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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351章/1548章)

0347 一步之遥

衣冠正伦 | 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



      台苑之间太极前殿前面,正有两群在对峙,其中方乃甲衣齐整、兵戈森寒兵众,足足有数百众,队列井然,严阵以待。
      另方阵型则要散漫得多,乃群手无寸铁之,彼此之间似乎也有派系阵营同,同于对面清色壮力兵丁,这些当中乏年迈、白发苍苍者,无论数还阵势都处于明显劣势。
      然而,如今在气势上反而那些武装整齐兵丁们处于下风,手中刀锋枪刃甚至敢直指对方,而指向地面。对面那众手无寸铁之气焰却旺盛得很,步步紧逼向前,指着对面兵士们乏大声斥责辱骂,更有冲动者甚至上前踢打那些看似精悍但却敢还手兵丁。
      “逆贼匡术速速交出皇帝陛下!”
      “王师归城,叛军伏诛,匡术逆臣,若再敢挟君自重,等必饶!”
      诸如此类喝骂声绝于耳,此时站在偏殿内匡术脸色已经阴郁到了极点,握紧双拳上青筋毕露,眉头紧蹙,两眼几欲喷火,望着旁边沈恪恨恨:“沈子明,实话告诉,沈郎究竟能否及时赶来?外间那群情激涌,可力担之!”
      沈恪也知匡术此时心情之恶劣和焦灼,外间那些台臣们俟得知王师归都,脱困在即,原本谨小慎微顿时荡然无存,个个气焰变得嚣张无比。早先右卫将军刘超出殿去劝阻们稍安勿躁,要惊扰到了皇帝陛下,甚至被们污蔑与叛将勾结要挟君自重,气得刘超连殿都回,直接离开此处去寻找早前迁入台城家。
      这些心里打得什么主意,沈恪哪里知,皇帝陛下无论如何都可能交到们手中。但眼见这些达目决罢休姿态,沈恪心中焦虑较之匡术也遑多让。这些各自投靠或推举某位重臣,凭这点薄名资历完全镇住场面。
      “匡君也知如今台城门户已被路永控制,维周难免要受阻挠。放心吧,只要拖得过眼前,等到维周至此,自然能够稳住局面!”
      沈恪面色凝重安慰着匡术。
      匡术闻言后却冷笑:“说得倒容易,那教该如何拖过眼前?如今在这些口中,只谋逆忠之臣,更背弃故主义之!物议杀尤甚于刀剑,让如何能自安!”
      对于匡术恶劣态度,沈恪也能理解。能横下心来杀掉许方夺回太极前殿控制权,心中存念自戴罪立功,可现在因为将众台臣阻挠在外,可谓犯了众怒。凭这样个在朝堂没有根基降,自然要担心犯了众怒之后再如何于江东立足。
      “半个时辰,再等半个时辰!如果维周仍然能至此,与同出迎王太保等诸公,想必维周也能理解等已尽力了。即便论投诚之功,过往几月于都中多赖匡君善助保全,只要日死,绝负此恩义!来日罪赏,与匡君共担!”
      “再信这次!”
      匡术沉吟良久之后,才缓缓点头说。旋即便又吩咐部下调来部亲信,虽然敢对这些台臣动武,用血肉之躯将太极前殿堵得水泄通。
      眼见到天色渐渐放明,台臣们也渐渐焦虑起来,大量上前去推搡排挤,更有试图要抢过那些兵士们兵刃要杀出条血路来。
      正在这时候,后方响起沉重步履声,站在对峙外围回过头去,便看到数百精勇军士自南面缓缓行来。这些军士与太极前殿那些守卫们气势又相同,个个神情肃穆,身上甲衣还挂着未曾干涸血渍,望去便让凛然生威。
      早在城外得知路永占住宣阳门,沈哲子已经猜到台臣们在酝酿什么想法,看到眼前这混乱场景也觉有异,当即便扬剑出鞘,示意军士们摆起冲锋阵型。
      越来越多发现了这部新到场军队,自然也认出了站在队伍前方沈哲子,免有心内生出尴尬,退出来想要上前寒暄几句,可看到那些兵士们乏已经将弓拉满,配合着们那满身血浆煞气,让寒而栗。于个个都裹足前,讪讪退到了边。
      名龙溪卒军士持着节杖上前,大声:“驸马都尉、昭武将军沈哲子奉皇太后陛下行台诏令,归都勤王面君,有阻挠者视同叛逆,格杀勿论!”
      听到这话,众脸色禁变了变,原本还有想要鼓噪众同上前拦路。在们看来沈哲子毕竟年幼,未必能有主见或洞悉到当中利害,只要阻挠片刻,容得们冲入殿中去占住皇帝陛下面前位置,定下主客之分,未必没有争之力。
