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作者:王海鸰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4章/79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没收到信，只过证实了想法而已，也死心塌地了……”
      “那次去炊事班给偷猪油拌米饭，回来告诉还顺便偷了些味精进去。可惜偷错了，把糖精当成味精了。怕失望，没说，生生把那大碗糖精拌米饭拌猪油酱油吃了下去，真难吃啊，那滋味至今没忘，终生忘！……”
      “家里事儿没跟任何说过，这次来忍住跟说了，批评了，说既然分开尽量对她好些，使下子冷静了许多……”
      可批评为了让冷静为了让替自己辩解，为了让给们个坚实理由给信心。噢，总这样，曲里拐弯，弄巧成拙，聪明反被聪明误。耳边，继续在说。
      “江分手之后，多少次了，想跟联系，有几次，电话号码都拨了，又放了。想，行。如果现在家庭和睦还好，这样种情况，又这样种情况，何必呢？”
      讲这些话时直埋头看画报，越埋越深，两只手悄悄挪到了画报上面，以隔住那狂奔止泪。感觉到站了起来，起来前有段相当长静默，但也许只有几秒，像刚才打开写字台柜门后那瞬定格。然后显然决定了，而只要决定了，行动果断而且流畅。向走来……期待着，全身每根神经每条肌纤维甚至每根骨骼，都开始颤栗，唯有紧紧咬住牙关攥紧双拳，避免着自己过分失态。向走来……
      “报告！”
      被从梦中惊醒，大约也同样，在迅速抹去脸上泪水同时，也站定了，淡淡说：“进来。”
      来赵吉树，说“有个事想跟师长汇报下”，同时对在场表示出了明显有所便。当姜士安让明天再说时，低低叫了声：“师长！”声音里带着恳求，但更多，顾上什么了执拗。知必得走了，起身，嘟囔了几句什么，离开了姜士安办公室。
      门外，小公务员个静静伫立在位置上，见出来，忙迎过来，要给拿包送回去。谢了，沿着洁净、安静长廊向外走，拐弯，下楼。出门时门口卫兵向敬礼。还了礼，在迈下师部大楼台阶时候，营区里响起了悠长深远熄灯号。这环境，天地，再度置身其间，才感到刚才那段激情仿佛支乐曲里个完全谐和音，个极真实梦境。
      在静静营区里流连，师直通信连、侦察连所有宿舍窗口都熄了灯了，阒无声……两个巡逻哨兵迎面走来，饶在夜间，仍然挺胸摆臂，步履铿锵，如同走在队列里……师机关军官宿舍灯光依旧，楼门口时而有进出。楼后片秋后才平整出开阔地，为达绿化要求，被别出心裁地撒上了麦种，令它在冬日里片油绿与草坪无，开春后，再除掉麦苗种草。在这个地方，只要有要求，能见结果。……信马由缰走进个窄窄通，突然，阴影里闪出个来，同时听这：“请问首长找谁？”才发现已知觉来到了师首长宿舍区域，面前站着，在这个区域值勤哨兵。同时才发现想去姜士安家，即使在，看看家，看看陈秀得，看看跟有着亲密关系切论什么——刚刚分手，开始想念！但没有带领没有接到通知眼前这个小哨兵断然会放进去，于，只得放弃，原路退回。……再次路过师部办公大楼时抬头向层姜士安办公室窗口望去，已经熄了灯了。回到招待所，师部那个小公务员正在房间门口等，走时候把本子、录音机落下了，师长让给送来。
      在上床后，在熄了灯后，才发现录音机没有关，标志处于录音状态小绿灯在夜暗中闪闪发亮。那个微型数码录音机，灵敏度极高，可持续录音个小时，它于无意中录下了赵吉树和姜士安对话，让知了赵吉树故事。
      赵吉树故事句话可以概括，去掉枝节叶蔓，其主干同所有这类故事相似：同个妻子之外女相爱，被这个女丈夫发现了。日前，这位丈夫向索要万元精神赔偿费，否则，将赵吉树写给妻子情书复印了寄给部队各级领导直至中央军委。想只要有点可能，赵吉树都愿选择前者以息事宁。但没有可能。算可以讨价还价，砍掉半，还有万。月工资才千多点，妻子从农村随军来后在团小卖部上班，巴掌大个小卖部，安排了个售货员，其个也都随军来家属，个齐上班站都站开，于分成了上、下、晚个班，轮着上，有饭大伙匀着吃意思，其工资自然寥寥无几，更要说夫妻俩还有个正上小学孩子。向这样个家庭索要万，简直愚蠢。敲诈也需要调查研究实事求掌握分寸，需要智慧，否则只能适得其反。
