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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1508章/1548章)

1479 士不卸甲

衣冠正伦 | 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



      信都,虽然收复仅仅只过了个多月时间,但城内秩序已经大有可观。
      往往生民适乱年久,会习惯乃至于抵触各种规令管束,但凡事也都有个极限。
      信都从作为羯国新都城伊始,便种混乱无序状态,而在新年前后,这种混乱更达到个极点,甚至连国君石虎都再考虑加强信都秩序,而主动下场主动制造混乱,更将这种无序直接引入到羯国统治阶级中来。
      如此所带来直接后果,那上下失序、尊卑混淆,都处在种全无保障环境中,而最终连石虎这个羯国君王都受害于此,遭到了臣下反噬,更要说底层那些处境更加悲苦小民。
      所以,当王师以战胜者姿态进入信都并开始着手重新建立秩序时候,信都城内这些残余之众无论原本身份如何,俱都有种终于得以解脱感受。
      毕竟,再差秩序都比全无秩序混乱要好得多,这点,信都这些劫余之众可谓感受深刻。更何况,跟早年羯国味凶悍压迫相比,占领信都王师作风可谓负仁义之师称许,这更让没有理由反对王师所带来新秩序。
      诚然,占领信都王师在最初有几分虚张声势,但很快便与南面行上胜武军取得联系,之后久,前锋大都督谢艾也终于抵达巨鹿,麾下除奋武军之外,更有来自太行山麓西路王师万余劲旅,使得信都王师也再如此前那般孤立无援,对于城池控制便得以快速加强起来。
      辛宾所部目下虽然已经归入大都督谢艾麾下统率,但在沈牧派遣新镇守将领接手之前,暂时还需要负责留守信都。因此当大将军诏令送抵信都时,还需要由辛宾执行。
      看到大将军诏令中指使地将羯主石虎施以脔割极刑,辛宾先愣了愣,有些意外于大将军这个决定,过很快便也想明白过来。
      大将军作出这决定,其实并非无迹可寻,早在去年年初还未发兵北伐之前,行台曾经与羯国进行过轮谈判,那时候行台态度便得以表露。那并承认羯主石虎作为间君王尊号地位,而只肯承认羯国先主石勒于中朝所获扫虏将军、忠明亭侯官爵。
      这样个表态,在当时自然引起羯主石虎震怒,当即中断了与行台谈判。可如今,石虎已经落入王师掌控之中,已经无有倔强余地,无论其低低头,行台对态度都会变,其只个狂悖凶残胡奴巨寇,绝什么敌国君王!
      想明白了这层,辛宾便再觉得大将军决定突兀,心中则大感畅快,因为在生擒石虎之后,心情便有几分矛盾,既愿这羯胡凶贼多活世上日,又得给予庇护照顾,实在有些纠结。
      收到大将军诏令之后,辛宾心情顿时变得开朗起来,并决定亲自去通知石虎最终命运。
      石虎如今虽然已经阶下囚,但过去这段时间也饮食无忧,当辛宾到来时候,其正在默然用餐,辛宾上前笑语:“几日见,阁下看来已体魄康健,气色错。旧年承蒙府下包庇,这几日给食,也算偿还旧惠了,但之后便将诀别。”
      听到辛宾又言及这桩旧事,石虎脸色顿时黑,放下杯箸,脸色阴郁:“这么说,南貉已经准备好要见朕?今次南北易势,朕困于国中诸患,没能率伍亲战,与南貉论胜疆场,既然已经告负,那也无谓多言其余。旧年南征,阻于国中逆事,没能饮马大江,实在大憾。貉子既然已经侥幸夺胜于朕,归国行篡看来也未远,倒需要朕南行程,助震慑群情。”
      看到石虎仍矜傲强撑,辛宾已忍住冷笑起来,自怀中掏出大将军手令摆在石虎案前,叹息说:“世事遂愿者,总乏,知阁下几欲敬拜大将军座前,但此生注定要留憾了。大将军权重事繁,实在无暇分顾阁下,只能论罪于中,施刑于此。”
      听到辛宾回答,石虎神情顿时僵,大手抓起案上诏令匆匆览,之后更羞恼须发横长,拍案咆哮:“南貉竖子,怎敢如此欺诈世!朕乃大赵天子,天下俱知,!势位所得,乃败尽天下英豪,岂貉子能言抹杀”
      咆哮间,石虎两手已经抓住食案,正待要奋力砸向辛宾,早有两侧直心存警惕王师将士扑上前来,将其掀翻在地,死死按住那挣扎手足。
