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诡梦

作者:捂脸大笑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1章/16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有光投在了魏阳身上，茫然抬起了头，发现自己正站在间大屋中，那屋子大可怕，高挑木质大梁似乎都能挨到天顶，隐隐约约能看到上面雕刻着张牙舞爪凶兽，靠近墙壁地方放着张很高书案，上面堆着些瓦罐和木板，还有正在燃烧香烛，袅袅青烟笼罩了整个书案，散发着种让头晕檀香味。
      
      魏阳伸出了手，轻轻碰了碰投在身上光柱，抬头向上望去，发现面前雕花木门知什么时候敞开了条缝，隐隐约约有哭喊声从门外传来。由自主，魏阳挪动脚步向外走去，门槛高吓，长长回廊像总也走到尽头，在常看到角落里，还有些让望而生畏花纹和雕像，磕磕绊绊走着，知过了多久，间庭院出现在面前。
      
      庭院里面站着堆，全男，少头上、胳膊上都缠着血红带子，还有拿着绳索和木棒，然而们面孔上都透出畏惧神色，有几个围在院子中间，把个披头散发女按在了地上，那女身子很白，似乎没有穿上衣，头发则鸦黑浓密，散落在光|裸背部，像张密密麻麻大网。那女垂着头，身子停颤动，像在哭泣样。
      
      魏阳忍住向前挪动了两步，们为什么要欺负这个女，她看起来很可怜……然而还没等靠近，那女突然挣扎了起来，垂在地上头颅嗖下抬起，恶狠狠瞪了过来，她眼睛又长又圆，瞳孔散乱，像两枚竖瞳，血红嘴大大翕张，唇角咧到了耳根，那女像在疯狂大笑，长而鲜红舌头伸了出来，如同蛇信样舔过嘴角。
      
      心脏被猛力揪住了，魏阳吓得倒退步，转身朝屋里跑去，那女怎么了？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那些男要干什么？谁来……谁来……帮帮她！
      
      脚下滑，咕咚声栽倒在地，手上、身上、腿上都摔得生痛，强忍着没有哭，魏阳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小手按在了边门板上，想要撑住身体，然而知怎地，那门悄然无声向内滑去。这时魏阳才发现自己跑到了内宅，这间屋子奶奶房间，爷爷从来都让进这间房……
      
      阵诡异香气从屋里飘了出来，像烤鸡时散发出肉香，也像点燃鞭炮时硫磺味，还有些让作呕血腥味，由自主向里看去，只见个干瘦身影背对着大门坐着，花白头发散落在肩上，只枯瘦手掌持着木梳，正在缓缓梳头，那动作里透出股让挪开视线优雅，仿佛最最恬静闺秀正在梳妆打扮，然而在她面前，放着却梳妆镜，而只冒着腾腾热气大海碗，那诡异香气正从碗里飘来。
      
      魏阳看几乎都傻住了，像被这诡异幕摄住了心神，觉得自己应该认识那个背影，那……奶奶？
      
      叫出了声音，听到声音，梳头手骤然停了下来，只微微僵，那身形动了，非常非常缓慢扭过了头。强烈恐惧突然蒸腾起来，魏阳几乎要尖叫出声，觉得自己应该看这幕，该……离开！
      
      双大手骤然而至，盖在了眼睛上，同时，被抱了起来，那个怀抱带着融融暖意，以及让安心熟悉气息。有个声音在耳边回响，苍老但柔和，像在安慰样：“阳阳，跟爷爷来，要看这些，要看……”
      
      要看……
      
      浑身个激灵，魏阳猛然睁开了双眼，面前时片浓稠黑暗，躺在张陌生木板床上，背后冰冷粘腻，汗水已经打湿了身下被褥，惊悸如同利爪，紧紧地攥住了心脏。猛力喘了两声，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而手臂碰到了另具躯体，那体温很暖，轻微呼吸声安定而沉稳，像陷入了最为宁静梦乡，清爽沐浴液味飘散在空气中，带出种让熟悉安心感。
      
      魏阳挣扎身形停了下来，疯狂跃动心脏也渐渐恢复平静，想起了自己身处哪里，躺在身边又谁，那种让发狂恐惧感消失见，切都归于平静。深深吸了口气，又躺回了床上，虽然背后依旧太舒服，但那种让发疯恐惧感消失见。
      
      然而梦中那幕幕却更加清晰起来，记得见过类似场面，可那座大宅细节如此逼真，像真实发生过样。难小时候真见过类似除灵场面？爷爷让看又些什么？
      
      思绪纷乱，魏阳轻轻翻了个身，离身边那更近了些，悄然闭上了双眼。
      
      第天大早，大伯母打开房门看到了站在院中魏阳，由惊讶：“小阳，这么早起床了？怎么多睡会儿。”
      
      “昨天睡太多了，今天才要早点起，正好回头还要上山，也能省出些时间。”魏阳笑着答。
      
      家祖坟在村边小山坳里，距离村子足有来里地，光上山下山趟要花少时间，还要去祖宅看看，当然要早点起才好。
      
      大伯母顿时露出恍然神情：“嗳，那等着，饭马上好了。”
      
