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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492章/1548章)

0481 苦命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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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公主府里,崔翎小娘子算个比较特殊,说她仆,连沈哲子和公主对她都礼待有加,并无驱使。说她主,却又与两位少年主没有什么亲属关系。说她客,可这位小娘子却又直以沈氏仆自居。
      沈哲子当然将这位小娘子视作仆役,且说崔家本北地旧姓旺宗,以及崔珲与温峤良好私谊,单单自家叔沈宏对崔珲崔先生敬重,沈哲子也能将这位小娘子做仆役差使。
      过对于这位崔家小娘子,也确实关注多,反倒兴男公主与之脾性相投,交谊深厚。
      那位崔家小娘子很快行至沈哲子座前,弯腰施礼,沈哲子起身避开示意崔翎入座,然后才笑语问:“观娘子愁容遮面,能开颜,可有什么愁苦之事?崔先生将娘子托付都中,公主又多得娘子看顾周全,娘子若有什么困顿之处,妨直言。”
      崔翎侧坐席中,听到沈哲子话后便连忙说:“多谢郎君关心,郎君、公主待仆下俱都和善,府中用度无缺,实在没有什么烦忧。”
      听到这小娘子回答,沈哲子便点点头,既然愿跟自己多说,大概什么女儿心事,那也便再多问。
      只略沉吟后,便又说:“娘子旧籍北地,本洒脱飒爽,尚记得当年初见娘子,虽历劫受难,但却并无凄怨萦怀,英姿飒爽尤胜男儿。都中生活,似乡里随意,或有拘束,若娘子因此心意顺,便安排送娘子归乡。只怕公主会要因此寡欢,这女郎散漫纵意,少有相知,将阿翎娘子当作闺中良伴。”
      “公主能得郎君珍爱如此,实在间至幸”
      崔翎娘子听到沈哲子这么说,那远比常要更明亮有神眼眸忍住望向厅中甲衣披身、认真指导家做戏兴男公主,口中轻喃说。
      沈哲子看眼兴男公主,恰逢这女郎也向望来,便举起手往门外指了指,示意自己先回去休息了。
      崔翎娘子起身相送,站在廊下望着郎君消失在夜幕里,视线渐有迷离,突然听到耳畔隐有喘息声,转回头来便蓦地发现公主也站在了她身边,正脸忿忿望着郎君离去方向,口中还在轻语薄嗔:“这真没有耐心,明明自己撰写篇章,甩手丢给了!唉,要教会这些吟句,实在太难了,个个都欠了奇趣!”
      “郎君多思有劳,当然似公主神旺”
      崔翎刚说句,手腕便被公主拉起来,笑嘻嘻对她说:“阿翎娘子还没看这《花木兰》文篇吧?来、来,教要怎么看。这文篇可旧赋,内中所涉,皆有说,这叫做戏文!写可那些俳优俗曲,而位代父从戎女中英雌!这类新篇,如果没有奇思妙笔,寻常可写出来!”
      听到公主这番卖弄,崔翎小娘子免也好奇起来。她因为心事重重,刚才虽然在花厅里,但却没有听到太多,这会儿听到兴男公主炫耀卖弄,便送公主手里接过那份手稿,随着公主回到花厅细览起来。
      这会儿,沈哲子原本手稿早被抄写了好几份,其中份丢给了崔翎小娘子,另拿份交给云脂娘子嘱其替自己教导那些家。
      她自己则坐在了崔翎娘子身边,喜孜孜说:“夫郎口言戏作,其实哪会看出用心!平日那么忙,却抽出时间来书写这万言长篇,怎么可能会戏作那么简单?阿翎娘子看文中这位木兰娘子像像?哈哈,应该夜有梦语被听去,所以作此篇来宽慰勉励!”
      “咦这么说还真有可能,否则文中这木兰娘子所言所为,怎么越看越觉得合心意!原来自己梦里有思啊,只这太无聊了,夜中眠总要听梦语坏了,有没有说过别梦话被听去?”
