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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487章/1548章)

0477 吾道不孤

衣冠正伦 | 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



      桓温在与众旧友闲谈时候,也在留意旁处。因为庾曼之过分热心,让对于胡润身份隐有无从辩解之势,心里也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当看到胡润随着沈哲子行出,心弦时间也有绷紧,甚至忍住想追上去,但身边这些久见面旧友实在太热情,加上如果追上去免过于着痕。因而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驸马寻常庸碌之,未必会因此冷眼有加,应该能够理解为难。
      随着父亲去世,历经情冷暖之后,桓温也再以往率性无忧、心思单纯少年郎。算再怎么迟钝,大约也能明白胡润厚结自己意图所在。
      对此倒也谈上抵触,只免有几分心酸,如今自己没有长辈可以依靠帮扶,也仅仅只有过往脉尚可观,难免要被当作造访高门敲门砖。胡润这在看来也有可取之处,若能因此帮上把,倒也愿意托上次。
      所谓患难情弥,对于胡润给帮助,心内也感念极深。
      虽然坐在席中,但桓温视线直望向门口。过了大半刻钟,胡润终于又行入进来,步履变得轻快几分,仅剩那只独眼也湛湛发亮,可见此行虚,有所收获。
      桓温心里刚松口气,便见沈哲子身影又出现在门口,正微笑着对招手,要请过去叙。这让心情又变得有些紧张,硬着头皮起身离席迎了过去。
      “驸马,关于胡世兄旧迹”
      行到沈哲子面前后,桓温便开口想要解释几句,沈哲子则摆摆手打断话,笑着说:“元子兄必以此为意,也曾有军任,乱军过境,余者或附势,或遭迫,其实已经难辨。过眼下江东既然已经归安,那倒也必过分察察,只要顺伏于王化,那也都晋民。即便有行差踏错,当付有司问责审辨。眼下过赋闲于家会见友,并无兴趣过问旁案牍所劳。”
      听到沈哲子这么说,桓温才松口气,继而叹息:“闲居论雅,共坐谈玄,驸马进退得宜,尽显从容。可惜庭门衰败,已经久无雅趣了。”
      这话说,好像以前有过样。
      沈哲子示意桓温行到胡床那里,自己先坐下去,将袍服衣摆轻撩,顺势将脚踝搭在了游廊栏杆上,状态很惬意,又望着桓温说:“死生俱有命,若能死得其所,未必幸事。元子兄伤情颓形,也之常情,但生者息,衔泪忍痛宜加勉,才能负先、负此身啊。”
      “繁华处久,忍再见伤悲。归都以来,又浊尘牵扰,心境难平,反倒知该如何去拜望劝勉元子兄。幸在元子兄并未长痛消沉,绝弃旧友,总再见有期,可谓喜。”
      桓温听到这话,免有所汗颜,其实这大半年来,心态始终未从丧父之痛当中抽离出来,半哀痛,半面对前路茫然。
      以往或可侃侃而谈,壮言大志,可如今家中顶梁倾毁,孤母长悲戚,诸弟皆待哺。而且所面对又个乱后萧条局面,这些重担对于个尚未加冠年轻而言,实在过于沉重了,知该从何处入手。
      桓温坐在了沈哲子旁边胡床上,慨然有感:“驸马旧事,早年听来虽有钦佩,但也乏别思。但原来世事终究还闻之觉易,躬行却难。瞒驸马,眼下心内仍思绪纷杂,知该要何为,唯恐有负嘉望,踟躇敢向前”
      “诸事侵扰,谁又能无困于怀?元子兄必以此自厌,令尊生而高风,死留馨骨,何愁前路无所恃?”
      沈哲子又望着桓温说:“元子兄眼下衰期未出,强要夺情举事未免失情,但若长久悲思免又小颓志气。今次与厅内诸友共论收捡贤骨之事,知元子兄可愿分劳?”
      “能得相携,怎敢有辞。只却恐自己才德少逊,未能胜任啊”
      桓温也知自己眼下很难获得个良职显任,而眼下这件事却都中时瞩目,极能邀取名望,沈哲子拉起共同做事,确有很大提携之意。这样等到除衰之后,便更有资本谋取任事。
      “元子兄太自谦了,似庾那种拙都勇于前,肯藏拙。况且诸多旧友共为此事,即便偶有疏漏,自然也有旁补遗。”
      眼下桓温,困顿于家业倾颓,多少有些自信,气概较之原本历史上功成名时更可同日而语。
      “事情这么说定了,厅中李弘度乃执笔参事,元子兄对熟悉也要紧,还有庾长民和家云貉,们都会带把旧事追补上来。眼下尚在整理旧籍,已经查实中兴以来城郊荒冢已有百余处,再过旬日,便要逐次开墓发棺迁葬了。”
      桓温听到这话,便也再多说,点头应了下来,过对于胡润事情,还有几分牵挂,沉吟少顷后才说:“胡世兄这个,确劣迹于前,过此良性未泯,乏可取之处”
      沈哲子闻言后便笑声,胡润这个虽然见面久,但说到认识之深,未必如桓温。此既然摆明态度要入门下,那么如何任用,自然也有自己看法。
      “胡厚泽这个,刚才在面前也确有自陈,要在门下听用。既然元子兄所荐,那这都小事。过元子兄也要怪言深,往年于世多保有善念,然则总有凶险期而至。即便为身谋,也当为先之声而谨慎。”
      沈哲子脸善意规劝:“元子兄旧日有困,居然要待都外有援,这实在旧友疏忽,愧于薄情。过既然已经知此事,那都可以直接掀过。这份情谊,来替元子兄应下,来日会将胡厚泽遣用离都段时间。待此事有所冷却,元子兄恩义难弃,私下论交即可。”
      胡润这个,个典型机会主义者。在没有完全将之驯服之前,沈哲子会给考验忠心机会,老老实实在府下做事求进。
      桓温听到沈哲子这么说,其实隐隐松口气。因为说实话,胡润施恩对于而言,其实给造成了小心理负担。
      托了庾曼之福,眼下都中半数纨绔都知胡润救命恩,假使有日胡润叛逆事迹被掀出来,自己可以看得开,计较,但会会给父亲忠烈之名蒙上层阴影?
      况且沈哲子所说凶险期而至,即便自己心迹坦荡,但却难保会有借此中伤。可没有沈哲子那样手腕和能力予以强硬反击,届时要如何申辩?
      对于沈哲子这安排,桓温虽然颇为感激,但却好直接宣之于口,只点点头表示谢意,继而便叹息:“江山蒸煮,鼎业沸腾,局中贤愚,泰半身由己啊!”
      “金瓯虽有残,吾从孤。来日扬鞭北上,挥戟杀胡,前后所望,未尝微时旧。勿须自艾,且望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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