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情谊

作者:凌波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30章/235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秦嘲风，放手。”瞬间地惊诧过去，白韶卿沉声说话，边用力甩开，无奈被紧紧抓住，离又近，竟时挣开来。
      
      “为什么要做皇后？”秦嘲风简直歇斯底里。
      
      自从那日她消失之后。从未有刻忘记她，或许，因为失去而更加记起。殿上早朝，见到她淡然微笑缓步而来，夜晚抬头，满天星辰皆成了她眼睛，仙华宫桃花开了又败，却唯有独坐，那个为抚琴随剑舞女子，再回来。
      
      重叠泪痕缄锦字，生唯有情难死。
      
      此时此刻，方才明白，原来刻骨相思，并酸书生伤春悲秋调，而真真正正地种思念，可以深入骨髓，上天入地亦难以拨离。
      
      她走了，却带走魂魄，疯狂寻找，依旧遍寻得。
      
      而宫中那个皇后，却又传来丝危险地讯息，她神色愈发地冷傲了，她脖子昂地更直，可那眼眸下微微地颤抖，却没能逃过眼睛。恨她，因为她，失去了自己部分。可笑，这女竟敢怀有大逆打算，阻拦，只冷眼看着，若让她死太过轻易，教如何甘心！
      
      佯装着，吃下经过她手点心，看到她和护国公眉来眼去地传递消息，权作知，只像个全心扑在政务上秦王。可紧接着，消息传来，圣女入纪，楚王夺美，再后来，月国也插手了，天下纷乱，似乎都与她有关，她在自己触及到地方，或许正在经历生死，立刻引兵支援，却没想护国公曲解圣意，竟引动朝臣，发起群谏，迫秦攻月。
      
      当庭大怒，将护国公打下囚牢，第日，保荐纷涌而至，朝中官吏，竟占成，民间群儒，更跪保相国……含笑，这网下去，还真捞到少大鱼。目地即达，自然放，护国公由此更加猖狂，眉色动，坐看好戏。
      
      果然，久纪出惊雷，惊天动地，秦军死伤无数，得退，这战，却因暗中布置，损伤兵源，皆为护国公党羽，兵败回朝，几员大将更罪责难逃，革职待命。看时机成熟，便开始悄然收网，要将那些附骨之蛆，逐个抽离。可在此时，摸查下去结果，却令心惊。
      
      护国公父女，竟似还有更强支柱，所有遗漏处，只要查出根本来及实施，立刻被补上，身边近臣侍卫宫奴，竟发现，似乎个也无法尽信。情愿这只自己疑神疑鬼心绪所至，可几次试探，却让心如堕冰潭。这个宫中，在身边，有更大危机悄然而至，已察觉，却发现自己无力反击。
      
      可毕竟秦嘲风，皇权争斗下勇士，未知地力量到来前，选择等待，拿出珍藏密药，以病体示，在敌面前示弱，暂避风芒。秦王病倒，护国公更加气焰嚣张，露出丑陋面目，连那个皇后，也敢在病榻前冷言冷语，甚至，她得意洋洋说起当年使设陷害圣女，神志昏昏，听却清，那番绞心断肠，几乎让控制住地要跳起来掐死这个女子。
      
      可，更恨自己。
      
      当时，确怕了。因为她与所见女子皆同。别女爱美爱财享受宠爱，她却对这些全在意，奇珍异宝，她甚至连眼都瞧。那么她总要爱。她爱什么呢？
      
      再大危险她亦从容迫，龙潭虎穴，她也敢昂然而至。那么，她爱，难江山么？无法这么想，有东西自小便深深附着，挣脱了，唯有相信。
      
      可如今明白错了，错了！
      
      她爱——呀。
      
      可笑秦嘲风，竟懂。享受女温婉顺从，喜欢柔媚地俏丽地温顺地各色女子，却始终未知爱何物！或许有也这样过了生，因为们曾遇见，也会伤怀。
      
      可得到了，从此那些女子那些笑皆为虚浮，因为得到过真，便能分辨这虚假。
      
      但，却舍了她。
      
      为帝王心，舍了她！
      
      ——很想，白韶卿，如今，身在何处？
      
      男泪徐徐而下，无法正视自己，起初过侨装病态，到了后来，放弃了，病亦成了真。
      
      昏昏沉沉中，有递来缕奇香，那刺鼻味，激猛然抖，睁开眼来，在面前严林，瞪着，确定要要信任此。严林却将纸短签放到眼前，眯着眼，混沌目光渐渐聚焦，忽然，眼中亮。
      
      她来了吗？这她字呀。
      
      兴奋地浑身发抖，甚至无法领会其中文字意思。严林付到耳中，轻轻说出她打算，这才略为平静下来。
      
      装死？这为什么？已经示弱，如今还要装死？这个隐藏，如此强大么？
      
      可她在宫外，她要，信回。
      
      信，当然信！便真死去，亦无悔！
      
      张口吞下严林送上药丸，此后发生了什么，全然无知。再度醒来时，已经身在处民宅，脸上容貌连自己都认得，身旁皆沉默地便装侍卫，竟无认识。
      
      最重要，她亦在。
      
      皱眉深思时，个中等身形地男子步入后堂，伏身叩拜，自称姓田。并无多加解释，而捧上卷案宗。打开来，皆她娟秀地笔迹，贪婪地看着，慢慢地，眼神却变地凝重。这些事，太过诡异，分明信，却又得信。而在卷宗最后，她说，待到再度相逢时，曲风云破，万叶舞风华。
      
