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六章 复兴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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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章（下）
      
      沈默笑：“还有消化药？”
      
      “天时间饮食周，又活动，难免会消化良。”殷小姐心疼：“吃药总归无奈之策，可千万别嫌麻烦，要吃些热食粥饭。”说着便拉开最下层，只见同样分格，搁着个小炭炉，小铜锅，还有个卷着油布轴。殷小姐挨个指给看：“这卷门帘，这卷号顶，这卷装卷子卷袋。”说着还有些歉意：“其实家里还有个珍珠帘，肯定比油布帘透气透亮，但觉着去考场还朴素些好，以免成为笑谈。”
      
      沈默大点其头：“贤妻想得周全。”
      
      殷小姐刚恢复正常脸色，又下子绯红起来，羞答答捶下：“谁贤妻？”
      
      沈默嘿嘿笑，知她还面薄，便再继续逗她，拉开最后个抽屉，看很普通棉布料子，笑：“这被褥喽？”说着伸手摸，由笑：“用棉布做面蚕丝被，这可能独份。”在盛唐时期宫廷里已开始使用蚕丝被。到了这时候，蚕丝被已在上流社会中得以流行，但价格极为昂贵，仅仅达观贵身份象征……沈默在卢园时，盖得蚕丝被，但离开后，便改回了棉被。
      
      殷小姐理所当然点头：“反正在里面，谁也看出来。”
      
      除了这些考试必需东西，那百宝箱里甚至还有茶壶、扇子、毛巾、棉布短衣等等许多物件，在殷小姐看来，这些东西也各有用处……渴了要喝茶、热了要扇扇子、每天要用毛巾擦身子保持干爽，在狭窄闷热考房里，还穿上棉布短衣更凉快，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事无巨细，井井有条。
      
      沈默边听着，边停咋舌，觉着想把这么多东西，都巧妙安放进考箱里，恐怕自己可以办到。
      
      待把里面东西交代完了，殷小姐又：“据说入场前点名搜检，分费时，千多需要从凌晨点到中午。所以在考箱顶上加了个垫子，到时候坐等点名，好节省体力。”
      
      听完面面俱到、厌其烦解说，嗅着伊发际芬芳，沈默深深沉醉于柔情蜜意之中。时间哗哗流过，转眼太阳便已经老高了，想起那老几位还等着，沈默苦笑连连：“得回去了，那里还有几位同年，等着上街采买用具呢。”
      
      殷小姐理理微乱云鬓，掩口轻笑：“们真太粗心了，这时候许多考具已经脱销，却上哪里去买？”
      
      沈默拍拍脑壳，脸严肃：“让想想办法。”
      
      殷小姐好奇看着沈默，知有什么鬼主意。便见沈默双手合，朝自己鞠躬：“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请帮帮忙吧……”感情‘有困难、找若菡’已经成了沈同学屡试爽妙招。
      
      碰上这种男，殷小姐除了摇头苦笑，又能怎么办呢，指指窗外大车，笑：“另有套考具，都在车上了。”
      
      沈默欢喜：“都亲手准备？可太伟大了，若菡。”
      
      殷小姐白眼：“当然了，除了这套，都叫准备。”
      
      “那这套呢？”沈默眨着眼睛问。
      
      殷小姐没好气：“要嫌整理好，大可明日再给准备套。”甭管多优雅女，都能让给气得没了风度。
      
      沈默嘿嘿笑，伸手给她个熊抱，幸福笑：“可捡到宝了。”殷小姐出意料反抱住，在耳边轻声：“照顾好自己身体，考成什么样都要紧，爹爹会再为难了。”
      
      全心全意为打算，同心同德为考虑，这才个妻子最可贵地方，除了珍惜，没有第种正确对待方式。
      
      回去院子时已经快要中午了。听到沈默进门响动，众便从各自屋里纷纷探出头来，面色怪异望着。
      
      沈默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赶紧擦擦脸，心说：‘会有唇印吧？’虽然明里，但直觉告诉有杀气，此时还溜之大吉好。便边往后院走，边若无其事：“还没到吃中饭时候呢。”
      
