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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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亭子，王秀娘便说口渴，杨曼看了她眼，见她眨眨眼，便会意过来，打发春桃去泡茶了。
      
      见春桃走了，王秀娘才收敛了笑容，：“前几日李家来，听们说，妹妹有了身孕。”
      
      “那好事啊……”
      
      杨曼才绽开笑脸，却听王秀娘又：“又没了……”
      
      笑容僵，杨曼怔了好会儿，才：“怎么如此小心？”
      
      “谁知呢……”王秀娘轻轻叹了口气，突然摸了摸自己肚子，“这里也没有动静……”
      
      她嫁入吴府也已经年多了，平日夫妻也算恩爱，但肚子里到现在点动静也没有，实在有些说过去了。最近两个月，苏氏频频找她谈心，连今天到慈禅庵上香，也为求子而来。
      
      “这种事情怎么急得来……”杨曼才说了半句，自己有些发愣，想想便觉得有些哭笑得，说实话，这种事情管前世还今生，她都没有经验啊。
      
      于她口风转，说：“弟妹也前年才有了孩子吗？”
      
      杨曼弟妹，自然王秀娘亲嫂子，也陆氏，她婚后年才有子，王秀娘这才嫁过来年多，开始担心这个问题，在杨曼看来，确实有些早了。
      
      “她自同。”王秀娘看了她眼，没好说陆氏为丈夫所喜，吴宵甚少在她房中留宿，只转而又：“大嫂子身边浣娘，正因无子而被赶出家门吗？”
      
      浣娘，杨曼上次留下那个弃妇。
      
      “浣娘出身贫户，怎可与相比。”杨曼听笑了，“背靠大树，便生出……”
      
      说到这里，她忽觉对，顿了顿，才又：“郎敬爱于，这孩子啊，过早晚事。”
      
      王秀娘叹了口气，：“能再晚了，否则……”
      
      下面话，她似乎有些说出口，看了看杨曼，还忍住问：“当年，大哥纳妾之时，大嫂子心中又如何想？”
      
      杨曼顿时愣，突然间明白王秀娘为什么这么担心自己没有怀孕事了。
      
      确，凭王秀娘身份，算生出孩子，吴宜也会休了她，最多和自己样，把别生孩子过继到膝下，但问题也在这里，王秀娘想吴宜纳妾啊。估计苏氏跟她说了诸如再怀孕，让吴宜纳妾之类话，所以王秀娘才肚子心事，跑来找自己发泄来了。
      
      “这个……”
      
      王秀娘话让杨曼时间知怎么回答才好，她个而言，当然反对男纳妾，过当时面临这个问题杨小曼，而她杨曼，她还真知杨小曼怎么想，在她印象里，杨小曼简直贞节烈妇典范，指定性格古代男最喜欢那种，但反对丈夫纳妾，说定还会主动张罗，要知，小环刚开始和小雁样，都杨小曼身边亲信使女，过小环年纪大点，后来跑到吴寅身边当贴身使女了，这个过程里面有没有杨小曼主张，杨曼还真知。
      
      思忖了好会儿，杨曼才苦笑着摇头：“当时年纪还小，怎么想也记得了，若现在……”她长长叹了口气，终于说出句真心话，“若现在，有妾无，有无妾。”
      
      这回轮到王秀娘发怔了，她愣愣看了杨曼好会儿，似乎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那么循规蹈矩大嫂子，竟然也会有这么刚烈面。
      
      “有妾无，有无妾……大嫂子…………”王秀娘呢喃了几句，然后也跟着杨曼起苦笑了。
      
      杨曼揉了揉额头，正想再说什么，却见春桃端着茶水过来，终于还忍下了。
      
      自己终究还个现代女性吧，有些东西，根深地固存在于观念中，这样看来，穿越成为了个寡妇，她幸，而她幸运，否则……杨曼端起茶盏，对王秀娘做出个请品尝手势，然后，借着喝茶工夫，她掩去了眼神深处抹坚决。
      
      也许，自己没有想像中那么懦弱。这瞬间，杨曼似乎想通了什么，微微笑了。
      
      隔了几天，杨曼去庙中请了尊送子观音，给王秀娘送去，顺手还带了些药材，托王秀娘派送到吴珍容那里。
      
      多久，她竟然意外收到了吴珍容封信。
      
      信很长，吴珍容那手蝇头小楷也写得极漂亮，至少，让看着赏心悦目。开头说了几句礼貌上开场白，然后寥寥几句谢语，最后略略提到她婚后生活，似乎丈夫对她还算温柔，孩子事情个意外。
      