      曲风云破，万叶舞风华！
      
      眼睛凝出笑来，她还记得。那过程怎样便再重要，听她，只等待相逢那日。
      
      隐匿在秦都，眼看着接下来事态，样样般般，果然与她猜测无，那个登基陌生男，皇子？冷笑，眼中满蓄冰刀。看这场大戏，如此收场。
      
      可莫名焦灼，却始终伴随，开始安，更日渐加俱。特别当知身边这些全月，这位时刻随护在侧，话少沉稳男子更月国大将军时，安，简直扩散到无法抑制。被篡谋皇位，亲信叛离，即成事实，反而淡然处之。可身受月国将领保护，而她千里传音，在月境，这些情形变做个念头，盘旋去。她在月国，有派兵遗将之权，看这田将军敬服目光，便可知她立威，为时绝会短。那么她，如何去月国？又以什么身份在月国立威？
      
      这些念头挥之去，令日夜难安，而紧接着，随着秦王回国，则消息街走巷闻。月王立了王后！
      
      王后！
      
      根本无须猜测，便已认定这个王后身份。当日便偷偷离境，路狂奔，脑海中只有个念头，要去见她，若真，掳也要掳走她，在乎无所有，可唯独她，能失去。
      
      路跋涉，好容易才到月国，无奈城门紧闭，在城外等了日夜，竟没想到等来了她亲自护送柱国公南下援灾。站在群中看她，第个感觉。她变了。
      
      变成熟，变更美，她浑身散发着强烈地震慑力，她微笑，足以安抚切。当初地向山圣女，已然蜕变成蝶。
      
      只觉心下凄苦，她变化必经历了很多，她身边也必定有以爱灌溉，这个伴随她成长地，竟自己。
      
      侨装进宫，奈何月宫竟防御极密，足足等到天色全黑，才让找到机会，打昏个太监，换上服饰，在宫中路摸索，正巧遇到御膳房送膳，尾随而去，终于见到了她。
      
      “放手。”她再度说话，神情肃然。“秦嘲风，并欠什么。”
      
      浑身震，由自地松开手掌，身体却气地颤抖“，欠，助良多，最重要件，便今天能够活着，全拜之赐。这泼天恩德，秦嘲风无以为报，唯有将命奉上。王后陛下，月国需要死士么？看在下如何？能潜入这月宫，这点本事，可还要得？”
      
      白韶卿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个男子，当初骄傲满满，朗声大笑地秦王，如今却面色憔悴满面风尘。注视着她目光，令她愧疚。，她欠，直都欠着。若因为她，皇位亦会为离殊所求，若因为她，那样骄傲，决会愿意这么屈辱地活着。
      
      她心已然柔软，神色却更冷，淡淡拂衣袖，她说：“要做月国死士，恐怕还行。”
      
      秦嘲风怒到极至，反而笑了“那请教王后陛下，要如何才行？要跳蛇窟还攀断崖？”
      
      “要无心。”她。
      
      怔，看着她眼中跳动着烛火，她脸上没有丝笑，但也，没有讥讽。“要无争权之心，要无复仇之心，更要，没有恨亦没有情。”她仰起头，用她目光为手，在脸上寸寸地移动“可做到了这切，这，还能称之为么？”
      
      微微颤，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她，她却转身朝殿外走去，愣了愣，只能跟上，顺着殿外长长地玉阶缓缓而行，旁侍卫太监，远远跟随。
      
      月圆如盘，高高地悬挂在漆黑地夜空，晶莹地月光，照射地白玉石阶片晕亮，将前后倒影拉地又细又长。
      
      秦嘲风徐徐而行，眼中满满，皆身前这个娇小身影，她并像别女那样，走起路来身躯摇摆，她地脚步，有输于男子沉稳，她气息，绵长而淡然，也使得，渐渐平静。
      
      走到大殿右侧最南端，她凭栏而立，亦停在了她身后，面前，夜色中重重宫阙，巨大重叠地阴影，，层层围住。这皇权威慑地，却也们牢笼。
      
      “记得秦宫，也有这样个高台，”她忽然轻轻说。
      
      由地心神俱荡，她记得。“呀，仙华宫远地御射场边，和这里倒有几分相似。”
      
      她转头，看着“几时回家？”
      
      回家！秦嘲风看着她眼睛，她说回家。并夺回权位，而回家。呀，那里也家。
      
      “回去又怎样？如今也守着这么大个空荡荡地殿堂，理完奏折，觉得这些有趣么？”
      
      “确无趣。”她似乎有些笑意，只隐在话中“可，那责任与宿命，吗？”
      
      “那呢？月国王后宿命么？”追问，并且上前步。
      
      她眼睛晶亮，神色坦然“。”
      
