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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768章/1548章)

0750 石堪归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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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德宫御花园里,赵主石勒身披件时服宽袍,偎坐在竹榻上,左右几名美姬环侍,各奉饮食器用。石勒精神算太好,灰败须发残留几分寝卧后杂乱,眸下眼袋更显肥大,两眼也浑浊,脸色显出病态苍白。
      前夜临幸位于襄国城外别宫澧水宫,夜风阴潮因此略染风寒,此类小恙原本也必在意,早年征战南北时,哪怕身受巨创仍能坚持烈战,可如今终究要服老,到了这个年纪,场风寒便让精神倦怠,病体畅。原本避暑消遣,结果只能归苑养病。
      在石勒卧榻两丈外地方,有名体态高大、面白无须、年在而立正跪坐承命。此便中常侍严震,因其明识智敏,兼具勇力,因而近年来多受赵主信重,常立身侧,备问诸事。
      在饮过剂药汤之后,石勒精神略有好转,索性便坐起来,感慨说:“往年微时,求青眼得,每多相害。如今显极,群下状似忠良,屡有妄求。生民或贵或贱,总赤诚难求。欲可有尽处?往年两餐继,朝夕难保,自处境险恶,要强求奋取。可如今名爵加身,生民供奉,长乐无忧,为何还要欲念频生?”
      主上这番感慨,所蕴含深意可谓极大,严震也敢随意回应,斟酌再之后才说:“止求两餐者,躬耕在野。止求存命者,卑事公门。奋进者应大欲以驱,然则天命独崇于,主上冠于此世,承以天命,御使群雄,才有天地革命气象,定乱建制于中国。似臣等自足惧死庸类,幸托庇栅下,平生所愿已足,余年只存忠义以献。”
      “自足才难得,可惜此世少有自足安定之辈,却多恃才恃勇,每以英雄自标,以小谋大,祸于身,祸于世。”
      听到严震话,石勒感慨更多,这时候内侍趋行来报已经将程遐引来此处,于便示意严震退下,稍作询问程遐在皇后宫中遭遇,嘴角已泛起讥诮,吩咐:“将引至偏殿暂候,稍后再来见。”
      皇后召见程遐,石勒心知,甚至授意严震暗示皇后要这么做。皇后虽然什么名门所出,但无论见识还妇德都令石勒感到满意。如果没有授意,即便皇后对程遐再心怀满,也会如此折辱大臣。
      而之所以这么做,也因为石勒对于程遐近来过分活跃满,想要以此告诫收敛些,要再肆无忌惮结党营私。
      程遐这个才能有,但缺点也极大,自恃帝戚而无自知。早年石勒对其多有冷待,本以为会受到些教训,但没想到稍稍有所放纵,其便又故态复萌,这也让石勒由心底感到满。
      过眼下国内略有空虚,加之诸多礼章秩序需要重建,国内宜再生出什么波澜。加之程遐又太子母舅,如果由石勒亲自出面敲打话,难免会对太子有什么利影响,所以才交由皇后出面。
      又过了将近个时辰,石勒才让将程遐传入。
      在偏殿中休息并打理仪容,散力也渐渐散开,虽然脸颊仍红肿,但程遐看起来也算狼狈。行入此内后,便忙迭跪拜在地,还未开口,已凝噎,涕泪横流。
      眼见程遐此态,石勒心中虽有烦躁,但还耐住性子,让将程遐扶起入座,这才说:“皇后恪守于礼,年齿越长,执礼越慎。哪怕,每每相见,都要谨慎以待,担心失礼使其悦。”
      程遐心中纵有再多忿,此时也敢在主上面前多言皇后之非,闻言后只忍泪顿首:“臣本非冠带世祚之门,从事以来唯以忠义薄才为献,或有行差于礼竟自觉,今日受教于皇后才知积错成罪,惶恐惊觉,日后必自警自省,绝敢再蹈于覆辙。”
      对于程遐如此表态,石勒还比较满意,敲打之后,自然也要有所勉励。毕竟眼下国中军政事务频密,还要多仰其之力。少作温言宽慰肯定程遐近来功绩之余,甚至还特许近来可以居家处理政务,避免这幅模样出出入入而引非议。
      听到主上如此为着想,也并未因皇后态度而再将闲置用,程遐免感触更多,连带着对皇后怨念都稍稍化解些。说到底,那恶妇过乡野粗鄙出身,虽然幸居国母之尊,但本质还短见薄识,自己与其计较太深,本失了大臣体格,而且也会败坏掉与主上近来好容易融洽起来君臣和睦关系。
