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炸田鼠洞
绿豆红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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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破晓,陶椿吃完饭准备跟邬常安下地干活,见男去了仓房,她跟过去问:“要准备什么吗?”
邬常安把昨天收回来花生抱出去摊开,打量她眼,说:“河边有太阳,要怕晒找大嫂借顶草帽。”
陶椿“噢”声,她去找姜红玉,仅借到了草帽,对方还提醒她下地时候带上昨天换下来衣裳,顺手在河边洗了,比在家里用水方便。
陶椿回屋拿上衣裙,见邬常安挑着担子在外面等着,她拎个木盆忙跟上。
邬常安沉默瞬,也回屋拿上脏衣裳,走时候忘抓把皂角。
姜红玉在给小核桃喂饭,等陶椿和邬常安走远了,她回头跟丈夫说:“老跟媳妇各洗各衣裳,哪像两口子,活像搭伙过日子。”
“管了,昨儿私下问,什么都说。”邬常顺蹲下去穿鞋,摇头说:“想通了,要这样过日子,这媳妇娶回来做什么?问题出在弟妹身上?”
“像,昨儿香杏问她,她说要老松口,她当晚能搬进屋里,像看上老样子。”姜红玉赞同,“也女,想了想,要看上个男,压根愿意跟回来。觉得还老有问题,晓得在哪儿撞邪了。”
“胡说。”邬常顺听得神神叨叨话,去仓房挑两个筐出来,说:“先下地了,把小核桃送到小叔家去花生地找。”
先步出门两个走到邬小叔家门口了,这家干活早下地了,只有间屋门半敞着,里面有奶娃娃哭声。
陶椿多看了几眼,冷丁看见屋顶上游过条蛇,她“哎哎”两声,“瞧瞧,屋顶上菜花蛇眼眼熟?咱家?”
“它。”邬常安很淡定,“它常过来串门。”
陶椿直回头看,见它冲她吐信子,她也有样学样地吐舌头。
邬常安小心瞧见了,有点想笑。
山里祭田分散,河边、山坡上、山坳里、山谷里都有,完全势取地。邬常安亩地分别在河边和山谷里,河边这块地离家最近。
陶椿听到了水流声,又走了片刻,她看见了汩汩溪流,溪流约有两步宽,水深。
附近野草疯长,草深处能藏。
“长这么深草,庄稼能活?”她问。
邬常安抬手朝高处指,“花生地在上面。”
两过河,陶椿跟在后面谨慎地落脚,生怕草丛里有蛇跑出来。
在河西走了丈远,野草丛生荒地尽头出现修台阶,台阶上野草铲过,草根还泛着绿。陶椿默默数了数,共个土台阶,台阶通向平台才块花生地。这块地比周围地势都高,旁山枣树枝桠几乎垂在花生秧上,也晓得这块地怎么形成。
随着到来,花生地里热闹了阵,茂盛花生秧无风自动,田鼠在里面瞎蹿。
邬常安拿它们没办法,只能放下扁担和筐,蹲下身抓紧时间拔花生。
陶椿在旁看了会儿,她选个地方也开始拔花生秧,前几天下过雨,地里土还没晒干,拔花生秧时候很轻松费力。过土湿也导致拔出秧子带出泥,根茎细点,扯断了,花生埋在土里了,她还要用手扒土,从地里扒拉落花生。
说话,都低着头各干各。
太阳越升越高,陶椿出了汗,她屁股坐在地里,这具身体没吃过苦,蹲这会儿腰疼腿麻,脖子也发酸。
她搓着手上土,剥两颗花生扔嘴里嚼,稍稍缓过劲继续拔花生,只再蹲着了,坐在地里挪动屁股,裤子脏了脏了吧。
“老,在在?”翠柳看见花生地里有没有,她大着嗓门喊声。
邬常安闻声站起来,“在,地里花生还没拔完。”
“来洗衣裳。”
邬常安明白,“在这儿拔花生,有事喊声,走时候也说声。”
山里烟稀少,树高草密,野物比多,论男女,出门做事多结伴,怕在偏僻处出事。
河边有邬常安地,要在这儿干活,家里女单独来河边洗衣裳用担心有危险。
陶椿也起身露个面,“大堂嫂,忘带棒槌了,洗完衣裳把棒槌留下,待会儿也洗衣裳。”
翠柳惊了下,“怎么下地了?”
“地里有活儿能做,来搭把手,早天拔完花生,田鼠少偷点。”陶椿多言,“堂嫂,跟说了,继续干活了。”
“老,好福气,可要好好待媳妇。”翠柳叮嘱句。
邬常安含糊地应声。
多了个,河边风像活过来了,邬常安暗暗松口气,要实在愿意白白养个鬼,早放弃了让女鬼陪着干活念头,实在让头皮发麻。
翠柳用棒槌砸碎皂角,之后舀水泡衣裳,她扬声问:“弟妹,累累?在山外用种地,猛地回山怕还适应。”
“累倒累,直蹲着,腰疼腿麻脖子酸。”陶椿接句,“还晒,这儿地势怪怪,地快有树高了,没个遮阴地方。”
“这块地挖地宫时候运出来土,止这个地儿,旁处还有,都平整成祭田种庄稼了。”翠柳给她解惑,“家也分到了块,离河远,旱地,今年种番薯。”
“咱们家种番薯了吗?”陶椿问邬常安。
“种了。”
陶椿“噢”声,没再说话,河边翠柳忙着搓衣裳,也没再吭声。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河边响起棒槌捶衣梆梆声,陶椿想起她还带了脏衣裳过来,她端盆下台阶,走到翠柳洗衣附近舀半盆水把衣裙泡着。
“瞧晒,脸和脖子都红。”翠柳看她。
陶椿撸起袖子把胳膊浸泡在水里,她搓掉手上泥捧水洗脸,溪水清凉,她“哈”声,“真凉快。堂嫂,这洗大家子衣裳啊?大筐。”
“婶子下地干活,堂嫂胎还没坐稳,只能洗了。”翠柳没什么意见,“下地干活,家里杂事总得收拾。”
陶椿点头,“过去了。”
歇了这会儿,陶椿又回血了,她去地里继续拔花生。
等翠柳洗完衣裳走了,河边又安静下来。
临近晌午,邬常安停下手上活儿,拿砍柴刀去割大把野草搓条草绳,把上午拔花生归在起打捆。
“发现个田鼠洞!”陶椿用手挖土里花生挖出来了个洞,她往洞里瞅,“这田鼠洞吧?还蛇洞?”