      虽然在提到孩子时候，吴珍容笔迹有些稳，似乎情绪激动样子，但杨曼看了之后反而放心了，个意外好，最怕意外。
      
      日子天天过去，始终见吴宏回来，书信更没有封，然后，杨曼又听说，吴范两家已经正式定下亲事。
      
      该死心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却觉痛彻心非。
      
      偶尔午夜梦回，她甚至想过，如果吴宏马上出现在她眼前，她立刻抛下切跟走。
      
      但天亮，她又退缩了。
      
      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观。
      
      她把这句偈语写了遍又遍。
      
      和歌
      
      当夏天来临时候，梅山宅后面那个池塘里，莲叶田田，小荷尖尖。杨曼却在手腕上挂起了佛珠，开始真正念佛诵经。甚至连茶楼她都去了，把家中切事务都托给了宋仁致。
      
      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她心才平静。
      
      她似乎能够体会当日在松寿院看到吴珍容虔诚诵经时心境，其实，女心，都相通。
      
      端午时候，吴宏没有回来，吴坦之阵忧心，派了好几拨出去打探，直到月，才有了确切消息。
      
      吴宏出事了。
      
      当初，收到杨曼信时，并没有立刻返回，而又去了趟南洋，具体做了什么，没有知，吴坦之收到消息，吴宏在返航时候，幸遇到了风暴，所在那艘船，翻了，船上百，只有寥寥几抱着浮木，飘到了岸上。
      
      吴坦之派去，并没有完全打听清楚，活下来几个中，到底有没有吴宏在内，急急将消息报了回来。吴坦之听之下，几乎当场晕过去，冷静下来后，说出句“活要见，死要见尸”，隔天带着亲自往泉州去了。
      
      事情传出来，杨曼几乎慌了手脚，整天在家里烧香拜佛，唯恐够虔诚，又去慈禅庵里许愿保吴宏平安，她白日里敢露出马脚，夜里却难以成眠，偷偷哭了几场，伤了元气，没几日居然大病了场。
      
      她这病，引来了高氏关心，半个月里居然来看了她回，说怕她病中好照顾吴顼，竟然将吴顼接回吴府暂住，又留下德旺养娘照看杨曼。
      
      如此又过了半月，杨曼身体渐渐好转，便去吴府将吴顼接了回来，谁料到高氏见了她，却：“到底年轻，才刚刚当家主事，懂照顾自己，顼儿放在身边也放心，再者，公公临去前，曾嘱咐将顼儿照看好，依看，也必急着将顼儿接回去，再将身子好好调养几日罢。”
      
      杨曼愕然，本想反驳，但听得吴坦之临去前竟然有交代，她心中虚，却再也敢说什么了，诺诺应了，只得失望而去。
      
      离开前，她又去陆氏和王秀娘那里坐了坐，却见妯娌两个围在处逗弄陆氏孩子，杨曼心中动，也知为了什么，便私下拉着王秀娘手，：“秀娘，交好，情分浅，若有日，在了，顼儿便要托照顾了。”
      
      王秀娘有些诧异，：“这说哪里话？”
      
      杨曼叹了口气，：“也过防个万罢了。往日只当母子相依为命，从曾想过其，前些日子这病，倒让忽觉生无常，生老病死，也之常情，只怕等到顼儿长大成……”
      
      “呸呸呸……”等她说完，王秀娘打断她话，“哪里来这些吉利话，好端端，作什么丧气样，依看，该用艾水洗洗嘴巴才对。”
      
      说着，王秀娘居然还真让品香去寻艾叶煮水，吓得杨曼落荒而逃，出了吴府以后，忍住又想起吴顼，便去弘文馆外候着，直等到吴顼放学出来。
      
      “娘！”
      
      小家伙看到杨曼，高兴得连蹦带跳，连声问杨曼什么时候接回去。
      
      杨曼被问得极尴尬，她知高氏为什么定要留下吴顼，或许吴坦之嘱咐，或许她对自己有什么满，又或许高氏真只单纯想留吴顼多住些日子，高氏向来极喜欢吴顼。
      
      摸了摸吴顼头，杨曼好言安抚了很久，才将吴顼送回吴府。却在下车时候，砚童手脚灵活偷偷在杨曼手里塞了样东西。
      
      杨曼怔愣了下，假装平静，目送吴顼入了吴府，她才转身上车，从袖子里摸出几个如意结，交给春桃，：“这本要送给两位少夫，先前竟忘了，赶紧替送了去。”
      
      春桃应了声，连忙下车去了。
      
      杨曼叹了口气，其实这几个如意结她这些天躺在病床上无聊，随手编，今天带过来，确实送给陆氏和王秀娘玩，只之前想着吴顼，结果忘记了。
      
      低头看砚童塞过来东西，竟又个香囊，打开来看，只见里面张白纸，正中心用朱砂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