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记 吞噬星空 盖世神医 修罗武神 唐家三少 辰东 天蚕土豆 我吃西红柿 万相之王 剑来 叶公子
汉祚高门(63章/1548章)

0063 可得长生乎

衣冠正伦 | 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



      虽然隔着面巾,但由那紧闭双眼,沈哲子能想象到钱凤纠结表情。在当下哪怕极嗜饮之,乍喝到这锅头酒,感觉只怕都甚好。
      好会儿,钱凤才拍拍胸脯,徐徐吐出口浓郁酒气,眸子中满惊叹之色:“状似醴齐薄酿,却有焚心烧腹之烈。小郎君所作浆液,实在大异物理,神异别具!”
      沈哲子听钱凤只评价锅头酒同寻常,却言口感如何,想来应消受起。对此早有预料,倒也并意外,只笑吟吟:“此真浆萃取重酿佳酎真髓,叔父觉得以之和服寒食散,否可行?”
      钱凤尚体会着酒力热气在脏腑蔓延,听到沈哲子这话,眸子顿时亮。
      若非亲身体会,实在无法想象酒水能酿到如此具有穿透力程度,那蔓延酒气蓬勃挥洒,半点也无内敛约束姿态,俟入喉,酒力仿佛要渗透脏腑由周身毛孔穿透出来!
      原本觉得这酒水奇则奇矣,但却失于刚猛霸,失了酒醇和绵长韵味,算上佳酿。可听到沈哲子将之与寒食散联系起来,顿感者物理相得益彰,乃绝配!
      “小郎君且稍候,等取散来和服试。”
      钱凤坐言起行,俟有了决定,当即便起身匆匆离开。过多久,整个已经换上宽袖大衫,手持个青玉琢成小瓶,另手则端着尺余长锦缎盒子。
      落座后,钱凤飞快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些玉质玲珑器具,如玉盘、玉杵之类,看样子应该用于服散工具。
      沈哲子尚第次有机会亲眼看服散,虽然深恶此,但心中总有好奇,便移到钱凤对面坐下,想要仔细看看时如何服散。
      钱凤解下脸上面巾,对沈哲子歉意笑,沈哲子连忙表示介意。然后钱凤才轻抚案面,从玉瓶中轻轻倒出团泛黄粉末,盛装在玉盘中,以玉杵来回碾压,还用个巴掌大纱罩似物品仔细筛取。
      寒食散以种矿物质研磨调配,颜色越纯,说明杂质越少,粉末越细,品质便越高。经过番筛取后,玉盘中粉末其中较大颗粒都被弃置,剩下更加细微淡黄粉末被钱凤轻轻抖入类似坩埚容器中,以种近乎透明汁液调和。
      这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极有韵味,由大袖飘飘做来,更显出几分飘逸雅趣。沈哲子原本还以为所谓服散,便如速溶咖啡或奶粉样直接冲服好,观摩下来,禁感慨自己还小觑了时下有多会玩,嗑药都嗑这么风雅。
      调和开粉末并能直接吞服,以小炉加温,待见到丝丝白气冒出后,钱凤才伸指轻轻捻起,举至嘴边时突然想起事,神色转为郑重,沉声正色对沈哲子说:“服散或得时适意,遗患却无穷,郎君万勿轻尝!”
      “叔父请放心,绝会沾染此习。叔父也要及早戒除,世间乐事诸多,岂独饮鸩服散!”
      沈哲子回答,实在愿看到钱凤因此而丧命。
      钱凤微微笑,眉目间似有愁绪,端起散剂先轻啜两次,旋即便饮而尽。
      沈哲子目转睛,眼看着钱凤将散服下,少顷之后,皮肤便以肉眼可见速度转为红润起来。知这毒性发作下,毛细血管开始肿胀充血,看似红润有光泽,但遗祸甚大,往往会造成瘀血肿块长久得消散,转为暗疽疮肿,旦糜烂,便有残疾之患乃至性命之虞。
      随着散力扩散开,钱凤神情转为恬淡慵懒,蓦地站起身来,绕着房间缓慢步行,动作幅度敢太大。这因为皮下毛细血管肿胀充血,皮肤变得极为敏感,稍大力触碰摩擦,会有强烈痛感,这也为何时多穿宽松衣服,甚至于丝缕着。
      沈哲子见状,敢怠慢,连忙将陶罐移到小炉上,略加温,轻舀出将近两锅头酒,端着送给钱凤。
      钱凤此时视线已经略显迷离,脸上疤痕更充血鲜红狰狞,伸手接过酒爵,昂首饮而尽,随着这酒水入腹,酒力蒸腾之下,神态更显放达,边踱着步子,边大声:“够,够!再取酒来!”
      原本个沉默寡言,略显阴鸷,在这散力催发之下,变得放达羁,神态癫狂。沈哲子看到钱凤这变化,更觉得寒食散祸害尤深。又奉上两杯温酒,便再理会钱凤要求,敢继续再给。