      在安抚过程遐之后,石勒又转言暗示起寒食散事情来。虽然皇后以此发难,但石勒心知自己今次生病并非因为服散,乃旧年暗疾加之日渐老迈常情,这点负责给诊病医师也有陈情。而且受散之后也并直接服用,而医师鉴定又试药于,确定无害才会吞服。
      年轻时候出身寒伧,饱受世间苦难,成后又奋战多年,如今已坐拥华夏,石勒虽然耽迷于享乐,但也并按捺这方面需求、苛守清简。而且程遐所进献寒食散对体力和精力增强显著性,连侍药医师都有推崇,而且所看重番僧佛图澄也乃夸赞此为天下罕见之妙剂。
      所以石勒对此并排斥,而且因为停了服散,病体反而变得沉重起来,因而眼下又忍住向程遐提及此事。
      程遐刚刚在皇后那里受了教训,正心有余悸,听到主上再提起此事,怎么敢再回应,因此只当听出主上言中暗示,绝敢再秘密献散。石勒见此态,终究好拉下脸来直接讨要,于便乏遗憾让将程遐送归府邸。
      虽然今次入苑之后,在皇后宫中遭受如此羞辱,但这对程遐而言也并非什么平生未有之奇耻大辱,要知早年连妻女都被中山王石虎派凌辱摧残。只要主上保持对信重变,这些羞辱也都能暂时忍耐,假以时日,等到太子继承国祚,权位再登步,又怎么会没有酣畅报复机会!
      今次事发生在苑内,事后石勒又禁令得外传,程遐归家后便以病居而外出,纵有访客也都隔帘接待。因而倒也没有在外间散出什么流言,甚至连程遐亲近盟友徐光对此都所知多。
      虽然养病于府内,但程遐境遇并未受到多少影响,反而较之此前还要更优越些。毕竟在外界看来,程遐虽然卧病在家,但也并未因此便遭受冷待而喑声于时局中,国中凡有重大决策,主上必遣使者前往垂询,而许多对时局影响深刻政令,也都频频在程遐府上决出。
      于,程遐府上并未因其病居而有冷清,反而更加门庭若市,求告者如过江之鲫。
      羯国这年,动作可谓极大,抛开兵事上许多举措,单单在礼法创建和政事治理上,也动作频出。比如早年虽然石勒已经授意右侯张宾总领,重新清定品,但因当时外患未除,边境多事加之心未附,礼制粗糙,因而并没有执行下来。
      近来此事再有重提,厘定中州门户高低,各以德政施加其门,力度较之以往要大得多,增强了对中原晋望宗拉拢,这无疑对于羯国长治有很大好处。
      程遐以光禄大夫领吏部选官,普选博士修订经义,分置于郡国,以作为天下士进学明理求仕伦理正典。
      另有劝农之令,仅仅只局限于原本郡国晋,许多胡族部落也都要审定户籍,因丁获田,原本私相授受、家室递传酋长、渠帅之类,俱都授印赠职,以为定制。
      诸多政令,有此前已经颁行,结果却因各种各样原因而执行彻底,形同虚设,如今则加强推行力度。有则援引前朝制度,再稍作修改后行使于当时。同时也乏开创先河举措,交付内外公议以论断否可行。
      因为这些举措同步进行,让许多晋民家对于羯国朝廷也渐生好感,虽然多有军用疾苦,国内反而没有生出太大动荡。
      程遐在这过程中身兼数职,甚至许多事务已经超出了其能力范围,但为了辜负主上恩用,也希望能够给太子打下个更好大治基础,当然最重要还确保在政权交接关键时刻能维系住自身权位,所以近来也殚精竭虑,每每与商谈竟夜,确保凡有建策则必除弊利世。
      虽然身陷此等忙碌,看似已经忘记了皇后刘氏对于羞辱,但程遐也并未忽略对自身势力经营。虽然事后程遐也有怀疑,皇后敢如此折辱于大臣,很有可能出于主上授意。这虽然让程遐心内略积阴霾,但既然自身权位并未遭受影响,那也只能忍耐下来,再纠结于此。
      过由此程遐也更加认识到自身力量重要性,如果没有足够力量,主上即便对再怎么信任,过只贴身备问闲臣而已,今日可用,明日可弃,权位之兴衰俱要仰于旁念之间。
      更何况还有中山王石虎这个心腹大患领兵征战于外,待其凯旋归国,程遐再想有如此从容处境那实在做梦。所以也需要争取在中山王归国之前,得以掌握足够力量。
      所以在专注政务之余,程遐也在极力发展军事上盟友。自洛阳被夺军遣送回襄国石朗,无疑个良选。
      石朗如此轻易被中山王拿下,主上对此也震怒,甚至想要直接斩杀石朗这个堪重用之辈。过为了避免给中山王再壮声势,加之程遐等众臣子苦劝求饶,石朗因此才保住了条命。
