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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157章/1548章)

0155 杀父之仇

衣冠正伦 | 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



      沈哲子倒素知庾家与司马家宗室之间素来相看两厌,眼下庾条又为自己出头,有理无理都安心看个热闹。只没想到热闹还没看多久,司马家位王爷便冒出来,倒有些意外。
      过也觉得多了起事情,时下司马家诸王权柄较之中朝早已可同日而语,东海王地位有些超然,还继承了司马越点余荫,但也仅此而已。
      庾条在看清来相貌后,神色却并无太多变化,冷笑声:“谯王莫非已任东海王属官?那倒巧得很,若王立于此,应至于发生此等恶事。”
      “庾幼序,好重威风!本王若立于此,敢于庭前喧闹,即刻便将收而斩之!”
      这位谯王过岁年纪,方养成点气势,听到庾条语带调侃,当即便怒可遏。
      庾条听到这话,眸子却凝,对着门庭处种资友摆手笑:“诸位请少安毋躁,让开条路,放眼静观谯王殿下要如何将收而斩之!”
      众听到这话,纷纷收声,未必都有直言调侃对方勇气,但也都纷纷站到庾条身后以表明立场,神色间乏噱意。
      倒说司马家诸王威严已经完全扫地,只过在场众有祖辈为官者,难免便受诸王乱政戕害。即便侥幸得免,神州陆沉、北地沦陷也该这些宗室背锅,若说心中完全没有怨忿,那也未必。
      那谯王没想到庾条这般无视自己身份,当即便有些下来台,缓步行入门庭之内,视线在那宾客礼单扫,旋即扫视众眼,便仿佛发现极为可笑事情般,指着庾条身后沈哲子冷笑:“们这群要为何大义而张目,原来只为个吴中貉子鸣平!真可笑,可笑至极!”
      “庾幼序,家虽称高第,但总算帝戚显重。兄长时之名士,位掌中书,肩负台省重任。可笑竟然自甘下贱,与这貉奴中卑流同伍,实在让齿!”
      沈哲子听到这话,眉梢却忍住扬。对方称为貉奴倒还怎么生气,反正私下也常称呼北为伧子,彼此之间个噱称而已。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个口吻,真怎么看都个摆正找抽姿态。
      然而这位谯王却比沈哲子所遇到诸多对手都要有战斗力多,并讲究来往回合制,眼见沈哲子有张口欲言之势,当即又指着沈哲子冷笑连连:“这貉奴,过武宗豪强门户之子,居然也敢奢望强幸帝宗?便让得时诈名,有何面目立于王氏昆仲身畔自比?之寒毛,于便如擎天巨椽;缕清气,抵祖辈数代名爵!”
      “如此少廉寡耻之辈,也配为宗中座上宾客?纵得庾氏为张目,自家知自家底色?郎朗朝日于上,尚能驱心内阴晦之尘,还敢处招摇,邀买名望?真羞于与这种小之辈共戴天!”
      沈哲子听到这里,恍惚间竟觉得这谯王应自己抛洒之种,但想到自己眼下种子都未熟成,心内便有几分失落。被这谯王通抢白,沈哲子并怎么气恼,只觉得如此有战斗力,如果能为之寻找个值得战斗生目标,则免有些遗憾。
      于也并着急反驳,只让随从去门厅处取来纸笔,而后便站在原地挥笔疾书。字虽然丑了点,但仔细辨认话,内容还能看明白。待将墨迹吹干,才将那纸折成束转而交由仆从递给谯王,继而叹息着望向对方,副神情悲悯之状。
      那谯王并知沈哲子在弄什么玄虚,原本打算接这份便笺,准备整理下思路继续嘲讽对方,可沈家仆从直接将信纸抖开。待视线无意间扫过信上点内容后,谯王脸色却大变,劈手将信纸抢过去,行至边低头细览,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已经隐现血丝。
      大踏步行过来,庾条见状,连忙立在沈哲子面前凝声:“谯王”
      “退开!”
      谯王口中发出近乎咆哮吼声,视线却仍死死盯住沈哲子:“竖子敢如此戏耍于!”
      沈哲子冷笑声,身体往后侧,指着谯王冷笑:“谯王最好慎言,若于前过分猖獗,殷鉴未远。何尝愿与这等共戴天,却也至于因旁俯仰皆愧之耻而自了余生。此事真假,尊府应有长辈可供垂询。信,何必再问?若身蒙此恨此耻,绝敢再显迹前,谯王意趣异于旁,也只能声佩服!”
      “住口!”
      谯王听到这话,更加怒可遏,戟指沈哲子怒吼。
