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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718章/1548章)

0700 少帅可忧

衣冠正伦 | 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



      石赵南征檄文,独在北地流传,很快江北各镇也都各自接收到了消息,同时也在密切关注敌境各路马调度情况。
      如此大规模、跨地域兵员调集,可谓场举国之战。因此各镇也都敢有所隐瞒专权,纷纷将接收到情报回禀都中台阁。
      各地告急文书雪片般飘至建康,几乎没有可以称得上好消息奏书。诸多消息汇总起来便成为个令惊悸安情况:羯奴毕集强军,普发丁壮,拥众达几万之巨,即将大举南来!
      所以这段时间来,台辅诸公们也都倍感焦灼,既要考虑对策,又能让消息扩散出去,以至于心刚刚有所振奋江东彻底乱套。
      类似局面,并没有预计到。但在年初形势片大好情况下,也实在宜提出这样话题多作讨论。
      可现在问题正式摆在面前,避无可避,得广集众议,以应对危机。甚至连病体缠身温峤,都被请入了台中,夙夜展开讨论。
      奴兵即将大举南来,各镇都在告急诉苦,或兵源足,或资用足。但台中对此也无计可施啊,早前各镇把持地方,台中几无插手余地。现在强敌来临,又要寄望台中能给们些援助,也真让气急败坏。
      过在各镇告急文书中,唯有淮南镇独树帜。沈维周送来奏书,只叙述敌情,同时简明扼要讲述下淮南地备战情况,而且乏必守之信心,没有太多诉苦告急话语。
      然而这点,并能够让愉快起来,反而心情变得更加烦闷恶劣。这小子因何会有如此超然姿态,台内众可谓心知肚明。
      如今江东诸多水上航行舟船,大半都往淮南而去,江东多少家乐此疲将粮食资货往此镇去送。如此个形势之下,这小子如果还叫苦,那真点脸面要了!
      其实对于淮南大引江东民资,台内早乏对此颇怀怨念。那些交易细则,只要稍加留心打听,难打听出来。虽然沈维周并未因其职务而大肆售卖淮南国材,但这当中所显示出吴兴沈氏底蕴之深,还又次震惊了时。
      而且在这次交易中,完全沈哲子或者沈家私下与江东诸多家交涉结果。虽然最终这些资用都投入到了淮南经营建设当中,但其实何尝沈家以私财而养国之重镇?
      去年梁郡,因为淮南场大胜,将许多非议声压了下来。可淮南、寿春之重,百倍于梁郡!沈家仍如此,将台阁彻底闪在边,实在法礼难容!
      若诸边镇皆循于此,那江东可还有王统之地?只怕千里沃土,都成民户豪宗私土!
      当然这论调有些杞忧天,毕竟整个江东,有足够实力和脉这么做,过沈氏家而已。但算只有这个异类,也足以令台阁脸面荡然无存!长此以往,国将国!
      所以,当羯胡将要大举南来消息传入都中时候,台中便有潜作建策,建议台城可趁此机会,将宿卫尽遣都外,收回诸多津渡航,以恢复对整个江东民资调用控制力!
      如此来,台中话语权必然激增,也更有助于在整体上对于整个江东民资民财调配和使用,而只专肥于淮南地,致使其余边镇俱都告急。
      然而这建策出后,却乏呼应。
      者眼下边事告急,而且奴兵主攻何处尚还并明朗,如此重大举动,台内也没有个万全准备,很难在极短时间内将事情纳上正轨。
      者此事牵涉绝只吴兴沈氏家,荆州、徐州俱都有此类情况,只如豫州、淮南这么夸张而已。台中若强力干涉,必将心动荡,并利于稍后防守大战。
      者算出动宿卫,宿卫难定可靠?眼下宿卫之中也派系分明,尤其在丹阳各家式微之后,吴后来居上。即便出动了宿卫,也未必能够收到钳制掌握之效,对于沈氏而言,无非左手交到了右手上。
      更何况,台辅们得认清个事实,算们实际控制住这些渡津,但最重要资货运输却干涉了太多。
      沈维周有足够号召力或者说利益交换,能够让江东这些民家心甘情愿将物资从自家仓储中搬运出来转运各方。们可未必有,如果只控制住了渡津航,空守江水,又有何益!
      此前台内欣喜于分出东扬州重新得以回归,结束了沈氏把持东南局面,因而在沈维周任命上做出了让步。可现在,沈充依然坐镇在会稽,处理撤州事宜,北上遥遥无期。然而台内已经深感沈氏父子南北分立,隔江呼应之苦!