      虽然早前石朗对程遐也怎么放在心上,可如今与中山王已生死大仇,怨念绝浅于程遐,彼此间已经有了合作基础。加之石朗大罪之身,还多赖程遐力助才能保住性命,单凭自己已经可能再向中山王报复。因此者自拍即合,石朗借助于程遐,再在禁军中立足下来,而程遐则借助于石朗,总算有了些可以调度掌握军力。
      类似情形持续到月中,经过了将近天闭门休养,程遐脸庞红肿也渐渐消退,再次恢复了端正之仪容。这几天除了处理政务以外,也在谋划些军略。虽然这点并非只所长,但近来乏投献入门,身边也乏此类才,加之与已经赴任邺城石朗鸿雁传书,互诉衷情,也渐渐确定了接下来该要做什么。
      此前国中发兵,虽然看似甲士几万,雄兵悍卒威震内外,但其实也暴露出了隐患实在小。这几万甲士,其中相当部分本能施加太多管束诸胡义从,另有部分则众将领们私兵部曲,再加上诸多郡国拼凑出来散卒游勇,真正能够信任、使用没有隐患兵力其实并太多。
      这也主上急于扩充禁军原因之,有了制度更加严明,调度更加得力后继之师,接下来才好逐步裁汰掉那些执掌于私户军队,将此前因于权宜得授予众将私权逐步收回。
      若然,主上在世时尚可凭着威信震慑于众,可旦太子继统,威望再,太子本身又文治强于武略,很难压制住那些老臣,难免又要落入弱干强枝局面。主上本因此而起成大事,又怎么可能会再给自己儿子留下此种受制于局面。
      程遐也近来才洞悉到主上通盘考虑,也得感慨主上实在深谋远虑,先将强臣遣用于外,再扫除国中种种积弊。此类用事于外,但却内谋于中手段,如果换了个君主去做,可能还会有内外俱挫、全盘崩溃危险。但主上乃开国雄才,早年亲征旧汉宿敌战而杀刘曜,威望已经达到了顶点,有此震慑自可大刀阔斧修整。
      而且残晋苟存江表,本身便内外俱困,维持艰难,虽然近年略有小进,但也绝非强赵之敌,以时间来推算,大概中山王报捷文书已经在归国途中了。
      虽然程遐希望南能够争气些,将中山王久拖在南,给争取更多经营自己力量时间,但对此也报什么希望。所以对而言,时间已经紧迫,近来与石朗传书商议,希望请求主上准许禁卫新成之军离开邺城,巡望郡国。当然为了助战于南面,而以此来加深对于军队掌控,毕竟邺城距离襄国太近了,们也敢过分放肆将主上委以重望禁军完全纳为私兵。
      所以,待到形容转好,程遐便准备入宫拜望主上,请求分遣禁卫巡望河北诸郡国,以震慑北面蠢蠢欲动边夷。
      可这里还没有动身,门下却有来报倒石朗来访,程遐闻言后免惊诧,连忙让将石朗请入府内。石朗来这么急促,根本没有通知,让有些惊疑定,担心或邺城禁军那里出了什么变故。
      很快石朗便行入了府内,神态略有憔悴,看到程遐之后,已满脸苦笑。程遐没有猜错,邺城出了纰漏,而石朗今次回来,再次被驱赶出军。
      所同,今次虽然也有落魄,但好歹较之上次要好些,须知前次全家老小都被中山王石虎关进铸死铁栅囚车,连出来都废了好大力气,而这次待遇要好些,甚至还乘坐着对方专门为准备车驾。
      但无论待遇好坏,结果却无改,那与程遐这两个月来好容易经营起点部曲兵众,再次被剥夺空。
      “彭城王前日入军,所持主上亲赐符令接掌禁军,辅弼太子坐镇于邺。被拘在营内夜,昨日才被放出,彭城王归都另有任用”
      石朗讲到这里,悲愤之余,更多颓丧,第次遭受如此待遇,还可以忌恨中山王跋扈狂悖,可短短个多月时间里,便又旧厄临头,对打击可谓大,乃至于开始怀疑否自己命数使然。
      “彭、彭城王回来了?、怎么会若归国,前线战事如何这、这、绝无可能!绝无”
      石郎话,如同霹雳当头击中程遐,乃至于口能言,竟连句完整话都说出。
      眼见程遐如此惊愕模样,石朗脸上苦涩更浓,要说程遐了,连在得知石堪北上接掌禁军,也呆若木鸡,思忖了整夜,都想通主上为什么要作如此安排。
      “匹夫戏!匹夫安敢如此戏”
      程遐反应较之石朗无疑要敏捷得多,乍闻此讯自愕然,可很快便明白了石勒意图。这个奸猾羯贼,自始至终都信任,此前诸多作态,都为了安抚顺便让倾心竭力做事,而在诸多事务已经渐上轨之后,则便直接征召彭城王石堪入朝,再将彻底抛弃在边,绝给沾染军事机会!