      秦嘲风眼眸沉，正要说话，却听她缓缓：“离开秦国后，经历了些事情，也因此明白了些从前未明事。这世上切都有尽头，可唯独仇恨能！仇恨，可以令迷失方向，拼尽切，再多命鲜血皆成足下路，即使自身受苦，也为这心魔所噬，能停止。看到悲号，即使自身并未得益，也绝放手。”
      
      “恨之心魔，旦产生，便将引入万丈炼狱地钢索。执迷其中，未尝苦，可那辗转得地恨，却情愿众生同陪受苦，也回。当初离秦时，确怀着颗痛楚之心，当时认为，受到痛苦已到极致，可接下来路，却更伤。手足背叛，亲沐血，身陷囚牢，仰鼻息。”
      
      她说这些时候，神色始终淡淡，仿似说境遇，可秦嘲风眼瞳已缩，看着她，恨得将她立刻拥入怀中，好生安慰。可她眼神却令伸出手赫然而止。
      
      “可，却也令明白，受过最大痛苦，其实并非件坏事。痛苦能够逼迫心变化，变更弱，或者更强……更自私，又或者，更宽广。”
      
      她双瞳，在月色笼罩下，氲出团盈盈地光，她神色温柔，语调轻缓，微微地转过头去，扇翼般地长袖当空舞“看这天地如此美丽，教如何，能爱它。因为受过苦，虽然失去亲，伤痛难回，逝者却能回来。因为蒙过难身体受创，可徘徊感伤，反而让肢体消耗更剧。没了亲，那再去寻找，天下之大，每个皆可当作亲来疼爱，逝去亲也希望活着再痛苦。身体受创，因自身太弱，那断磨练让它更强，强到再受伤，强到，能够保护。”
      
      她转回头来，与对视“秦国之强，便因为国主们强盛而强，秦嘲风，更胸怀万丈，直记得当年，曾说过豪言壮语，要广纳贤才，富强国力。要将先祖们没有完成愿意实现。这些都责任与担当么？如今在那皇位上，对百姓全无爱护之心男子，本可容纳天地，却为私心将自己逼入绝境。为达已私欲，即使众生填旋，亦回头，这样，岂能让占居其位？”
      
      秦嘲风动动地看着她，像从来曾识得此，此时细细地，打量着看着爱着，言发。月光照在脸颊，虽然沧桑却落魄，更因为眼中慢慢绽放出地光华，从前，正在回来“白韶卿！”终叹息“若没有遇到，怕也会经历这些，落这么惨。”
      
      她微微笑“确实如此，刚刚说欠，讹。其实，欠很多。”
      
      “可若没有遇到，”上前步，忽然握住她手“那这生，过多没滋味。所以，还相遇好，即使……”垂头去看她身上朝袍，眼中挣扎闪烁“若得做秦后，秦国会更加更加好。”
      
      “若秦王愿意受月所治，这倒失为个提议”，她笑看眼，抽回手来转身便走。
      
      秦嘲风愣，笑：“野心小。”
      
      “当初也怀疑觊觎皇位么？”她语气含笑，说话却令心头怔“还记得。”有些生涩起来。
      
      “经过事，没有件会忘记。只，换了种方式而已。”她轻叹，终要解开这个心结，做秦王，她做她月后，再助次，从此最好两相欠。
      
      似乎看出她用意，忽然微有怒意，只这意念闪而逝，还要怎样呢，有责任她亦同样，个女子都能如此坦然，秦嘲风岂落后。
      
      自嘲笑笑，徐徐前行，在她身后，而与她并行“早该明白，本与男子同行，而低眉顺目尾随其后小女。”
      
      她愣，却微叹“站在这里，因为有个，需要等回来。”秦嘲风目光凝，她却闪避“总看着背影，给支持与力量。这回，要看着，守好这片土地，等回头，平安归来那日。”
      
      她眼里情意丝毫加掩饰，秦嘲风怔怔看了片刻，扭开头去，沉声：“再助最后次，以后事，会帮。”
      
      “好。”她点头，停住脚步“回秦国，田青直没动，有份名单，皆此次护国公谋害朝臣，还有些离殊上位后受伤或者中毒，能上朝。这些如今都已无事，离殊并打算要们性命，新君上位，并打算痛下杀手，也因此才有可趁之机。田青手上，还有另样东西，过滤月影，非它可。”说罢，她盯着“可样，要事事小心。”
      
      秦嘲风看着她，眼神灼灼，像要将她样子牢牢记住。
      
      “月，秦殊要离京。在那时吧。”她说。
      
      “为何离京？”秦嘲风转念想，又惊“要引离开么？”
      
      “目地终究。引开，也好下手。”
      
      “怎么引？这个时候可别乱来，说要等那月……”秦嘲风忽然有些慌张，连最愿出口那名字都差点冲涌而出。
      
      “自然要等，可也坐以待毙，在月境下毒，掳月王柏青，这份情，总要还。”她眼中露出从未见过灼光，时间，竟让觉得，这铺天盖地月光，也为之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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