      有了这么两位客，大伯母做饭速度确加快少，会热腾腾饭菜上桌了，仅有香喷喷黄面糊糊、白面馍，还有腌入了味小咸鱼和亮黄色咸鸭蛋，加上几个绿色菜蔬，看起来让食指大动。
      
      魏阳也客气，跟小天师起饱饱吃了早饭，又带了些饮用水和祭拜用贡品，才出了大伯小院子，往山里进发。
      
      这时过刚点出头，山路上还静悄悄片，通往山坳里路可没有修，都最原始土路，坑凹平，路边还长满了郁郁葱葱野草和低矮小树，偶尔还能看到远处山坡上被篱笆圈起来果园子，才多多少少给这片山头增添了几分气。
      
      如果放在平时，魏阳应该说些什么活跃下气氛，但今天难得，有些想开口，仅因为昨天那个噩梦，更因为要去祭拜从小养大自己爷爷。自从奶奶去世后，再也没回过老家了，那句“别再回来，别进祖坟”话实在太伤，多少也让生出些逆反心理，然而回到这个从小生长地方，踩在踩过无数次土地上，却让心情变得微妙起来，像近乡情怯。
      
      抱着这样复杂心思，花了个多小时，两才走到了魏家祖坟所在山坳，这里距离魏家村已经相当遥远了，如果站在山顶，还能隐约看到村子角，但处在墓园中，只能看到环绕着低矮丘陵，和条蜿蜒绕过山脚浅浅河滩。
      
      虽然距离村子很远，但墓园显然被维护很好，坟头上草都有清理，石碑虽然落了些尘土，但字迹依旧清晰，爷爷墓在墓园侧面，上面立着块大大黑色墓碑，当时专门找得名家雕刻碑文，劲瘦字体看起来像老身形，带着股潇洒气意。
      
      魏阳还记得当年出殡时场面，整个村子几乎全部出动了，浩浩荡荡穿过小径，跋涉到这个小山坳里，只为给老送葬，还有少认出江湖，个个面容肃穆，神态恭敬。若说生前得到尊敬可能源自身份地位，那么死后获得尊敬，则定因为自己格魅力。而爷爷，正那种值得尊敬亡者。
      
      从背包里取出了盘子，放上水果和几样爷爷最爱吃点心，又插上香火，摆上酒盅，魏阳才恭恭敬敬在墓前叩了个响头，心底有少想跟爷爷倾诉东西，但开口却：“爷爷，这新交朋友，名叫张修齐，龙虎山上小天师，来头大着呢，带来看看您。齐哥，这爷爷魏长风，从小被养大，足足起生活了几年。可惜……”
      
      话没说完，旁站着张修齐也跪了下来，没有顾忌膝下黄土，恭恭敬敬冲着墓碑磕了个头。作为朋友，这样礼数绝对过了，更勿论小天师这种似乎完全通礼数，但动作分郑重，像对待自己亲样。
      
      魏阳喉头噎，有些说出话来了。两这么静静跪了片刻，等到那根线香燃烧过半时，魏阳才站起身，顺便把身边小天师也拉了起来，弯下腰拍了拍膝上尘土：“齐哥，谢谢陪过来。如果爷爷能多活两年，定很开心抱上这么条大粗腿。”
      
      话里带着点调笑味，张修齐并没有听懂，却像看出了什么似得，伸手拍了拍魏阳额头：“别哭。”
      
      “可没哭。”魏阳真没哭，反而露出了点算上笑容笑容，“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时间才最好慰藉。对了齐哥，们这祖坟风水很错吧？当年跟爷爷来，光惦记着路远了，都没察觉这个。”
      
      当年魏阳只个屁大孩子，当然可能有这样概念，而现在已经个有少专业知识神棍了，算会寻龙点穴，看看现成墓穴总问题。
      
      和魏家村大部分安葬村墓同，魏阳家祖上显然专门挑了这么个地方埋，葬穴周遭虽然都些低矮小丘陵，但山峦和缓，植被丰茂，又有浅水环绕，多少符合龙虎砂逆关收水格局，只过山势太过低矮，让气穴余气有些绵长，虽成王侯将相，但富足安康应该绰绰有余了。
      
      张修齐显然也懂这些，点了点头，随即又皱了皱眉：“只有爷爷？”
      
      小天师看得分仔细，那座墓碑上显然只有魏长风名讳，墓碑后方子孙席也没有葬，但魏阳双亲、奶奶都已经过世了，怎么可能埋在这座祖坟里？
      
      这话确切中了要害，魏阳扯了扯嘴角：“奶奶神婆出身，她死后能直接葬，需要经历个洗骨葬才能真正入土，跟爷爷合葬。父母则因为车祸横死，能迁入祖坟，火化后葬在县城墓园里了。”
      
      张修齐皱起眉峰依旧没有松开，轻轻摇了摇头：“车祸，用。火化即可。”
      