      “要住口自简单,只世悠悠之口要如何杜之?”
      “此事真伪,自去验证!若实为妄言诈,此生与休!”
      谯王顿足厉吼声,旋即便转身疾行离去,离去时竟连车驾都上,拉过旁匹马翻身而上,接着便挥鞭打马而去。
      眼见此幕,众皆明所以,继而将充满疑惑视线转望向沈哲子。
      庾条已按捺住心中好奇,将沈哲子拉至无处,才低声问:“哲子郎君,先前书何事示于谯王,令其如此大异常态?”
      沈哲子亦无隐瞒庾条必要,当即便示意庾条附耳过来,低语:“愍王丧于王廙之手。”
      听到这话,庾条脸色禁变,疾声:“此事为真?”
      沈哲子笑语:“家父亦曾于王大将军帐下任事,颇闻诸多内情,此事应无疑。”
      “哈哈,妙!真大妙!此事便该当众宣扬出来,哲子郎君过分仁厚,何必为谯王周圆顾全脸面!”
      庾条听到这里已抚掌大笑起来,神态酣畅至极。
      上代谯王司马承谥号为愍,王敦次谋乱时,司马承正为湘州刺史,镇守长沙,坚拒王敦之众。后来长沙城被攻破,谯王司马承亦被擒获,由时任荆州刺史王廙收押,后来王敦密令王廙将这个宗王中唯掌兵方镇暗杀。
      此事直为绝密,时下所知者甚少,以至于王廙死后,当今皇帝尚知情,给予其颇为优厚礼待追封。如今这位谯王乃司马承幼子司马无忌,因当时年幼侥幸得免。
      这件事并在沈哲子原本历史知识中,确为听老爹提起。因为当时王敦属意由老爹出任湘州刺史,先帝因湘州位置重要可钳制荆州而允,执意让谯王司马承出任湘州刺史。
      王敦当时便于私下恨恨言定要除掉谯王,后来果然有了机会,怎么会手软。如此秘辛之事,如果王廙自己说出来话,可能连王导都知。
      沈充告诉沈哲子这件事,因为琅琊王氏今次备选帝婿者王胡之正为王廙之子,关键时刻善加运作,或可直接将琅琊王氏扫出竞争者之列。而眼下,沈哲子认为便应个难得机会,东海王庆生,王胡之怎样都要在司马家宗室面前露露面。
      时下盛行血亲复仇,譬如历史上沈哲子小兄弟沈劲,当家因老爹谋反而全家死绝时,便在长大成后手刃杀父仇敌而复仇。还有个更出名则桓温,其父桓彝死于苏峻谋反,其时有泾县县令江播于其父之死有涉,桓温枕戈泣血誓报血仇,于江播丧礼上手刃其子以复仇。
      如此义事,非但会被物议谴责,反而会得到时认可和赞许。
      沈哲子私下传信告诉谯王司马无忌此事,倒为了保存对方体面,而深深希望谯王也能有此壮节,于此地手刃杀父仇后代以雪恨。之所以保密宣扬,为谯王司马无忌创造复仇机会呢,若王家早闻讯而离场,那未免没热闹可看了。但这家伙居然打马离开,知要去哪里求证,倒让沈哲子有点失望。
      但既然出此事,打定主意会此罢休,假使谯王司马无忌再回来,能在今日之会做出点什么。沈哲子要想办法推波助澜,把此事闹大,再把西阳王司马羕那老狐狸拉下水。此公乃司马宗室长者,担当宗正之事,总能坐视家血仇后代成为帝婿。然后再找机会把这个谯王怒喷回来,穿越以来还第次在口舌上让占了便宜。
      所以,琅琊王氏看似强难以战胜,但在沈哲子眼中从将之视为对手。至于此事会否让彼此关系更为恶劣,这也在考虑范围之内。眼下彼此之间已早无和平共处机会,等到沈家越发势大,纵有仇隙,王家也只能忍耐。
      等到谯王司马无忌离开,门厅处复又僵持起来,最终东海王府属官只能服软,为这行众全都更换了甲字号牌,如此众才罢休,同进入庄园内。
      这庄园内建筑多,景色与外间也大同小异。大片空地上有成群贺客结伴而游,自有王府仆从侍女穿梭在其间,招呼种宾客。
      沈哲子们持着甲字号牌,倒需要在园墅内露天游荡,自有王府中行来将行领入片新近搭起竹棚。这竹棚看似虽有几分简陋,但想要进入其中难度可谓大,绝大多数宾客都在竹棚外游荡,得相请难以入内。
      任球在沈哲子耳边低语自己观察所得,以门第势位论话,想进这竹棚最少要奉上价值万钱以上礼货。沈哲子听到这个数字也禁咂舌,暗果然大物过个生日都流水进账,像这样恬着脸送上两本佛经优哉游哉行入进来实在多。单凭这庄园内今日贺客规模,略估算,东海王今日进账怕最少有千万!
      正当沈哲子还在掰着手指头算东海王今日收益时候,忽听到身旁庾条颤声惊呼:“南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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