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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618章/1548章)

0604 师君斗法

衣冠正伦 | 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



      时间悄然流逝,随着汇聚而来越来越多,山岭之间也充斥着欢声笑语。视野所及,到处都有头攒动,或闲逸之士吟咏高论,或世家浪荡子携妓闲游,也有众多豪奴簇拥着垂帷步辇,其中或端坐着哪家娇俏娘子。
      沈家庄园虽然宏大,但也容纳下如今游荡在钟山左近大量宾客。于在午后时分,沈哲子便与众宾客,簇拥着陆陌离开庄园,前往蒋陵。途中陆续有加入,当到达预先准备会场时,从者已有数千之多。
      蒋陵这里山势平缓,视野开阔,乃吴大帝孙权陵寝所在。只原本帝王陵寝早已经随时间流逝而残破存,只留存下些遗迹。比如片宽宏石铺露台,后有群山环拥,前有碧湖陈淌,在这万物萌生新绿春日,风光可谓绝佳。
      露台上早架起了竹台亭阁,行到了这里后,各自择地而坐,放眼皆美景,左右俱良友,可谓畅意。
      这时候,在隔湖另面,也有数千大队伍正在山上迤逦而行,声势较之这方并无稍逊。两位师君虽然共聚钟山,但终究还没有同席而坐,而隔湖对峙。这让许多闻讯赶来,想要欣赏师君们彼此面斥言争场面大感失望。
      对方摆下阵势久,便有队绕过小湖向此处行来,通传之后,原来对面彭城王司马纮邀请沈哲子见。
      彭城王司马纮已经宗室中硕果仅存长者,其虽然在时局中没有什么影响力,但毕竟辈分资历摆在那里,众目睽睽下公然有请,沈哲子也好避而见。于便起身离席下了竹楼,与东海王等几名宗王同上了步辇,前往拜见。
      绕过中间那座小湖后,已经可以听见对面言鼎沸,态度大多怎么友好。待到登上石台,沈哲子更可以看到群中乏怨望目光投射过来,乃至于有隐藏在群里拍掌大吼起哄,口发羞辱之语。
      对此沈哲子倒也并意外,如今都中虽然关注重点在于两位师君斗法,但并意味着旧事便被完全遗忘忽略。什么混什么圈子,这里旗帜鲜明支持陆师君,那些对心存怨恨满者自然也聚在了卢师君周围。
      群情虽然汹涌,倒也没有敢有更进步激烈举动,于在片起哄声中,沈哲子们便登上了高台。
      高台上端坐着数,彭城王司马纮便坐在中央位置,个略显矮胖中年。坐在身侧长须鹤氅老者,身周有数名美貌男女拱卫,便邀见沈哲子而得卢铖卢师君。
      眼看着沈哲子等阔步上前,卢铖眸中闪烁着幽幽光芒,神态则喜怒莫测。另有蔡谟等众台臣,也都端坐在那里,脸上或多或少挂着丝噱意。本彼此对峙争锋局面,们却能借着彭城王名义将对方召之即来,可谓先下城。
      只坐在当中彭城王略有几分自在,神态隐隐显出丝窘迫,待到沈哲子行到席前深揖而拜时,更忍住站起身来两手虚张微笑:“眼下身在丘壑,俱从野趣,维周倒也必多礼。久见,略有想念,听闻恰好也在此处,这才使相邀。”
      “大王这么说,实在让惭愧。近来时论频繁,内外乏焦灼,未有雅兴,敢轻拜有扰。来日定要过府叩见,还望大王要见疏。”
      沈哲子直起身来,请东海王等先行,然后自己才顺势坐入了彭城王腾出半席位,对于余者众台臣,俱都视而见,姿态可谓张狂。
      司马纮过个闲散宗王,本愿得罪声势正旺沈氏,被挤兑得没办法了,这才让请沈哲子过来。因而态度倒和蔼客气,拉着沈哲子入座后,便又笑着说:“来向维周引见下诸位时贤,这位便京府卢师君。卢师君法承师,乃得大,也礼从受教良多。知维周家也礼家,诸法兼受,才能多得真言啊。”
      沈哲子闻言后只笑笑,侧身微微颔首算打个招呼,神态冷漠得很。而看到这模样,本来已经转过头卢铖脸色更加阴郁,冷哼声便又将头转回去。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让打算做个和事佬彭城王更显局促。
      沈哲子这里摆明对谁都加理睬,其自然也会自降格调主动与寒暄。因而随着到来,时间席上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过了好会儿,席中蔡谟才干笑声,说:“春秋更迭,事日异。昔者冲慧已韶年,高贤俱白发。立于微者显于世,悦于众者绝于情。繁荣过眼,喜乐难久,深思免使伤怀啊。”
      这话说完,视线有意无意落在沈哲子身上。
      沈哲子闻言后嘴角已泛起丝冷笑,这分明在暗讽小得志继而便目中无。略加沉吟后便笑语:“蔡公此言,失于颓伤。星汉自有定序,世难得甲子,参天巨木,萌于微芽,鹤发老迈,童子承欢,薪火灭,代以相传,修短难料,实在必沉湎悲伤,枯荣俱有滋味,妨且乐当时。”
      虽然已经追赶上时代,将要被取代和抛弃,但还可以傻乐啊。
      “巅峰自有浮云遮眼,庸者处之,难览物胜。野中闲叟,敢夸贤,但也听说沈侯曾言逐物喜,独与世悲。今者之论,悖于前声,自食所言,以求体肥?”