      “世哪得千秋,纵盛世君王,难抵春秋消磨。阁下过胡中贱奴而已,趁于诸夏王治晦暗、礼纲继而逞恶时,却已经让世祸深、生民涂炭,大恶如此,岂能无罪,天谴或有迟但终究会达,还要看开些,要再计较那些无聊虚荣。”
      辛宾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垂首望向神色扭曲石虎,饶都觉得自己此刻实在恶趣可厌,但还忍住心中快意说:“脔割极刑,宜满腹,之后几日,饮食都会酌情有减,直至宜于施刑。但此类极刑,南国久绝,仓促之间,也难寻技艺精熟者。阁下若能有荐,施刑之日或能稍免苦楚。但若实在没有良选也妨,之后石氏满门陆续都会受此极刑,阁下家门梁柱,先作践行,之后儿孙试此,也算全此舐犊之情,黄泉再见,阖家团圆。”
      “狗贼!貉子”
      石虎还待要厉声咒骂,早被旁侧王师士卒以麻絮堵死了口舌。
      辛宾满足了自己浓浓恶趣,之后便大笑出门,离开之前又担心石虎会羞恼自戕,索性命直接将之捆缚起来,之后几日俱以流食吊命。
      行台虽然承认石虎那所谓帝王尊荣,但正如石虎所言,天下也都会无视。特别目下幽冀之间还乏羯胡残余流寇,而石虎将被处以极刑肯定可暗室加害,需要明告天下,届时难免会招引那些羯胡余孽反扑。
      因,在通知过石虎之后,辛宾为求周全,还上告大都督谢艾,希望能够调配部分援军于信都周稍作布置以控制局面。
      如又过几日,时间来到月上旬天,也终于到了羯主石虎将要被公开施以脔割极刑日子。而在此之前数日,这条讯息早通过王师所控制渠于幽冀之间彻底传开,也在此境域中引起轩然大波。
      过去这几天时间里,乏河北游食闻讯之后昼夜兼程赶来信都郊野。在几个月前,信都城外这片郊野对这些河北难民而言还处绝境死域,尸骨横陈,惨忍睹乏在逃离此境时便决定死回头,绝再愿返回这处销骨之地。
      可在施刑这天,却知有多少生民背于前誓、涌至此处,只为亲眼见证那个虐害河北几年之久、杀戮生民无数羯胡恶贼受刑场面!站在城头上极目望,信都郊野已无闲土,生民比肩接踵,潮遮天蔽日!
      场面虽然浩大,但王师准备也充分,在刑场方角落,各有两千王师精骑肃然待命,而信都城中也有东武城再作增兵千余。内内外外,单单为了处死石虎,负责维持场面秩序王师壮卒便达两万余众,至于观刑河北难民更无从计数。
      早在黎明之前,石虎其便被铁铸囚车押赴城外刑场,午时至,刑场内外鼓号齐鸣,随着监刑辛宾声令下,总数施刑队伍便亮出刑刀,挥刃切下了第。
      周遭观刑潮,顿时爆发出猛烈声浪,乏民众胸间积郁怨气泄而空,发出竭斯底里吼叫。
      随着施刑继续,这些满怀仇恨与快意吼叫声又转,成为了撕心裂肺嚎哭声,这天,们实在等了太久,久到们几乎已经丧失了生希望,久到荒冢连绵、血泪泣干!
      但,天昭昭,公允自存,雷霆雨露,次第布施,苍穹之下,无能免!毁桑梓,乱邦国,虐苍生,断生机者,纵然天刑迟,自有诸夏英魂烈骨忍辱负重,绝命以争,情达于天,刑施于贼!
      几个时辰后,凶横半生、暴虐世羯国巨贼石虎,便彻底化作了片片血肉。自有王师精骑盛此血肉,遍撒于野,这饱餐诸夏民脂民膏代凶,最终还死无全尸,血肉筋骨复沃这片被虐害年久大地。
      羯主石虎极刑受死,并非个终点,随着汛期到来,河北几万待战王师便继续扬鞭挥戈,奔行于野,逐杀羯胡游寇,收复寸寸失土!
      月下旬,王师大都督谢艾亲自督战,于平棘城围杀羯国太尉张举,斩首千余!
      月上,奋武军追寻贼踪,于信都北面武邑城阻杀部羯国禁卫,羯国皇后刘氏、监国太子石世网成擒!
      月中,王师大将韩晃奉大都督谢艾命转攻赵郡,伪赵王石遵弃国而逃,遁入太行。
      同样月中,西线弘武军萧元东汇同关中镇武军并诸氐、羌义从,于太原城北阳曲阵杀羯国伪王石生,收复太原,之后勒转兵锋,再下羯胡巢穴上党!
      虽然大将军已经移驾归洛居中掌势,但河北王师兵行扫荡之势却须臾停。金瓯未全,贼患仍存,则士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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