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者:朱苏进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2章/56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石桌面上钩抹出副象棋盘，很大，须用鹅蛋般棋子才配得上这副盘。苏子昂禁在“卫”字号石凳上坐下，屑于象棋，但喜欢这副棋盘，大块文章似。预备找个改成围棋盘。稍坐片刻，忽然想，“提高警惕”呢？总能光有下半句没有上半句呀。朝处张望，越过矮墙，看见政委院里葡萄架，笑了。“提高警惕”肯定在那里了。嘿嘿，分毫错，政委：“提高警惕”，团长：“保卫祖国”。苏子昂回屋，坐在张粗重沙发里，它几乎实心，点弹性也没有。苏子昂歪在里头，渐觉得女儿爬到自己身上来了，折腾得身体处处乱动。迷离会儿，念头又滑到妻子归沐兰身上，老想起婚前她样子，即还属于时归沐兰，清晰极了，稍想她靠拢过来。而妻子近期模样，怎么也想起来。已给她写过两封信，详尽告知团里情况和自己感受，丝毫提那次感情危机，仿佛们直平静地生活着平静地相爱着。归沐兰没有回信，苏子昂也写第封信，真正平静地等待着。通盘考虑过和归沐兰关系，结论们会分裂，只会带着伤痕长久地生活下去，日子时好时坏时冷时热，过着样样都有点、样样都彻底生活。直至过了更年期，把自己换掉，进入生至深境界，再度相爱。也说，要过上年以后。苏子昂对自己这种冷静远见感到悲凉，没有远见反而更好些。
      
      “首长在家么？”
      
      周兴春站在门口高呼，然后翩翩地踱进来，到达苏子昂面前，个半边向右转，挺胸收腹展臂，回首停定，保持在这个造型上，让苏子昂欣赏刚刚换上身这套西装：“怎样啊？”
      
      苏子昂打量着，叫声：“好！”周兴春还站着动，苏子昂被迫将“好”字路叫下去，周兴春才恢复生机。再次靠近些，两手伸到脖子后面提起衣领，轻轻朝左边拽，而头则使劲朝右边歪，将衣领里头块缎面商标暴露出来，让苏子昂细瞧。介绍：“香港名牌，也可以理解为英国名牌！港币千，配合生猛男士，绝对新潮派头。”又翻开衣襟，“看哪，单面花呢。懂吧，只有面牙签纹，内层没有，工艺复杂，当前国内能生产。”然后双手抚弄领带，想把它拽出来。苏子昂赶紧把身子靠后，：“领带知，绝对名牌，什么利来呗。”周兴春纠正：“金利来，正宗金利来。还从电视上看来。其实它配这套西装。”
      
      周兴春告诉苏子昂，在当教导员时，妥善处理过位战士家庭历史问题，此退伍后去香港了，阔绰得塌糊涂，托辗转带进套高档时装赠送给，还邀赴港观光。
      
      “这么贵东西，也敢收。”
      
      “敢。又部下，海外友，们国际友谊。”
      
      “坐坐吧。”
      
      “穿它可能随便乱坐。”周兴春提提裤缝，在沙发沿上坐下，上半身仍然保持笔直。胸脯突然叽叽两声，原来表还在里头。
      
      “老路作风变，什么时候能过上掐时间日子。”苏子昂问，“出去回来了，还正准备出去哪？”
      
      “都。送走客，把它换上了，今天周末吗，也只有这时候能穿穿西装。老穿，转业后穿它都像，每周都穿它天过过瘾，星期天晚上再换掉它。怎么着，老兄干嘛哪？”
      
      “干嘛。”
      
      “什么叫干嘛。脸失恋样子。”
      
      苏子昂扯开话题，周兴春也追问。两先聊今天《参考消息》，估计布什当上美国总统稳拿，当北京联络处主任时，中国教过很多东西。又聊起日本舰队，羡慕通，叹息中国海军吨位太小。再数及55年授衔时全军上将以上将帅，居然个漏地全忆出来了。接着议论现任大军区领导们，什么都拿来说，竞赛着谁能把舌头扔得更远。渐渐说到要紧处，即师长和师政委，两约而同谨慎下来，都引着对方多说些……里屋电话响了，苏子昂进去接，找周兴春。周兴春说：“看看，以为们找到呐。”
      
      周兴春接完电话，告诉苏子昂，地方来联系运输，周围几个市县，都知炮团有百多辆卡车，想方设法叫们支援社会主义建设。“等熟悉了情况之后，看忙死。”
      
      “这些事交给后勤处长处理算啦。”
      
      “行，来了个县委书记，团里总得去个会会。跟块去吧，认识下，以后交多啦。”
      
      “算啦。要家提了烟酒来，别独吞行。个呆着自在。”
      