      求酒无果,钱凤也在意,步子渐渐放大起来,边走着边两手击掌,仰头长啸,引吭高歌:“黄泉乎?天阙乎?凤兮凤兮,何德衰?来世可待,往世可追!可得长生乎”
      沈哲子坐观钱凤在烈酒和散力双重刺激下,神情举止愈加荒诞癫狂,那语调初时尚豪迈,而后转为迷惘,到最后已透出浓浓哀伤。略显狰狞脸上,泪痕交错,语调微弱渐至可闻。
      眼见这模样,沈哲子也知钱凤有感于怀,还药力摧残,亦或烈酒刺激。并无帮发散经验,连忙招来仆,起站在角落,看着钱凤大袖飘飘疾行于室内,仿佛个魂游天外梦游之,敢上前去干涉。
      良久之后,钱凤才瘫坐在燕几上,神情略显麻木,眼神则呆滞,涣散没有焦点。沈哲子也知这发散完毕,还中场休息,坐在钱凤对面,小心翼翼观察。
      “畅快啊!”
      突然,钱凤脸上复有神采,后仰着身体抚掌大笑起来。过了好会儿,笑声才渐渐停止下来,再望向陶罐,神情已有同,仿佛看着世间最为珍贵之物,对沈哲子赞叹:“郎君所造真浆,实为世间从无之珍品!”
      说着,撩起衣摆展示给沈哲子看,只见衣服早被汗水打湿。单纯锅头酒绝无可能催汗至此,应散借酒力,完全发散出来。
      癫狂过后,钱凤有些脱力,整个仿佛个剥皮大虾,皮肤泛起层殷红色。仔细体会番后,才开口:“所服剂量,往常要尽数发散完毕,须酒斗余,个多时辰,冷浴寒食。且散力多有尽,几日内都肩背阵痛。如今却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沈哲子听到这话,也倍感振奋。自然相信锅头酒能将寒食散药力彻底催发散尽,完全豁免其害,只能症状有所减轻。所谓积毁销金,频繁服食,早晚都得死在上面。但相对于此前那些低度酒,发散效果肯定要好上数倍。
      由钱凤亲身体会得出效果自中肯,但钱凤服散前后判若两样子,沈哲子还深为之忧,正色:“叔父既知服散之害,还要及早戒除才好。药石迷惑神智,终究只虚妄。”
      钱凤并因沈哲子劝告而羞恼,闻言后笑了笑,叹息:“小郎君所言正理,往常或积郁,或交际,总积习难改。如今可得安闲,这陋习定当戒除。”
      沈哲子对钱凤感官错,闻言后便也笑:“胸藏沟壑万丈,与言者止。叔父有得开解之郁气,虽年幼,未必能开解,却能洗耳恭听。能言与者,即便再艰难,说出口来,也成了等而次之小事。”
      似乎仍有散力残留,钱凤也似往常沉默拘谨,听到沈哲子这话,禁住感慨:“灵秀天成者,实在能以情常理去度量,小郎君此类啊!与明公费尽心思,运筹规划,却及小郎君纵横捭阖、借势导力,最终开创个大好局面。方寸之间,本自负玲珑心窍,可还羞于在小郎君面前自矜。”
      “叔父言重了,若无父亲和叔父营造大势,又能做什么?累卵之势,难承丝。所做,顺势而为罢了。”
      沈哲子说出这话,倒谦虚,若非钱凤鼓动王敦决意剪除义兴周氏力量,沈家在吴地实在达到此前那种举足轻重要害位置。老爹这个好基友,为了给沈家造势,确留余力,愧老爹将之引为性命相托知己挚友。
      彼此言谈番,关系再像此前那么疏离。对于钱凤诡计多端,沈哲子也很佩服,或许这种做事风格欠缺大势考量,但在具体细节处理上,却正得其宜。
      比如对蒸馏技术保密,钱凤提出很多混淆视听伎俩。对于锅头酒价值,钱凤给予了充分肯定,技术保密也尤为上心。
      沈哲子名之为醴泉真浆,这将思路往水质方面去引导。所谓天降甘露,地出醴泉,谁能保证沈家走了狗屎运,挖掘出个地脉灵粹汇聚甘露之泉,继而造出这种世所罕见琼液真浆?
      在这基础上,钱凤又建议可采购些生僻偏门矿物药材之类,让更加捉摸透。若真强要去钻研复制,或会有性命之虞。毕竟服散如同走钢丝,发散更命悬线,真正在拿小命开玩笑!
      几条命折损下去,原本再大钻研热情,也会渐渐消退下来,敢再为。


      




返回目录

[60]   [61]   [62]   63   [64]   [65]   [66]  

[首章]  [尾章] 63章/共1548章


电脑版 返回顶部

创建缓存:cb113 大小:7K
[xg-33 yz- h-8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