      兴男公主坐在那里自言自语,随其思维发散,俏脸便渐渐变得红润起来,小手轻扇,心里已经渐生心思被探知窥破羞涩。
      至于旁边那位崔翎小娘子,则捧着那份手稿看得渐渐入迷。她虽然出身北方高第,但自幼随父离乡逃难,陷入生死徘徊险恶境地,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多文墨熏陶,所以也只勉强能够读写而已。
      过沈哲子这故事写朴实乃至于冗长,也无险词奇句,因而读起来并没有什么障碍。这娘子性格与趣味都与公主相类似,因而也看得入迷,自觉代入其中。
      听到公主在那里自顾自絮叨,这小娘子心里便忍住有同意见:那位木兰娘子哪里在说公主,公主帝室贵胄,这世也碰上子代父征事情。硬要作类比,反而像说自己更妥帖
      公主在那里忸怩着羞涩良久,而崔翎也已经将这篇故事给看完,她合上书卷之后神情却复杂,半向往半纠结:“莫非女儿也真能如那木兰娘子般从戎建功”
      “阿翎娘子说什么?这过时梦话被夫郎听到,以此慰,能作真。倒也乏这样勇气,可兵者国之险用,还要交付给真正有显才有担当像家夫郎那样才。过,阿翎娘子控矢飞丸神乎其技,倒也能说全无可能啊!过还太危险”
      兴男公主晃着脑袋叹息声,为自己能梦想照进现实而可惜。过她眸子转,又望着身边崔翎说:“了,听家说乡里有讯传来。崔先生对娘子可有问询?”
      崔翎闻言后点点头,只神色更显黯淡,略沉吟后才附在公主耳边低语几句。
      公主听完后,眸子已闪亮,抓住崔翎皓白手腕笑语:“这件好事啊,阿翎娘子怎么脸愁容?”
      崔翎苦笑声,看看厅中那些,只摇头语。
      兴男公主见状,便起身对那些已经颇有倦色说:“今天到这里吧,明天没有事劳再来这里,要考校们学如何了!”
      待到众得命散去,兴男公主才又返回来坐在崔翎对面,皱眉:“温公想要为次息求娶娘子,这件好事啊!娘子这么愁苦,莫非觉得高配难企?可听说,温公与崔先生私谊甚笃,们两家也世好,眼下也都居江东,正宜重续旧好啊!况且娘子年岁也都小,可早几年前为家妇了!”
      崔翎闻言后却摇头:“温公江东盛名,又有匡扶之功。两家虽有旧谊,可阿爷携过浮波南来游魂,即便有世谊,哪敢因此邀幸况且、况且沈氏主家大恩未偿,实在想迁往别家”
      “娘子这么想错了!往年善助都小事,岂能因此拘生。况且家翁、夫郎对崔先生都敬重,绝会以此自专相阻!温氏确高望家,但温公能有此请,可见仁厚长者,却之恭。那温家次息名什么?娘子若还有迟疑,请夫郎出面告诫那温家子,若敢有负娘子,家会饶!”
      兴男公主拍着胸口保证,想让崔翎娘子因畏惧门第而错失良缘。
      崔翎娘子闻言后脸色却更苦,之苦衷大凡能言者过,她眼下心情极复杂,甚至自己都清楚因何如此抗拒温峤求亲。当然无论什么来看,她这婚配都难得良缘,可这娘子却下意识想。
      而她父亲给她传信,也并没有语言定,而让她自决。父女早年在严氏那苇塘中相依为命,相依为命,彼此更能相知。父亲这么传信来,崔翎娘子便能想明白,父亲对这桩婚事其实也并热衷。
      要知,温家在眼下已经渐成气候,子弟婚配如何对于来日家业传承也有极大意义。温峤高义念旧,可崔珲却想因此而拖累旧友。
      公主力劝,崔翎娘子知要如何回答,沉吟了良久,她才蓦地勾衣带,待其衫裙自肩上滑落,便露出具凹凸修盈身体。只公主视线落在其左肩乃至于后背时,忍住举手掩住了微微张开嘴巴。
      “丑态甚于无盐,陋瓦怎敢求出害!生而多艰,侥幸死,此生惟求养亲报恩,敢再有望,祈求公主弃!”
      崔翎娘子翻身泪眼相拜,她容貌虽然算温婉绝美,但自有股北姝娇俏爽朗风情,位能够让眼前亮俏娘子。可在其裸露肩背上,却非尽白皙柔嫩肌肤,而横亘片伤疤,仿佛精美瓷器斑脱釉,让心生怜悯。
      公主虽然与崔翎娘子相处良久,却知她身上有此旧患,还未开口,泪水已经蓄满了眼眶。她忙迭弯腰将这位苦命娘子拉起来,为其披上衣衫,安慰:“家从惧多加餐,娘子既然愿意,回绝了,要再因此自扰”
      崔翎闻言后感恩回笑,清泪缓流懒于擦拭,她并以自己旧患而自卑,只眼下生活已她最喜。增之分,减之分,都让她感到害怕。苦狱生还,已侥幸,生大半美好,已经与她绝缘,若能久伴珍视,此生已经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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