邬常安快步过去,“蛇洞。”
陶椿想了想,她捏大坨土塞下去,还用脚跺了跺。
“没用,田鼠打洞厉害。”邬常安抱起她拔花生走了。
挖出个田鼠洞像触碰到什么机关似,之后陶椿拔花生又发现两个洞,她特意去水边挖大捧黏糊糊淤泥塞在洞口。
“走了。”邬常安喊,“晌午了。”
两半天拔了捆花生,筐里装下,折根树枝叉捆扛在肩上。
陶椿发现翠柳帮她把盆里衣裙洗了,她声好啊,高高兴兴地端盆走了。
邬常安看了看她,默默地跟上,塞在筐里脏衣裳怎么拿来又怎么拿回去。
路过邬小叔家,陶椿高声喊:“大堂嫂,多谢帮洗衣裳。”
翠柳从灶房探头出来,她笑着说:“快回去吃饭吧,累了半天了。”
今天老大家负责做饭,姜红玉早早回来了,陶椿到家时候,菜和饭已经端出来了。
“洗洗手来吃饭。”姜红玉说,“大哥回来早,没等们,扒了两碗饭又下地了。”
陶椿把她衣裳搭晾衣绳上,快步过去端碗吃饭。
“饿坏了吧?”姜红玉问。
“还好,在地里吃花生了,个半天嘴没停过。”陶椿笑。
邬常安忙完了也坐过来,埋头吃饭也说话。
吃完饭,陶椿见邬常安去挑筐,她也迅速起身跟上。
“歇会儿?”问。
“身上都脏了,睡也睡成,还算了。”陶椿摸了把屁股,裤子糊了泥土都成硬壳子了。
两口子又在地里忙活半天,到了傍晚,地里花生只剩小半了,明天再忙个半天忙完了。
花生秧拔走了,地空出来了,地里田鼠洞都露了出来,隔个步有个拳头大洞,陶椿心想洞里花生估计成堆了。
“挖挖田鼠洞?”她问。
邬常安摇头,“没功夫,地里庄稼收了还要去巡山。”
陶椿琢磨着她没事了能来挖,过最要紧解决田鼠,要让这些田鼠饱暖思□□,翻年开春了,这片地能被田鼠家族挖空。
“这附近有竹林吗?”她问。
“有。”
“给砍捆竹子?”陶椿试探问,“用拖回去,拖到这儿来行,炸田鼠洞。”
邬常安没多问,“明天去砍。”
地里花生捆完了,邬常安拿上脏衣裳去河边洗,搓搓再捶捶,拧干水了事,也没用皂角。
*
惦记着炸鼠洞,陶椿大早醒了,她去做饭,让邬常安去给她砍竹子。
“把扁担和筐都拿地里去,饭好了直接过去,也用回来了,把饭给捎过去。”陶椿说。
她昨晚发了面,早上煮粥时候顺便蒸馒头,锅里烧着火,她把昨夜泡泥巴衣裳搓了。
饭煮好,邬常顺家口起了,陶椿洗锅炒大盘酸笋鸡蛋,端出去开饭。
“老呢?还没起?”邬常顺问。
“下地干活了。”陶椿喝口粥,“待会儿给送饭。”
邬常顺哑然,这么有干劲?
要哄孩子吃饭,邬常顺和姜红玉吃饭慢,陶椿等们,她喝半碗粥吃个馒头饱了,再拿个馒头掰开塞上菜,她进灶房灌囊热水,拿上火折子急急忙忙下地。
路上遇到进山打猎两条黑狗子,陶椿灵光闪,她掰了个馒头引诱两条狗跟她去地里。
两狗到时候,刚巧碰上邬常安扛着捆青竹过来。
“把它俩带来做什么?”疑惑。
“有用。”陶椿把装馒头盘子塞给,“吃饭吧。”
她接过砍刀要砍竹子,邬常安见她砍得费力,叼着馒头拿走砍刀替她。
陶椿去捡干柴,她在花生地鼠洞上生堆火,火烧起来了,她把砍下来青竹节丢火堆里。
两头都有竹节竹筒遇火膨胀,爆时候“嗙”声响,吓得两只狗汪汪叫。
陶椿两眼放光,她招来邬常安,两用竹片从火堆里夹竹筒塞进鼠洞。
竹筒爆炸,鼠洞里砰砰响,浑圆棕黄色田鼠受了惊吓慌乱地往外蹿。
陶椿拎着竹竿去砸,邬常安把两条中用狗追回来,它俩见田鼠立马精神了,追上去口个,咬得田鼠吱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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