      “为什么把沈维周强召归都?”
      在台辅们次会议上,蔡谟提出了这样个疑惑,继而力陈己见:“此前台内因于众扰,决事略有偏差,使小臣而治大镇。可如今,奴兵大举南来,百万之众,拥江断流。兵重至此,沈维周纵有军略智计,强兵也绝非能够以智取胜!”
      “奴兵势大,善战。敌众统帅石虎,乃奴主从子,幼从戎行,克段氏,除徐龛,破曹嶷,诛刘逆。凡所对阵,败者无时英豪,勇武表率,莫能与之争。如今裹众南来,其威必将更难力据!”
      从去年至于今,蔡谟本朝局内少数冷静派,直力主宜急切向北用事。只可惜朝野内外都被频传捷报迷惑了心智,罔顾江东国力远远及北虏事实。
      蔡谟话音刚落,光禄大夫刘超便已经皱眉开口:“蔡明此言,能苟同。诚然石虎奴中悍匪,但沈维周何尝江表俊彦!昔者苏峻作乱,君王困于乱师,群贤俱都喑声,难作自保。沈维周孤骑猛入勤王,乃匡危定乱之大用!方今用事于北,屡有积功,克复重镇,若以年齿而以小臣标之,公允之声!”
      蔡谟听到这话后则冷笑声,直言:“光禄所识有偏,患沈维周能守,正因其屡有积功之旧事。时有否泰,有屈伸。暴逆之寇虽终灭亡,然当其强盛,宜暂避缓图。先汉高祖受黜巴汉,忍辱平城,百战百败,功成役!若以鸿门强争,何来垓下之鸣?”
      “凡举大智先贤,文王困于羑里,昌于牧野。勾践辱于会稽,威申于强吴。奴寇久暴,天厌之,必有失而自亡!对此必亡之寇,本宜穷争于速决。方今豺狼之力正炽,与之力搏,本为弄险。”
      “江东之地,大乱新定。民方得以安息,少积度日之粮,正宜久养民力,以积仓储。才有来日奋起,决胜于中原。沈维周生于武宗,幼来即受高士青眼,君王收养,锐志炽烈,少历挫折。因此稍纵于外,便屡争于时。往昔建功,尚未反哺社稷,已经招至大殃”
      “蔡公且慢,有惑,问难安。沈维周招致大殃?莫非蔡公觉得,今次奴众来袭,皆因维周收复寿春招来?江东正朔所寄,北地奴寇僭居,以正避邪,已情理难忍!王师复土,难还要观奴众眼色?”
      今日会议,贺隰也有份出席,听到蔡谟所言越有偏颇,已经忍住开口力争:“今之奴贼虐国,古来未有。前贤旧事,可共论!华夏豺狼遍野,冠带背井离乡。幼生吴土,平生未至中原,听途闻,也觉情能忍!”
      “所谓年而易风俗,年改于乡声,中兴至今,已有年!昔之羯奴小寇,如今已成无大逆。若只顾望苦待奴贼天命必衰,天时何年可至?奴主何?陋乡匹夫而已,其在微时,何可与之争?若非奋进烈行,怎能成今日之势?奴尚如此,王臣何以惧奴避险!”
      贺隰在席中厉声发问,原本蔡谟尚振振有词,闻言后却略有辞穷。而此前席中也乏想要出声符合蔡谟之语,在听到贺隰这番话后,也都纷纷喑声。
      时间,席中气氛便有些尴尬。而蔡谟也知自己用力过猛,将招奴南来罪名安在沈维周头上,实在有些合适,有悖于正论,也好意思再说什么。
      “贺君之言,实在高论!即为王臣,自当奋勇破贼,力图光复王业,可与奴为苟安之念。”
      当众俱都知该说什么时候,往往都由王导出面将气氛再拉回来,这次也例外。
      先望向贺隰颔首赞语声,然后才又指了指蔡谟,说:“明长论,也乏可取之处。奴控于华夏,物俱揽,实在容小觑。石季龙穷国之甲兵南来,此诚江东危亡之时刻。荆镇、徐镇,俱宿将所守。沈维周雏凤弱冠,也实在难免让心忧。”
      “非薄视维周,而寄望深厚,深盼能长鸣此世,忍见折于半途。所以希望,临战之前,能否召维周速归次,稍作询问?若有力战必守之心,那也必再言其,内外同心,静待捷报即可。若维周自觉威难抚众,也可择选长者为辅,即便守,也能徐退过江。”
      听到王导话,众也多纷纷点头附和。甚至包括温峤在内,也觉得此战太凶险,若沈哲子真没有必守之信心,妨过江暂避。若真时少年意气,强守江北,胜则可喜,若败了,只会身死名休,连国祚也会震荡安。
      虽然也明白沈哲子若归都,或多或少会受到些牵绊约束,但眼下沈充尚未归都,又有强寇将至,台中纵有别想法,也敢做太过分。
      眼下沈哲子正在梁郡,快舟往返过两日光景,为此求心安,倒也会耽误太多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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