      “美。”周兴春想想，“给搞几部录像片看吧。们这里什么片子都有，趁着在职，把该看片子统统看遍，以后没得看了也遗憾。”
      
      周兴春出去几分钟，再回来时，身后跟随了个抱着放像机战士。叫战士放下机子出去，自己亲自为苏子昂接通线路，调整放像频，动作很内行。
      
      苏子昂木立旁，插上手。觉得周兴春像个公务员似为自己忙碌，想使自己愉快，但却感到压力。承受起躲掉。
      
      周兴春哧地扯开黑皮包拉链，链条在半上卡住了。说：“咬住了。”朝前拽拽，再往后猛扯，皮包彻底张开。又说：“咬住。”言语动作中制造出神秘气氛。
      
      周兴春先拿出两盒录像片，在掌中掂着：“第代武打，港台合拍，打疯了。”又拿出两部掂着，“超级警匪片，大动作硬功夫，听讲还纪实。”最后拿出两部，声音放低，“看过没有？”
      
      “什么片子？”
      
      周兴春诡笑语，仿佛在刺探苏子昂否诚实。苏子昂窘迫了：“没看过……只听说过。”
      
      “要真没看过，还值得看，否则怎知怎么回事。”周兴春从苏子昂老练神态中确信没看过，“想想看？”
      
      “哦，当然想看下。”
      
      “襟怀坦白嘛。锁上门，个看，别让任何进来。有急事会挂电话给。”周兴春说罢，满意地走了。
      
      苏子昂想说句谢谢，又说出口，周兴春对太信任了，而且点俗。先抓过两部没片名片子，明明有片名嘛；部《春节联欢会》，部《青春军营闪光》，片盒还簇新。猜洗掉重录，脊背片冰凉，太骇了。把这两部放到电视机后头，用张《参考消息》盖住它们。又想，有什么可怕，还藏。先拿部警匪片看，让自己沉住气，那两部最后看，而且只看部够了，那么回事吗，多看也重复。
      
      警匪片阵容凡，片头演职员表遥无止尽，苏子昂乘机解手泡茶，归座后半天定下神。终于骂了句，跳起退出警匪片，从《参考消息》下面摸出部塞进去，惊愕地盯住那堆蠕动躯体，听着夹杂着外语纵情嗥叫，被窒息了。
      
      34
      
      第章
      
      34．夜饮
      
      苏子昂看完两部片子，深夜11点30分，口干舌燥，颗心还在狂跳，欲冲出体外。端过凉茶饮而尽。重新聚拢跑散理智，驱除残余冲动，身心渐渐歇息了。于，有了从未有过尖刻意识，还有分裂感。
      
      电话铃响，估计周兴春，苏子昂舒服。
      
      “老兄，片子审查完了，给掐着表呢，估计也该完了。哈哈哈，需要放松吗？”苏子昂含混地应付句。周兴春又说：“到宿舍来吗，有酒。”
      
      周兴春在小圆桌上摆了两听开盖罐头，另有几碟鱼干虾片之类。从墙角翻出瓶泸州老窑。启开瓶盖，醇香味涌出来，叫声好，赶紧脱掉西装，斟满两杯，近似痛苦地叹息声，：“单身汉周末，干啦！”
      
      两各尽杯，嚼些小菜，暂且无话，显得从容淡泊。酒酒，菜菜，滋味滋味，难得静默。谁也没因为冷场而硬寻些话来说，像对谈累了、相契至极老战友，慢酌浅饮，享受着某种说清情趣。两谁也没觉得，正那两部片子使们有了更多信任和默契，再没有砥砺机锋卖弄敏锐欲望了。甚至懒得洞察对方了，复归于自然相处。
      
      周兴春直着脖子让口酒滚下腹去又让酒气冲上来粗叹着：“情况严重吧。团处在沿海开发区，乱糟东西防胜防。别说干部战士，要烂，也早烂了。书房妈出污泥而染。说个例子听，上午们从市面上过，拐角有个‘ＯＫ发屋’，有印象吗？没印象，啊，那条街有家发屋，奇怪为什么那么多吧。听说，‘ＯＫ发屋’点，每次理发，老板从收钱，本地最高驻军长官嘛。店里有个招待员，女，未婚，看上去个少妇了，长得相当漂亮。她怎么向献媚也越雷池步，但还照旧去那家店理发，说清这为什么……”周兴春羞愧地摇摇头。
      
      苏子昂：“喜欢她，又厌恶她。过喜欢成分多些，控制住了自己。”
      
      “终于让料到了，她卖淫。今年春节前夕，县公安局突然搜捕，光那条街抓出开个，其中有她。在审讯中，别女都供出嫖客姓名，唯独她招供，挺有骨气。公安局长朋友，暗中告诉，据们掌握，‘这女嫖客当中有们现役军，供供吧，也好为解放军维护形象，可得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