      听完沈哲子话,坐在另侧卢铖当即便冷笑声,讥言。
      话音未落,时任左民尚书泰山羊璞已经笑语:“言多则必谬,错而能改,虽非上品,但也未入卑流。”
      “尚书识鉴高明,确中之质,未达至之境。炎夏则缓带,冬寒则加衣。能远于众,只能从于俗。见贤则思齐,入于流下,也要忍为卑声。能独守雅趣移,惭愧惭愧。”
      “沈侯妨直言,列席者何卑于流下,害风雅?”
      眼见席中众都被激怒,沈哲子倒淡然,起身笑语:“言迫,自认堕落,已为难。诸位又何必再穷迫,害面忤言之鄙?敢穷发恶声,只能告辞请去了。”
      此言出,席中众脸色更加能淡然,有还待要张口穷争,却被身边暗暗制止,继而才想起来这小子辞锋有多犀利,与其斗嘴那自找烦恼。早先殷融被其骂出台城,而后更连京畿都没脸待下去。想到这个教训,众免凛,纷纷闭口,只怒视。
      卢铖在席中看到众俱都缄默言,心内便觉耻,这些个个私下里话也挺多,眼下当着面,居然被言辞慑住,实在可笑。心内对沈哲子怨念极深,自然打算此放过,但若真自己张口去打嘴仗,免超然无存。
      眼见沈哲子对彭城王告辞,将要离开,卢铖略加思忖,张口说:“素闻沈侯冲龄早慧,远于同侪,今日偶闻奇论,时言确虚。然则事常态,满盈则近亏,未可长恃。吴中薄土,贤良蕴生易,乐见沈侯能长立此世。修短未必可料,祸福未必可知,想以言相赠,知沈侯可愿承受?”
      听到这老神棍主动要为自己卜算,沈哲子刚待要开口拒绝,略转念却说:“卢师君既有盛情,却之恭。”
      卢铖听到这话,嘴角又忍住抖了抖,对沈哲子怨念更深。从来都别求着来问卜吉凶,又何曾上赶着去给别算卦!
      过还强压下心中适,示意门徒将法器摆列出来。
      眼见此态,席中众纷纷倾身侧望过来,想要见识下卢师君谶断之能,也想知那让生厌小子何时便会倒霉!
      沈哲子站在那里,心内也乏好奇。对于问卜吉凶之事,并怎么热衷,也深信,只存而论态度。但时下确乏以精擅此而知名者,比如南来郭璞、比如吴兴乡戴洋。所以对于这个卢铖有什么独到之处能在众多同行中脱颖而出,沈哲子也颇感兴趣。
      案上陈列法器极多,而且看卢铖背后几个硕大箱子,似乎眼前陈列出来这些只小部分而已。
      卢铖手持截翠枝浸在身畔个盛满清水玉盆中,案上则摆着几种颜色材质各异或皮料、或纸张,各自裁成竖条。翠枝清水轻洒其上,而后又手持龟甲,口中念念有词,诸多繁琐工序过后,才抬起头来对沈哲子说:“诸谶于此,请沈侯自取所属。”
      沈哲子闻言后便迈步上前,探出手去,手指还未触到案上,陡然张纸条已经从案上跃起,飘上了指掌间。旁边观望者已忍住爆发出惊诧声,而沈哲子也觉奇。
      自然相信什么神鬼手段,站在原地凝目细览,才发现书案前端那造型奇异别致木架之间似缠绕着些微可查丝线,当手掌穿过时,自然会牵动丝。大概丝线端粘在纸上,另端还在对面卢铖手中,用些旁摆设分散注意力,蓦地扯,便造成纸张自己跃起错觉。
      果然无论做什么,都要有自己独到技法,否则便乏甚竞争力。沈哲子先入为主相信,所以能发现些许端倪,但若本身深信疑,则免要被唬住。
      心内这么感慨着,沈哲子发现手中纸条空无字,周遭其也看到这幕,便有张口发声。
      面对众询问,卢铖只笑语:“前运渺茫,力能撷者过碎片。命数天成,毋须言。沈侯且将之贴身收起,命气哺之,谶断如何,久则自显。”
      说着,旁边又有其门徒上前,帮忙将那纸条装进锦囊里,嘱其贴身收好:“此为命帖,可久曝炎日风寒,否则将要害身生病。”
      正说着,那门徒手指在沈哲子手背轻触次,沈哲子抬头深望这眼,略颔首,便将锦囊收入了怀内。
      旁边跟随而来武陵王看到这桩奇景,也见猎心喜,上前:“卢师君果然有方术妙法,知可否为再制谶?”
