸到河里，只破落荒郊，野渡无，直看得两眼发直，没法子，先下了马，把***戳在地，找块石头坐下来。哎？见野渡口旁野草丛中还有块石碑，残破斜矗，上边长满了荒草，落满了秽土鸟粪。曹彬琢磨，兵败于此，怎么也得明白明白自己败在了什么地方吧？撑起身来，走到这儿，把荒草拨了拨，露出来上边第个字，个“破”字，嗯，真够破！又扑撸扑撸灰土，见破字下边个“巢”字，哦，山林多鸟雀，因而名“巢”。再往下看，有个“林”字，嗯？“破巢林？”呀！曹彬颓然坐地，看来天亡也！树林旁边有河，水为川，林旁加上这撇，彬字吗？这儿破曹彬之地啊！曹彬心说黄巢被困死在落巢山，王彦章兵败在绝章岭，古往今来，天数轮回呀！曹彬逞能逞了辈子，到头来兵败破曹林，活该呀！多岁老头儿，土都埋了半截脖子了，怎么还逞这个能呢？嗨！早知如此，太平兴国年都回了曹家铺子了，要听了弟曹翰之劝，憋在家里好好安度晚年，静享天伦有多好？算当年没能归隐，杨令公辞去前军帅印，曹彬逞什么能哇？还能比杨令公本事大成？都打这仗，偏偏要打？老了老了，还叫名利熏心啊！想打下幽州来显显能耐吗？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害死了幼弟曹海……皇上能再见，连老家灵寿也没脸回啦！得了，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还往哪儿跑啊？在这儿自裁谢罪吧！
      
      摸腰间，佩剑知何时在沙场上丢失，得啦，把自己上阵杀敌这口***拔起来，把刀头冲着自己脖子，闭眼，嗨，这辈子都拿刀割敌将脖子，今天也亏，自己也死于此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