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三章 铁柱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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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句自贬式夸奖，竟引得俞大猷脸色数遍，双醋钵大小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仿佛被雷轰顶般。
      
      这反应也太诡异了吧，沈默心惊肉跳，莫非这位俞将军有什么精神方面隐疾？
      
      当神色恢复正常，俞大猷朝沈默深鞠躬：“大猷冒犯大了，还请您念在末将初犯，能原谅则个。”
      
      沈默赶紧扶住：“俞大哥搞糊涂沈默了，在下可真心实意钦佩您啊。”
      
      俞大猷摇头：“这个末将有经验，文官话得反着听。”
      
      “将军何处此言？”沈默无奈，说着脸郑重：“将军为亿万生灵奔波奋战，沈默心中只有钦佩，绝无其它！若有虚言，天打雷劈！”
      
      这边都起誓了，那边俞大猷表情才放松些，挠头喃喃：“经验灵光了。”
      
      沈默再追问下，俞大猷才吐出令啼笑皆非实情，原来被文官给整怕了……嘉靖年，还金门千户所名千总时，因为福建海寇频发，俞千户在仔细调研、认真分析后，给布政使上书，进言靖海方略。布政使大收到之后，很快做出了批复：“小校安得上书？杖之，夺其职。”
      
      被胖揍顿，然后撸到底俞千户这个郁闷啊……自己也提几个合理建议，没有口出狂言，没有辱骂上级，算说对，当放屁了，也犯着又打又罚呀？怎么也想通。
      
      可谁知到，想通事情还在后面呢，同年，右都御史毛伯温征安南，好了伤疤忘了痛俞百户折挠，上书毛大力陈‘平南方略’，请求从军出征。毛大这次没打，反倒好生夸奖了，但依旧用。这让俞百户更加无法理解——打用也罢了，夸也用，这么招待见吗？
      
      但这还郁闷顶点。嘉靖年，俺答进攻山西，皇帝下诏各地举荐武勇士支边，百折挠俞大猷自告奋勇，到了宣大总督翟鹏帐下听用。
      
      翟鹏与谈论军事，俞大猷侃侃而谈，字字珠玑，令翟总督深深折服，竟然走下座位，向行礼：“吾当以武待子。”大明以文制武，文官向来视武官如奴仆，翟总督这种部堂高官给个下级军官行礼，绝对百年遇，果然令全军震惊，俞将军算炮打响了。
      
      然翟鹏虽然始终以礼相待，却亦用。
      
      将自己摸着北历史讲下，俞大猷脸苦涩：“知才者用，知才者亦用；未见面者用，见面者亦用，沈兄弟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默这才知，为什么对自己夸奖反应那么大，原来朝被蛇咬，年怕草绳啊。但也说出个所以然，只好轻声安慰：“至少毛大赏识大哥，您后来守备汀漳，破海贼康老，自此开始统兵剿倭、名闻天下，还毛大举荐吗？”
      
      提起时任兵部尚书毛伯温，俞大猷脸伤感：“毛大大猷恩公啊，只死得太冤枉了……”嘉靖年秋，毛伯温因守军获罪被削籍，杖，疽发于背而死。
      
      陪着唏嘘阵，沈默为释怀：“无论如何，大哥现在已经统兵数万方面大将，张部堂和李中丞都分赏识，正放开手脚，建功立业时候，过去事情要再提了。”
      
      俞大猷乃洒脱豪迈之，之所遭遇太过离奇，才让无法释怀，但很快便下去，呵呵笑：“兄弟当官了，愚兄打心眼里高兴，可穷当兵也没什么值钱玩意，送几副盔甲吧……见亲兵穿得破破烂烂，实在有损官威啊。”
      
      沈默闻言笑：“求之得呢。”顿顿又：“过还买吧，能让大哥吃亏。”
      
      俞大猷挥手，豪气：“套套甲胄吗，直送兄弟了！”
      