      卢铖闭目养神,旁边门徒则上前下拜:“制成谶,师亦所耗良多。稍后尚有法会,还请大王见谅。”
      被婉拒,武陵王面子上有些好看,只想到方才所见神异,又敢发作冲撞高,便转头对沈哲子说:“驸马且自去,想亲见下稍后卢师君会有如何神异之能。”
      果然无知限制想象力啊!眼见武陵王这么容易被策反,沈哲子真从心里感到鄙夷,过眼下倒也没必要戳破卢铖小花招,闻言后只点点头。幸在东海王年龄稍长,还算顾及沈哲子面子,同返回,只在离开前也约定稍后要去拜访卢师君,可见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行到半途中时,沈哲子已经忍住将那锦囊掏出来,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可东海王见状却忙迭摆手制止:“维周难忘了卢师君叮嘱?神异之术,实在可轻待冒犯啊!”
      沈哲子闻言后哈哈笑,也多做解释,随手将之揣进囊中来。
      待再回到自己主场,陆陌那里已经忙碌起来,指挥着门徒们各持法器摆开了阵势,将要开始斋醮。
      无论什么样宗教派系,仪式感都相当重要种手段。历史上南天师各类斋醮仪式最终成型,乃得益于陆修静改制,凭此扎根于底层,继而得以在此基础上发展和传承。而北天师则没有这么好运气,寇谦之过分专注于理论构架和针对统治上层发展,乃至于对天师组织力自阉割,结果身死而灭。
      沈哲子清楚后世南天师宗师物陆修静否出身于陆陌这脉,但陆陌在斋醮方面造诣确实已经初露端倪。
      为了今天法会,陆陌也准备良久,大到需要千数参与、为国为君祈福上师受箓斋,小到即可完成、为个洗清罪孽持身斋,都有充足准备。
      沈哲子虽然大力为陆陌造势,但这些花门斋醮仪式却真感兴趣,了解也多。只看着群徒们错落有致站在石台上,手中持着千奇百怪法幢旗幡,簇拥着神态肃穆、身披彩羽衣陆陌,偶尔绕台疾行,偶尔又跳又唱,实在很热闹。但看得久了,免也有些乏味。
      反观左近其,却乏看得如痴如醉,乃至于发出梦呓般吟唱声,与场中那些诵经声相应和,参与度可谓极高。
      这群徒们在台上又跳又唱,足足过了个多时辰,这场百数规模斋醮仪式才将近尾声。那些壮年信徒还倒罢了,陆陌年纪已经浅,待到行下场来,衣衫都被汗水浸湿,脚步略显踉跄。可见这只个技术活,还个力气活。
      大斋虽然完成,但场面却未冷清下来。左近观礼许多信众家上前,想要请斋。陆师君元气已伤,便再下场,于便吩咐身边门徒们,满足那些信众请求。反观湖对岸,场面则显得有些冷清,没有这边又唱又跳热闹。以至于原本许多在对面盘桓,也都按捺住好奇转到这附近来观礼。
      “陆陌能长鸣吴中,造诣确浅。斋仪之雅正繁多,实在所及。”
      严穆身披麻衫隐藏在沈哲子众随员当中,标志性鹤发早已经灰白斑驳,看起来只个平平无奇、岁侍者。看到石台上品类众多斋醮有条紊上演,忍住感慨说。
      听到严穆声音,沈哲子才想起刚才卢铖送谶语锦囊,将之掏出来丢给严穆,说:“来代看下,这纸和锦囊有什么出奇。”
      严穆将之接过来,凑在鼻端轻嗅片刻,继而便笑:“这卢铖也真无甚长进,这纸和锦囊应浸过种汁水,可以暂时掩去色彩,热气微熏便能显现。原洛中药户所用秘法封存药气,早年间将此法授予,没想到如今竟敢以此蒙蔽郎主,实在可厌!”
