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乘风
      
      乘着风
      
      雨刚刚飘过
      
      想放弃却又害怕忘记
      
      拥抱温度只能装在心里
      
      海岛上风浪很大，论朝哪个方向走，都像逆着风，阻力大让得放慢步子。
      
      孙向霖对这里地形很熟悉，走在希照前面，还时回头提醒她要注意哪些礁石能踏。两直走了很长段路，最后在块很大石头前面停了下来。孙向霖指了块小石头让希照坐下，自己在她对面站着。海风虽然很大，但有大石头挡着，只能呼呼从面前吹过。
      
      孙向霖背手，立在那里，身体很直，眼睛眺望着远方，很久很久。
      
      希照并打扰，只顺着目光往远方看，望无际大海，广阔让心也由得跟着舒展开来。
      
      孙向霖回头看她，脸上带着再真实过笑容：“妈妈骨灰撒在这片海。”
      
      希照心惊，看着孙向霖，接着说：“第次见妈妈在沈阳军区。那时童司令下部队检查，觉得工作干还行，把调到了机关。那天去童司令家拜访，刚坐下，没聊两句，妈妈回来了。她刚大院门开始嚷嚷，说她们文工团这次下到连队表演，好几天没洗澡，浑身上下都臭了，她走过院子，进了屋门，才发现客厅里还坐了个，脸下子红了。也特别好意思，只看了她眼，记着她瓜子脸，两个小辫子刚过肩。”
      
      “后来在食堂又遇上她。那天因为加班，结果忘了开饭时间，去食堂时候只剩下馒头。买了馒头，刚坐下，妈妈端了饭盒菜到面前，没好意思吃，她说她们文工团姐妹时兴瘦，打了菜都没怎么吃，倒了浪费，还如给吃。还觉得好，她嘟嘴坐在面前看，她这样看，更好意思了，只能吃菜，她下子笑了出来，她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里春风。她问有没有看过电影，摇头，她说星期晚上礼堂放电影，到时候她带进去看。”
      
      “可那天送个战士送医院了，回来时候都已经点多，跑到礼堂时候，都已经点。没看她，认定她已经走了，却没想到她突然从树荫底下跑出来，很生气问怎么迟到这么长时间，电影都快演完了。给她解释，她听立马生气了，还从兜里拿了两个大苹果给吃。”
      
      “再后来，她经常跑到宿舍，总跟讲些乱糟事情。其实那个时候很忙，经常她讲她，干，她讲着讲着累了，自己窝在床上睡着了，给她盖好被子，她又踢开，还经常说梦话，说最多，孙向霖，怎么都理。开始总觉得她大概也把当作个大哥哥，她很漂亮又活泼，大院里喜欢她很多，可后来有天，她跟说，她喜欢。当时楞住了，要她别开玩笑，可她很认真，下子慌了，连话都没再跟她多说跑回了宿舍。那个时候才发现，其实也喜欢她，但当时已经结婚了，在调上机关前个月，母亲在乡下给包办了婚姻。”
      
      “根本喜欢肖云，结婚之前也没有见过她，可从小没有父亲，母亲把拉扯大，母亲那身体也好，需要照顾，没有办法，只能顺母亲意思。”
      
      “知和妈妈根本可能在起，所以她来找理，写信给回，在路上遇到掉头走。可中秋节那天，和童司令从下面部队检查回军区，直接把拉到家里吃团圆饭。其实也几天见，可她瘦了很多，整个也没有精神，很难过，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样子。吃饭时候，童阿姨提到童蕾找对象事情，童司令问今年多大，明白意思，直很器重，也希望能和童蕾在起。当时想，长痛如短痛，所以说，已经结婚了。没敢看妈妈，怕看到她眼里伤痛。”
      
      “这件事情没多久，童司令接到调往北京命令了，问愿愿跟块儿走，说想去海岛锻炼锻炼。总觉得隔着距离长了，思念会少些。”
      
      “上海岛半年，母亲去世了。海岛生活真很辛苦，但却觉得很好，上岛年，没有休过次假，偶尔肖云会上岛来探亲，也只有几天时间。”
      
      “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还能见到妈妈。那天刚从临近岛屿回来被团长拉去吃饭，说文工团来了。进门看见她了，也说话，饭也吃，只坐在那里，脸色大好。下子惊住了，总以为过了年，什么都淡忘了，才发现其实什么都没有忘记，反而记得更加清晰。她看了好会儿，突然笑，对说，孙向霖，好久见。知她太难过了，才会那样笑。团长得知们以前认识，非拉着们喝酒，她酒量并好，可却喝了很多。她回到宿舍吐了，让通信员去照顾她，自己到这里来坐坐。”
      
      “坐在这里抽烟，其实天很黑了，月光也大，坐了很长时间。也知她怎么会到这里，只看到点烟头红光，她认出。掉头走，她在后面直追着，这里路坑坑洼洼，她喝了酒，脑袋也清醒，可她也怕，她有种别都没有勇敢。越走越快，她跟上，还踩空了，脚卡在石头缝里。她但很会跳舞，歌也唱得好，路背着她，她唱了路歌。后来她以崴脚理由留在了海岛，那个月们都很珍惜过着每天，可们都知，这生，们都没有办法在起。”
      
      “临走前个晚上，她要带来这里，她直停跟说话，到后来哭了，知她害怕，害怕以后们再也见到面，其实也害怕，但能让她知。跟她说，回北京之后，要找个好把婚结了，别老让童司令操心，她也答应了。们直在这里坐到太阳出来，她说，她定要给她小孩取名叫希照，希望照亮。没有去港口送她，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张和她还有童司令和童阿姨那张照片。想，这辈子恐怕再也忘掉她了。”
      
      “海岛天气总很难准确预报，那天早上还晴天，可没过会儿开始下暴风雨。雨那么大，船若到了海上，很危险事情。下子懵了，晃过神，告诉自己，什么都顾了，什么都顾可，只往港口跑，跑到港口时候，看到她站在雨中，跑过去抱着她，她全身上下都冰凉，她说，她怕她走了再也见到了。”
      
      “从来都很有自制能力，可那刻，为了她这句话，什么都想顾及了。们没有回部队，在岛上找了处民居，像普通夫妻样，住了两天，第天时候，她让回部队趟，免得团长担心，答应了，可等再回来时候，她已经走了，什么都没有留给。”
      
      “知，她想影响。”
      
      “零年离开海岛调回军区。第年春天借着到北京开会机会去拜访了童司令，想知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可提到她，童司令特别生气，知为什么，后来还童阿姨偷偷告诉，她没结婚，又生了孩子，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去年离开北京，直没有音讯了。”
      
      “当时真很震惊，她怀了，却从来没有告诉过。”
      
      从海岛回去，已经傍晚时分。
      
      陆柏友陪着孙向霖在床舱里聊天，希照觉得闷，趁着们注意，个走到甲板上。
      
      天色并很亮，太阳落下去时候也没有映出漫天霞光，唯有点点黄色落入海中，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希照胃里那股难受劲早已经消散，现在充斥在她脑海里唯有妈妈模样。曾经她很能理解妈妈，而到如今，她能很深刻感受到妈妈当时那种心情。因为爱，所以离开，因为爱，所以才顾切要生下她。她轻轻叹气，手由得覆上自己肚子。命运给了她和妈妈样难题，该怎么选择，其实早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