      却被孙铤和陶虞臣左右拦住，两怀好意笑：“请问师兄，那油壁香车里什么？”
      
      沈默佯怒：“们竟然跟踪？！”
      
      徐渭从后面过来，嘿嘿笑：“其实们也想，只拙言兄最近行踪着实诡异……”
      
      “还经常傻笑。”诸大绶也凑过来。
      
      “做诗文也尽花好月圆，卿卿。”陶虞臣大点其头：“共乘舸听落泉，小簟轻衾笑欢颜……知师兄与谁共乘，又与谁共欢颜呢？”
      
      “老实交代。”众围着沈默，起起哄。
      
      沈默整整衣襟，叹口气：“们先看看车上什么？”
      
      徐渭这些老狐狸上当，但陶虞臣和孙铤毕竟还嫩了点，颠颠过去，掀开油布看，便见口考箱，整齐码放在车上。两随手拉开抽屉看，由惊喜连连：“好齐全考具！”句话把几全吸引过去，便如沈默当初，在啧啧称奇中，完全被折服了……有这么套东西，考试时可太省心了。
      
      几位都聪明，知这来自沈默那位馈赠，所谓‘吃家嘴短，拿家手短’，怎么好意思再盘问？态度直接来了个大转弯，嘿嘿笑：“多谢咱家弟妹了……”“多谢咱家嫂子啦……”
      
      “客气。”沈默翻翻白眼：“等秋闱了，们便要订婚，到时候们自然知晓。”
      
      “拭目以待哈。”个意志甚坚定家伙笑。
      
      既然用再出去，众便省下时间。眼见日便要考试，将养精神却比加紧看书更重要，可整日里忙忙碌碌，乍闲下来，竟有些无所适从，想起来该干点什么。
      
      吴兑便提议：“临近有个秋雪庵，景色宜，如们去那里耍子。”
      
      沈默突然：“单耍多没意思，咱们相处多日，彼此性情投契，大相见恨晚，如带些祭品，去那里结个社吧。”
      
      众便问：“诗社乎，文社乎？”此时东南结社成风，仅浙江境内，有几个较有影响力社团，当然主要都吟诗弄赋、附庸风雅。
      
      沈默摇头：“值此国家危难，满目疮痍之际，诗词歌赋做得再好，于国于民有何益处？等要结个截然同社团，目只有个，群策群力，复兴大明。”
      
      众都青年，听沈默这话，哪个心潮澎湃？再加上平素对沈默为分心折，便都纷纷：“拙言兄端得好提议。”们也都知，旦秋闱结束，有上榜也有落榜，到时候很难再结这个社了。
      
      说做便做，沈默让铁柱速速去置办猪头羊头、坛绍兴酒和香烛纸札、鸡鸭案酒等物，又封了两银子，叫沈安先送去秋雪庵，告知那里主持，明日借宝地结社，要劳师父筹备则个。
      
      这件很神圣事，众便各自回去沐浴焚香，等到了次日梳洗完毕，齐出门登上小船，径往那秋雪庵去了。
      
      小船在西溪碧水上悠游，转过几个弯，便见湖中渚，渚边隅，蒹葭弥望，想必花时如雪。那掩映在浓密绿树间芦庵，应因此而得名。
      
      上得岸来，小径曲曲折折，两下都些瑶草琪花，苍松翠竹，众便见两边门楹上贴着副对联：‘渔舟向晚泊，隔岸荻花齐。’‘秋雪庵”字匾额则抬头可见。
      
      那主持和尚早等在门口，将众引入里边，在庵堂奉茶后，又请往后院‘圆修堂’中，帮着打点牲礼停当，便退出去，任们行礼。
      
      众也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先围成圈，团团躬，便在堂上依长幼站好。个里徐渭最长，其次吴兑、其次孙鑨、再次诸大绶、再次孙铤，又次陶虞臣，最幺沈默。
      
      便点着祭盆，由年纪最大徐渭在熊熊火前，展开祭词，朗声念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