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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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中,秦主任早准备好茶水,恭候着梁衍。
梁衍这个名字,对于IT圈而言,并算陌生。刚接管衍慕集团之时,少并看好,谁知在短短年内,衍慕迅速扩张,飞速壮大,市值以惊速度增长。
已经连续年,每年梁衍都会以私名义为S大捐赠巨额款项,用于修建教学楼以及完善教学设施,却要求对外保密。
这年头做慈善少,但像这样低调做慈善却肯公开姓名并多。
此次校庆,为了答谢,校长特意邀请梁先生过来。
校长喜出望外,毕竟梁先生虽然年年捐钱,但极少前来,只上次来观看了衍慕新星杯决赛。
又因赵升炳表现过于差劲,故而将此次接待事宜全权交予秦主任。
没多久,又得到那边答回应——
梁先生并希望把事情弄大张旗鼓,只来看看,需要特殊接待。
秦主任琢磨整整两天,才明白过来,这位梁先生真低调行善。
但秦主任万万没想到,梁衍比想象中更加低调。
已经做好充分准备,仍旧没能等来梁衍,等到却助理。
助理推推眼镜,彬彬有礼地告诉秦主任:“梁先生说谢谢您招待,在校园内看看走,过来了。”
秦主任心惊肉跳,追问:“那梁先生现在在哪儿?”
助理笑:“这个您必费心了。”
秦主任心思活络,这边有梁衍照片,完全让学生会层层分派给志愿者,到时候——
似瞧出心中所想,助理微笑开口:“梁先生喜欢别违背意愿做事,更喜别骗。”
秦主任微怔。
助理隐晦提点:“个建议您什么都要做。”
-
科技楼处。
舒瑶动作停住,讶然解:“老秦在电话里没和说么?”
梁衍问:“们平时都叫老秦?”
舒瑶很费解:“然呢?”
直这样称呼秦杨啊,很普通外号。
艾蓝偶尔还会叫她小舒呢。
梁衍捏着那张纸,并未签字,问舒瑶:“平时对别也这样说话?”
“怎么可能,”舒瑶盯着地上片落叶,良久,才说,“今天心情错。”
舒瑶有点间歇性社恐。
心情好时候,她完全可以拥抱自然拥抱社会甚至会产生主动帮助陌生念头,但在有些情况下,她始终处于拒绝和陌生沟通、畏惧社交状态。
平日里和熟聊天交往都没有关系,可唯独对陌生存在着极强抵触心理和恐惧心理。
日积月累下来,舒瑶连房门都想出。偶尔出门丢个垃圾取个快递,也把自己包严严实实。
最尴尬遇到那种怎么相熟却又认识,每次远远地看到,舒瑶都会绕远路走;实在躲开,她假装看云看天看猫猫看狗狗,保持冷静地和对方擦肩而过,假装没看到。
据她堂姐舒明珺所说,高考刚结束那阵子,舒瑶自己闷在房中,长达个月曾踏出公寓步,还险些耽误了入学读。
舒瑶没什么印象。
况且,在她看来,个月出家门也什么大事,这样事情她又没有做过,只舒明珺对此讳莫如深,像舒瑶在那个月里惹了多大祸患。
可惜舒瑶什么都记得了。
每每试探着提起,舒明珺都痛心疾首地告诉她:“正因为长期出门才会记忆力下降啊!生命在于运动,在于与交往……”
又会把话题转移到劝她拥抱社会拥抱生活上面。
今天这来正好,她前些天刚刚看过心理医生。
每次看完医生后,在疏导下,舒瑶状态都会好上很多。
除却开始聊天有些适之外,剩下,舒瑶自然而然地把话茬接下去。
舒瑶都要疑心自己先前认识,又忘掉了。
对完全没有对陌生那种障碍和恐惧心理。
梁衍将那张志愿者表格对折起来,递给舒瑶。
舒瑶经意间看到,右手食指指腹,中指和无名指上都有茧子。
看清楚,晃过去了。
梁衍没有丝毫签字意思,越过她,迈步走入科技楼中。
说:“先看看吧。”
舒瑶:“?”
这鸭子性格也太嚣张了吧?
难秦扬给她点难那种桀骜驯、唯独尊类型么?
霸总裁类型鸭子吗?
等下梁衍还有对她说“女成功引起注意力”“别玩火、自己动”之类羞耻度爆棚台词啊?
舒瑶被自己脑补羞耻到了。
眼看着梁衍已经进去,舒瑶得快走几步,跟上步伐。
梁衍似乎并喜欢说话,和舒瑶印象中鸭子形象大相径庭。
舒瑶虽然承担着介绍科技楼重任,但她认为,眼前未必喜欢这样说教。
直到梁衍走到处展示台,淡淡开口:“舒同学,介绍下吧。”
舒瑶:“……”
到底她花钱雇还花钱雇她?
这口气怎么这么像上司让下属汇报工作?
舒瑶得开口:“名字舒瑶,周要去相亲,对方——”
梁衍看了她眼:“对私事没有兴趣。”
舒瑶:“可老秦——”
——秦扬花那么多钱请过来,为了这个私事么?