      石朗并知程遐所痛骂之匹夫谁,刚待要发问,程遐已经眼皮翻,气急攻心陡然昏厥过去。
      这日程遐终究还没能出门,倒也无需再作伪言,真病起。
      于此同时,彭城王石堪归国消息也很快便传入襄国。时自乏惊诧,在深思之后,对于石勒谋划也都多多少少有所洞悉。算思绪还难扩展到此举对于中山王石虎意味着什么,但也能看得出石勒坚决杜绝外戚掌兵可能。
      而石勒后续举动,也印证了时猜测。此前程遐在家养病,中使可谓日问。可随着石堪接掌禁军之后,程遐病情复又加剧,然而石勒对此却闻问,再也复此前那种殷切态度。
      于原本门庭若市程遐府邸,短短几日之内便骤然冷清下来,除了徐光等旧友前来探问,便石朗这个被两夺军职倒霉蛋暂住府上。
      这日,严穆在钱凤陪同下前来探问程遐。虽然只多日见,但程遐早已复此前春风得意模样,眼窝身陷,面无血色,见到严穆之后情绪便显得非常激动,拉着严穆手涩言:“今日始知事艰苦,刻也想再逗留这丑陋俗世。严师君妙法在身,能否即刻将接引玄乡,再也理世种种苦困!”
      严穆那里自然满嘴玄言安慰,但这些着边际话语,又怎么能够化解程遐心内苦闷。
      钱凤在旁眼望程遐此态,忍住心中嘲笑噱意,开口说:“光禄此请,实在有些为难严师了。妙法施,也需要自己心无挂碍。光禄愁绪密结,实在玄法能够化解。”
      “这庸识貉奴在讥?”
      程遐眼下困顿之际,便也难再保持此前那种礼贤下士雅量姿态,听到钱凤这么说,脸色已变,厉声怒斥。
      钱凤闻言后也羞恼,只笑语说:“光禄所困者,无非内为主所远,外为强臣所迫”
      “这也必来,虽有时之困,但也止于眼前,太子与至亲,时日流转,所困自解。总至于似钱世仪命蹇之辈,毁面亡出外国!”
      程遐又冷哼说,如此贬斥钱凤,倒让苦闷略有缓解。
      “田亩岁有所出,多饿死于途。所困者何?时待!光禄此论,已颓声至矣,向年微行于世,尚能勇争于时,如今名位久享,竟将家室托付虚妄时运。何以悖于初心?实在令扼腕。”
      钱凤又笑语说。
      程遐听到这里,本待再要反唇相讥,然而略思钱凤之言,竟然让似有启发。际遇之跌宕起伏,让认清楚石勒只利用于,绝非信重无疑,而此前谋身举动,也被朝摧毁,眼见只有枯坐束手,等待石虎归国取性命,心内已万念俱灰。
      可钱凤这番话,却让忍住审视前尘,自问半生奔波意义究竟在哪里,怎么时至今日,所思所困较之寒微时都有如?
      “多谢世仪警言,教迷途之困。”
      略作沉吟后,程遐再对钱凤恶言以向,而自榻上起身,正色对其揖:“世仪果真高士,还望勿怪失礼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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