      姜士安听完这件事后第个反应愤怒：“分钱也准给！这个流氓！社会渣滓！给次有次，分给！”第个反应生气，“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最出格，抱吻……”
      “偶尔出点儿格，走走火，改了。说写什么信呢！还工作压力够，闲！”
      “……她非要让写。每封信都说让她看后烧掉，她都说烧了，结果没烧。”说到这赵吉树声音里流露出埋怨，“她留着那些信干吗？看完了完了吗？早烧了何至于有这么些麻烦！”
      “她现在什么态度？”
      “坚决让给钱——也没钱给——还说，正好。”
      “什么意思？”
      “彻底闹开了呗。离婚，转业，跟她结婚。……简直可笑！趁早死了这个心！跟她结婚？做梦！绝无这个可能！”赵吉树恨声断。
      “家属知了吗？”［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知了……”
      姜士安火了：“赵吉树早发现苗头对，骄傲自大，狂！旦骄傲了，没有出事！哪本书上谁说来着？在军队工作，前头准翘鸡巴，后头准翘尾巴，谁翘砍谁，翘什么砍什么——”说到这声音忽然变得警觉、冷酷，“说实话，到底干了没有？”
      “绝对没有！”
      “好！几封信吗，让寄！”
      “丢啊……”
      “现在想到丢了？……敢做敢当，没什么大了！信寄来了也只领导掌握，该工作工作。”
      这话对于困境中赵吉树无疑最大安慰最需要承诺，但并没有过多表露什么，只低低地：“。”
      “做好家属工作，别让她跟着凑热闹，要顾全大局。”
      “。”
      “回去吧。好好工作。部队要出事。”
      “。”
      直到离开，赵吉树没有个“谢”字，但知，从此后，这个年轻军官会永远记住师长，论何时何地，忠诚贰。
      ……
      那天晚上夜没睡。
      住套间，有着张大双床，足有米宽。在广东宾馆曾睡过比这还宽床，两米见方。但管床多宽大，永远只靠边睡等于睡单床样，因为这样离床头柜近，取放水杯啊安定啊发卡啊等碎物比较方便，上下床也方便。们单位个女演员说离婚后简直敢个睡双床，觉着种身心双重折磨，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管睡什么样床，宽窄软硬，心如止水。
      有本《 近义词分类 》里把“心如止水”和“心如枯井”划成了类，很让觉着荒唐。心如枯井种消极生状态，心如止水则在有了足够经验阅历智慧后方可达到生境界，另外种形式丰富。
      久前彭湛提出复婚，也许年龄渐渐大了缘故，近来通话时常常会流露出种伤感，那次提出复婚时说：们年龄都小了，做个伴儿吧，少年夫妻老来伴儿。……在心里叹息，这都结了次婚了怎么还搞懂婚姻什么呢？做伴岂那么容易做？仅仅因为老了而要去那种地方应当敬老院，这儿。跟开玩笑说跟小吕吵架了时想开啦啊？喝酒又喝多了啊？还很想问问这事小吕知知，听意思们尚未离婚，还没离婚去跟别谈结婚，像做生意，找好了下家再辞上家，以求万无失，未免够意思。当然后层意思没有说，怕误会。只用连串“啊啊啊”“哈哈哈”把这重大建议搪塞了过去，只字提心里想法提从前恩恩怨怨。从前曾经多少次想有恰当时机定要把那切跟掰扯清楚，而今却能够做到笑置之。
      仅想跟彭湛结婚，想结婚。觉着这样很好，有份喜欢工作，有足够用了收入，有个自己理想中孩子，平静充实。有说那到老了怎么办呀，到孩子大了离开了家怎么办？说到那时再说那时话嘛，反正总能为这个请个男来家里吧，给做饭给洗衣服跟统思想统步伐统晚饭吃白菜还吃萝卜，为了个未知将来牺牲了现在。生命中每段应当平等。料今日，积余年经验阅历淬炼而成理论、理智、生信念，在姜士安面前轰然崩塌。
      想结婚。
      年轻时爱上时候，脑子里遐想联翩萦绕去“深夜花园里处静悄悄”优美浪漫，以及“风萧萧兮易水寒”奋顾身壮丽苍茫；中年时爱上时候，脑子遐想联翩萦绕去结婚了，以及结婚后那种种最家常事情：块吃饭，散步，看电视，块躺在张如身下这般宽宽大大床上睡觉，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