      可对方上来便抓住皇太后诏令这大义所在,再看那些军士真有言合便下杀手气势,时间倒也无敢上前试试沈哲子究竟有无这份胆量。尤其那些琅琊王氏方台臣们,清楚王太保所做出安排,待看到恭然站在沈哲子身后路永,神态更充满灰败。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偏殿中沈恪听到外间动静,近乎虚脱长吁口气,而后才发现衣衫早被汗水浸湿。而旁边匡术这时候状态较之沈恪也没有好上多少,心内承受压力较之沈恪还要严重几分,看到沈哲子来便震慑住场面,几乎已经忍住要喜极而泣,暗叹自己坚持总算没有错。
      对沈恪拱了拱手,然后吩咐部下送上早已经准备好麻衣素袍换在了身上,又带两名随员各自捧着苏峻赏赐下来节杖并印信,匆匆行出了偏殿。
      守在太极前殿兵士们这时候缓缓分开条路,身披素袍匡术在路中穿行而过,疾行至沈哲子面前深深跪拜下去:“罪臣匡术,恭候王师多时,虽归王统,难偿前罪,请使君责罚!”
      对于匡术能坚持到如今这步,沈哲子也略感诧异,路上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武力用强抢回皇帝打算,眼下这个结果已极好。对于早便投靠了自己匡术,倒也必再故作姿态,尤其沈哲子也知匡术为了阻挠台臣们必然承受很大压力,背负诸多怨望。如今自己表态,对于匡术降后待遇如何影响极大。
      上前步,弯下腰去扶起匡术,拍着对方肩膀大笑:“匡公虽有逆迹,但能于危亡之际守卫皇帝陛下受侵扰,恭迎王师,可谓臣节得全。”
      作为首先回攻建康并进入台城靖难功臣,沈哲子评价可谓对匡术事迹定下个基调,虽然没有大肆褒奖,但句“臣节得全”,便洗去了匡术身上谋逆之罪。当然,如果皇帝被台臣们夺去,自有王导、陆晔等辅政之臣假借皇帝名义,沈哲子功过如何还要交给别评判,说出话自然也没有这种法理上力量了。
      匡术闻言后鼻头酸,几乎忍住落下泪来,倒对沈哲子心存感激,而有感于自己选择和坚持没有白费,总算得到了前期回报。
      示意部下将匡术引至身后,沈哲子才上前对那些神态各异台臣们说:“晚辈身负皇太后诏命回攻京畿,侥幸功成,眼下要入殿叩见皇帝陛下,面君之后再拜诸公。”
      众虽然想法各异,这会儿却也知该要怎么做,只能讪讪回礼,敢阻挠。
      既然王师已至,自然而然便接收了太极前殿防守,匡术部众们纷纷退下再归各处出入路口防守。沈哲子名为去拜见皇帝,却立在殿前看着兵士们换防,待看到还有许多台臣死心站在殿外,便大声:“王师虽然入都,叛部仍未尽剿,请诸公各归居处,以免为乱军所害!”
      这语调虽然平和,内中意思却很分明,谁敢再在外面晃悠扎眼,乱军分分钟有可能出现将们斩杀在台城中!
      有听出这弦外之音,脸色禁变得有些难看,过片刻便有上前问:“请问沈郎,王师回攻京畿,除贵部以外,尚有哪部会师于都外?”
      “此为行台军事之密,便相告,以免为叛军所知。”
      沈哲子先对那拱拱手回答声,然后又转头望向亲卫,语气已杀机毕露:“台中军管警戒,再有私议王师军务者,视同逆党,格杀勿论!”
      那被沈哲子句话顶得哑口无言,神态已极为尴尬,问出这个问题除了真想知有哪几部攻回建康之外,其实也实在警告沈哲子要自恃先入台城便作威作福,以兵迫众,毕竟外面还有王师其余诸部呢。但却想破脑袋也想到,所谓王师其实已经都在眼前了!
      眼见还有死心恋栈去,沈哲子真觉得能给这些狗皮膏药好脸色,索性直接下令:“为防叛部潜入台城图谋轨,刻钟后清理台城,仍有在外流连观望者,律逮捕,军法从事!”
      这命令出口,即刻便受到了效果,当即那些仍然流连在殿前台臣们纷纷离开此处。只在离开之前,脸上颇多忿怨之色。
      这时候,沈恪也在偏殿中匆匆迎上来,看到戎甲在身沈哲子,张了张嘴,却完全说出话,然而眼眶中已热泪盈眶。在台城努力经久为便眼前这刻,当沈哲子踏足台城那刻开始,们整个沈家便与早先截然同!
      “辛苦叔父了!”
      看着嘴角翕动,已经激动得说出话沈恪,沈哲子心内也感怀良多。站在太极前殿面前,更忍住心潮激涌,距离殿门只步之遥,然而为了这步,过往切努力在这刻陡然爆发!
      迈出这步,生、沈家命运、江东局势乃至于整个天下大势,都将迎来个新篇章!
      太阳陡然跃出了地平线,光芒再次洒落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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