      再怎么横死，只要做了法事，除掉怨气，可以安葬了，更别说还有火化除煞，理论上存在“能入祖坟”理，张修齐懂这些，话出口，让魏阳愣了愣，这些理由都爷爷亲口跟说，从小被老手拉扯大，当然也习惯性信了对方说法。
      
      可如今，却得到了个截然相反答案，犹豫看了眼这座大墓园，魏阳轻声问：“那有什么情况会让死后能入祖坟，连村子里大墓都没法进呢？”
      
      “恶煞冲身，死后尸起。”干脆利落个字，在这样天光下都显得鬼气森森，阵微风吹过山坳，变做呜咽回响，像在应和话语。
      
      魏阳没有答话，其实在心底，也有了些猜测，为什么爷爷从跟自己说父母事情，为什么会把龙虎山符玉说成父母留下遗物，又在怎样情况下，们才能遇上张修齐父亲，从手里拿到这块符玉呢？
      
      恶煞冲身者，死后化鬼者，能葬入祖坟。父母没能安葬，连自己，也被奶奶拒之于祖坟之外。这切，否跟当年那场“车祸”有些关系呢？再往深想点，大伯个真正老实，算迷信也该信那么执着，什么让坚信奶奶话正确无比，而自己个会惹来祸事灾星呢？
      
      拳头握紧了些，魏阳轻笑声：“看来们找到可以切入口子了，等回家探探大伯口风吧。”
      
      张修齐没有回答，只又轻轻拍了拍魏阳额头。被这笨拙动作安抚，魏阳脸上表情轻松了很多，等到烛火烧尽之后，弯腰把地上贡品都收了起来，重新挎起了背包：“齐哥，咱们下山去吧，还要去祖宅转转呢。”
      
      下山比上山路要远了些，们没有往村口大伯家那边走，反而绕了个，沿着山侧小路缓缓下山，途中还吃了些贡品稍稍果腹，比上山多花了半个多小时才靠近村子边缘。这时两都饿得前心贴后心，也没继续赶路，而在路边找了家小餐馆，先点了堆饭菜。
      
      饭还没摆上，有堆扛着灵柩白幡路过，魏阳只看了眼，突然向边店家问：“大娘，这有出殡吗？怎么这么少呢，现在流行节俭安葬？”
      
      “哪儿啊！小伙魏村吧？咱村出殡怎么也要吹吹打打，有嚎丧才行。”那大妈立刻来了精神，把手里盘子往桌上放，神秘兮兮说，“们这可出殡，办洗骨呢！”
      
      “洗骨？”魏阳皱了皱眉，“要洗死骨头吗？怎么听说那南方规矩，咱们北方应该入土为安才对嘛。”
      
      “哟，知还少呢！”大妈把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万事通得意模样，“过咱们这边普通也弄洗骨葬，临县姜家才爱搞这个，这事情也有说头，据说那些神汉神婆经常请神上身，尸骨内多少都有点邪气，害怕埋了之后出什么问题，才会挖出来洗骨验棺，确定没事了再埋起来。过这些年们家传承也断了，估计这洗骨也办了几次了吧。”
      
      魏阳做出了好奇表情：“那说这次给个神汉或者神婆洗骨喽？这村子里还出过这号神棍呢。”
      
      “嗳，这孩子，信也要乱说啊。办洗骨这位可原先鼎鼎有名姜女呢，别说村里，里乡有事都会来求，名气大着呢。只后来几年知怎么了，办砸了几次事情，风头才渐渐弱了下来，现在年轻辈都信这个了，都跑什么精神病院，这事医生能治好吗？还白花钱，所以说啊，有时候老辈儿东西好，传下来罢了。”
      
      兴许开店开活了脑袋，这位大妈还挺有套哲学理论，但在炫耀过之后，她又赶紧加了句：“过们这些小子可能好奇瞎去凑热闹啊，家洗骨让外看，去偷瞧小心被打出来！对了，俩来这边干啥？”
      
      “来爬山玩水，自由行，‘驴友’大妈听说过吗？”魏阳笑得派天真，这大妈显然本村，离开时间也短了，对方肯定认得这个“土著”。
      
      果其然，大妈冷哼了声：“什么驴友，掏门票瞎逛吗！还知们这种，年轻轻，可能乱去冒那个险啊，玩玩也罢了，还命更重要些。”
      
      面对这样谆谆教导，魏阳轻笑声扯过了话头，目光却遥遥缀在了那群身披白麻身上。刚才那眼，看到了队伍里个身材枯瘦老者，那奶奶亲哥哥，也亲舅爷，乃姜家脉嫡系正枝，估计这次洗骨由来主持。当年奶奶虽然对自己很好，这位舅爷却意外挺乐意跟亲近，然而魏阳却太喜欢舅爷身上那种阴冷味。管们想怎么办这个年礼，还先避开为好。
      
      草草吃完饭，魏阳再耽搁，继续向村子另头走去，魏家村个有年头老村落，虽然这两年扩建了少，但老村新村边界依旧分明晰，各种界标牢牢矗立在原位，村子最西头，有这么座界标，个从会被扩张到角落。
      
      绕过条坑凹平羊肠小，间大宅出现在视线尽头。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