      说着,便将锦囊里纸条掏出来,原本空白片纸面上赫然已经出现了字迹。沈哲子接过看,只见上面写着“廉颇负荆,蔺卿咎”。
      “这卢铖贼心死,也真憨态可掬。”
      沈哲子看完后,随手将那纸条揉成团丢入了身畔用来温酒小炉中,笑语说。事已至此,那卢铖居然还奢望自己能够回心转意,如廉颇般负荆请罪,则大度既往咎。其信心所在,大概这些看起来玄奇,说穿了钱值小手段吧。以为会将自己给震慑住,心生惧意,可谓派天真。
      陆陌退场后便抓紧时间休息,因为接下来还有场上师受箓斋,需要持续整整个时辰。中间步骤繁多,礼仪也极为繁琐,甚至此前都没有排练过,乃为了今次法会特地制定出来。所以要保持充足体力和精力,能出错。
      所谓上师,便东汉张陵到张鲁这祖孙代,乃当下天师正统源头所在。过在后世,由于统分歧和迎合统治者需求,无论南北天师都在淡化这位天师存在感。甚至寇谦之直斥张伪法,为淡化原本那种反动色彩,以期获得统治者支持扶植。
      直到了入夜时分,陆陌才在数名信徒簇拥下返回,身上披着宽大至极氅衣,氅衣上雕饰诸多兽羽鳞虫,彩斑斓,煞夺眼球。其头顶高冠,足足数尺有余,远远望去,像根擀面杖竖在了头顶上。随其行走,身上佩戴诸多玉玦环珮发出清脆悦耳碰撞声。
      如此个出场方式,连沈哲子都忍住瞪大眼望过去。而原本在石台周遭许多因为夜幕降临而要退场又都纷纷返回,择地安坐下来,欣赏这难得见胜景。
      诸多彩灯高悬在竹架上,将这大片山岭照耀白昼般,又有大量着装统徒,手持幢幡之类鱼贯入场。陆陌高冠大氅,缓步行至场中安放个硕大石鼎前,随其手中麈尾转,石鼎内顿时涌出高窜数丈有余火光!周遭观者无骇然惊吼,气氛登时被引爆起来!
      沈哲子坐在旁边观望,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毫无疑问,陆陌搞出如此阵势幕后英雄,这场庞大斋醮能能为国祈福还清楚,可以肯定很费钱,般玩起。
      这时候,湖对岸因为天色渐晚,集会者渐渐散场。然而此处气氛非但没有冷清,反而更加热闹起来。于对面散场后,许多便都转行到了此处,夜幕中许多火把灯笼串联成条条火龙,蔚为壮观。
      石台上徒们作法作得热闹,围观者也观看如痴如醉。然而沈哲子对此却乏甚兴趣,索性先行退场,回去休息。
      在庄园中觉睡到天亮,第天沈哲子也没有急着前往作法现场,而召集江虨等,带上了些印刷材料,待到过了午后,行才又浩浩荡荡返回。
      经过了整夜作法,蒋陵这里热闹气氛有增无减。许多都在熬夜观赏盛大仪式,尽管已经恹恹欲睡,两眼也都布满了血丝,仍然肯离去,可见其痴迷程度。
      而原本摆设在湖对岸集会场所也都已经撤下,许多都加入到了这里来。甚至连那位卢铖卢师君,此时都阴沉着脸与几名台臣坐在了群中临时搭建起竹楼望台上。
      沈哲子等废了好番力气才又返回了原本位置上,至于那些印刷工具材料,则都被搬运进了竹楼里暂时存放着。
      此时斋醮已经将近尾声,上祀苍天先王,中祀山川群贤。经过了将近个时辰眠休折腾,陆陌精神也早已经如最初那么亢奋,动作都变得缓慢迟钝起来。待到将篇祝祷之文投入石鼎中时,场中却发生了意外。
      那石鼎中陡然冒起了浓厚黑烟,浓烟滚滚冲天而起,陆陌猝及防,霎时间便被浓烟淹没。旁边弟子见状,也来及再做自己事情,忙迭冲入浓烟中将陆陌抢救出来。
      众见此异状,纷纷惊呼起来,个个从席上站起来探头望去。只见被弟子们从浓烟中拉出来陆陌须发杂乱,周身烟尘,头顶那高冠早已经掉落,苍白脸上还涂抹着几扎眼灰痕,可谓狼狈到了极点。
      “如此师君,作得什么邪法!反受其害,真见笑当时!”
      许多眼见此态,便忍住拍掌放肆大笑起来。而坐在竹台上原本脸色阴沉卢铖等,这会儿也都笑逐颜开,乐得看到陆陌作法自毙。
      时间,场内讥讽声、起哄声、笑骂声大作。突然之间,场内又发出仿佛金帖交鸣撞击巨响,顿时压住了周遭那些喧哗声。
      “国中存怨,久成戾气,法能安啊”
      陆陌在弟子们搀扶下踉跄站起,指着浓烟滚滚处凄厉吼。话音未落,场中浓烟徐徐散去,原本那方硕大无朋大鼎早已经分崩离析,散落地,碎片黝黑,仿佛遭受了雷劈般!
      眼见此态,眼下虽春日明媚,众却都仿佛如同身直寒冬,毛骨悚然。时间场中片寂静,再也没有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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