可惜这句话没有说完,梁衍手机铃声成功把舒瑶话给堵回去。
说声抱歉,走开两步,去接电话。
那端知说了些什么,舒瑶站在原地,看着梁衍面色沉下来。
“连这种小事都搞定?”语气并好,令舒瑶忍住想起得知她数学及格时候舒明珺,“现在打电话过来为了说这些废话?”
“今晚算了,”梁衍面容冷峻,“有两场应酬。”
停隔秒钟,说:“往后天,行程都排满了。少在这里花心思,还想想如何能说服那些老家伙,放进去。”
梁衍捏了捏鼻梁,并没有怒容,淡淡开口:“这次能帮,但以后未必能时时刻刻提点。”
梁衍和邓玠堂叔关系颇好,受所托,也顺带照顾下邓玠。
邓玠想要进邓家公司董事会,但因着先前风评好,如今那些董事们对意见很大,处处阻拦。
邓玠意思请梁衍出面帮忙解决,但梁衍断会做这种揠苗助长事情。
教会了,永远都得靠别扶着走。
梁衍挂断电话,微微侧身,看到舒瑶充满关爱目光。
和方才大相径庭。
舒瑶很擅长从话中提取关键词。
今晚还有应酬。
两场。
往后天都排满了。
老家伙。
放进去。
啧。
听上去感觉肾好痛。
做这行真可怜啊,哪怕正在工作中,也没有丝毫休息时间。在面对她这个客同时,还得应付着先前客。
说起来,这本身能力应该还错,毕竟今晚两场往后天还排满满当当。
真实美强惨。
舒瑶忍住委婉地问:“看上去好像业务很忙啊,客户很多啊?”
梁衍欲与这孩子多说,简略开口:“多了,责任自然重。”
舒瑶目瞪口呆。
她敢问梁衍,这个“多了些”,究竟个什么意思。
难她仅想想有可能被审核锁掉情节吗?
舒瑶战战兢兢发问:“那岂日夜操劳?”
梁衍淡淡地应声。
舒瑶看向梁衍眼神越发充满怜爱。
舒瑶由衷赞叹:“那您可真钢般肾,铁般意志。”
梁衍对她这番夸赞无动于衷,有了方才乌龙,这次说很清晰:“能否帮介绍下科技楼?”
——还有精力来虚心求问科技楼历史。
真个求知若渴失足堕落好鸭鸭啊。
舒瑶同理心极强,而梁衍如今表现越冷淡,在舒瑶心里面,越觉着梁衍可怜。
都需要多说什么,舒瑶在脑海中已经自动地替梁衍安排好了设。
定个被家逼迫无奈从事这种行业,凭借着爱岗敬业精神,打拼出自己事业,每天面对高强度运动同时,还会见缝插针地来汲取着知识……
舒瑶被自己脑补感动到塌糊涂,再同梁衍说话时,便带了几分温柔:“们学校科技楼由位慈善家捐赠,这位慈善家为低调——”
“想听这个,”梁衍打断她,“想听科技楼如今使用情况。”
舒瑶愣了秒,心想着派头还挺足。
真像前来视察领导啊。
舒瑶开始详细地叙述科技楼近况。
梁衍听得很仔细,偶尔还会提些问题,好在舒瑶准备足够充分,应答,毫无惧色。
中途梁衍又接了两次电话,这两次谈话都避开舒瑶。
邓玠那小子做蠢事件接着件,有些事情蠢到出乎梁衍意料。
只有些斥责话,好对着舒瑶说。
方才留意到,自从上个电话之后,舒瑶看眼神变了。
眼睛泪盈盈,像藏着汪清泉。
多半被吓到。
而舒瑶眼中,这个客户太多,好意思当着她面接电话,才会避开。
如同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猛兽,定要躲在没有角落之中。
舒瑶更加同情了。
时至中午,气温越来越高,尚未到开放中央空调时候,舒瑶伸手遮了下,有些口渴,她主动开口:“先生,能去买份冰激凌吗?”
梁衍垂眸看她。
舒瑶耳侧生长着细细碎碎绒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肌肤上,随着呼吸,微微颤抖。
说:“好。”
旁边有家冰激凌店,她跑很快,气喘吁吁地过去,买了两支甜筒。
等店员打甜筒时候,她顺手给秦扬发去短信:[找这个鸭子派头好大啊]
秦扬没有回她。
或许在忙。
舒瑶拿了两支甜筒,手个,往回走。
梁衍站在科技楼下,刚刚接了助理电话,转身,闻到股香草牛奶香气。
舒瑶主动地递给支甜筒:“喏,给。”
梁衍未接,垂眸看她。
舒瑶没有在意视线,径直塞入手中,满同情:“拿着呀,请吃,会儿要化了。”
现在天气太热了,舒瑶脸颊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又鲜又嫩,连被风吹乱头发丝,都透露着股勃勃生命力,旺盛而又顽强。
半晌,梁衍接过甜筒,声音淡淡:“辛苦了。”
“,”舒瑶咬了口甜筒,随口感叹,“哪里有们做鸭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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