      “想要套。”沈默小声。
      
      “没问……呃……”俞大猷硬生生把那个‘题’字咽回了肚里，由擦汗：“兄弟，要这么多作甚？”其实套盔甲说多多，现在又战时，般个参将能轻松弄出来。但俞将军际遇太过坎坷，所以为官小心谨慎、廉洁自守，套显得有点多了。
      
      沈默也瞒，轻声：“陛下密旨，命巡察浙江境内卫所、城池，将各地抗倭情况如实上报。”这也算皇帝对摸底考试吧，考好话，前程可能此完蛋了。
      
      俞大猷终于缓缓点头：“给。”起初肯要钱，但沈默坚持要给，最后才答应按半价算，既全朋友之谊，也让俞将军有个交代。
      
      俞大猷还要去拜会唐知府，讨要下月军粮，两又说几句便分开了，话别时俞大猷对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注意安全，且定要学会骑马，这样跑得快些。
      
      送走了行色匆匆俞将军，沈京便凑过来了，上下打量着沈默：“要长子有个长两短怎么办？”这家伙还为这事儿生气呢：“这辈子还能睡安稳了吗？”
      
      沈默摇摇头，看眼：“也快走了，祈祷俩都能平安回来吧。”
      
      沈京下子呆住了，吃惊：“……也要去从军吗？”
      
      “。”沈默继续摇头：“要去各处转转，会上战场。”
      
      “那也够危险！”沈京大叫：“能去吗？”
      
      “能抗旨吗？”沈默句话便让沈京哑口无言，轻轻搂住沈京肩膀：“兄弟，帮照看下家里。”沈京呆滞良久才缓缓点头。
      
      第天，沈安便领着那黑塔般铁柱回来，沈默和也共生死过，见到自然分亲热，铁柱却有些拘谨，像原先那样豪气。
      
      沈默知自己身份转换，让铁柱心里产生了畏惧，使劲捏把腱子肉：“用拿当什么大，咱俩还起划船去化滩书生和乡勇，原来怎样对，以后也怎样对行。”
      
      铁柱呵呵笑：“那哪行呢，既然来端相公饭碗，俺得有个规矩才行。”
      
      沈默早知这个粗中有细，心里有数之，所以才巴巴把请来，给自己当亲兵队长。遂欢喜：“果然没看错。”便将情况简单介绍下，末了笑问：“说实在，那个兵油子看着头痛，要能拾掇服帖了留下，若觉着棘手，让们滚蛋，咱们也缺那几块料。”
      
      铁柱从背上解下包袱，活动下手脚：“大别处去，俺去会会们。”
      
      “可千万小心。”沈默嘱咐还没送到，家已经站到院子里了。
      
      便让沈安将窗子打开条缝，观看外面情形……那个兵正在院子角嗑瓜子、啃鸡爪……前几曰大摆筵席剩下太多吃食，正好便宜这些家伙了。
      
      铁柱过去便：“们头儿了，以后们必须听。”登时引来片怪笑，那个兵头丢掉手中鸡爪，在铁柱身上擦了擦油腻腻手，突然想要把将推倒在地，却仿佛推到堵墙上般，对方纹丝动，胳膊却震得发麻。
      
      这才知个高手，个兵便围上来：“信个能打过们个。”
      
      “谁说个？”铁柱冷笑声：“都进来吧。”大门下被推开，呼啦声涌进来多条汉子，手持着板砖棍棒，将个兵反包围上。
      
      在沈默以为要展开场群殴时，铁柱却让那多退开数丈，空出片场地来。只见紧紧衣襟，活动下手脚，浑身便噼里啪啦如爆豆般响阵，这才威风凛凛望着那个：“起上吧。”
      
      那个士兵仗着自己牛高马大，又以多欺少，怎会轻易示弱，嗷嗷叫着从各个方位冲上来……过盏茶功夫，便哎哟呦叫着，以各种姿势躺倒在地上。
      
      铁柱活动下手腕，意犹未尽：“这点本事还嚣张。”
      
      轻轻关上窗，沈默放心笑：“交给放心。”
      
      沈安解：“公子，为何直接把们打发走了？”
      
      “那里面有赵侍郎眼线，能打发走吗？”沈默淡淡笑：“留着吧，说定那天还有用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