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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804章/1548章)

0784 奴军大败

衣冠正伦 | 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



      江岸上,随着淮南军大量登上立足,军阵层叠铺开,虽然周遭奴营中又有奴军在兵长驱令下向此增援而来,但已经失去了半渡以攻战机。
      “速攻,速攻!南耐野战,斩首倍功!”
      奴将们出没于行伍之内,声嘶力竭叫嚷,军阵稍有整顿便向淮南军阵冲去。
      南耐野战,已经奴军近乎常识认知,所以虽然战场已经逼临本阵,连营垒都被冲破数座,可当听到将领们这些宣告时候,还让这些屡受动荡奴兵们心绪略定。
      过功或功,奴兵们眼下已经作更多指望。此前淮南军叫嚷奴主已亡,虽然造成了定军心动荡,但也毕竟有限,对大多数军卒而言,奴主石勒或死或生,实在太过疏远,可当下阵仗之胜负却切肤之痛。尤其眼下战况完全处于劣势,能否击溃淮南敌军更成了摆在每个士卒面前生死大题。
      所以哪怕没有奴将们催命驱使,此刻身临前线奴兵们也都奋力以战。而南擅野战这点,更成了许多奴兵之所以能够坚持下去唯指望。打退南汹涌攻势,对们而言已经否得功问题,而与自身生死休戚相关。
      奴军因此认知,前线尚能组织顽抗。而这也正沈哲子在明知归师勿遏这兵法至理情况下,仍要发动最后决战原因之。决定战争胜负元素有很多,势大与否,将领否骁勇善战,对战形势否有利,但落实在实际战事上,终究还要看每个战卒有无得胜之意念。
      南擅野战,在很多时候只条单纯陈述,可落实在具体战事上,却对千万士卒奋力争命否定。此世从无必胜之师,也无必胜之战,哪怕再精妙军事构想,能否建功仍要取决于每名士卒具体执行。
      卧薪尝胆,千越甲可吞吴!破釜沉舟,千子弟灭强秦!若真性命以争,匹夫尚能伏尸两,否善战,又岂区区闲言能有定论!南从来弱,胡虏也绝非凡兵可力斩天兵天将,国势汉祚长久倾颓,更多时候只当权者无作为,而应作为衡量南北战力唯标准!
      今次南北倾国以战,如果上升到战略层面,无疑江东占据着绝对优势。羯国虽然势大,但却积弊无数,矛盾重重,尤其到了此刻奴主石勒都已经身死,前线将领更了无战意。但江东若想摘取最后胜利,仍要取决于每名士卒能否拼死以战,用铁与血以证骁勇之名,用奴兵累累尸骨以向世彰显大威!
      这种落实在每个信心与否,已经战略层面优势能够树立,必须要通过真实战功战果才能滋生出来。刀非名刀,唯壮烈此世无匹!雄心死,虽凡铁亦能开天!个世英雄太多,整个世悲哀,将功成万骨枯,哪怕史家如椽巨笔,又怎么能书尽每个悲欢离合、喜怒哀乐?
      沈哲子从无开天辟地勇气,要凭着己之力拉拢整个世向前狂奔,所做所有努力,都为了给当下这个世争取个相对公平争命局面!而能否开天辟地,也绝非两个能够壮志规划,千年分分合合,真正恶赦者,惟王与霸。生民无论何时,俱都竭尽全力谋求活路,只很多时候,们努力或方向偏差,注定无果,或微力难阻大势,最终要与世沉沦。
      今日淮南军战阵表现,没有辜负沈哲子苦心孤诣,也没有让奴兵们侥幸妄念成真。无论阵中督战将领,还前线行伍士卒,俱都爆发出高昂炽热战意。
      “等俱为俗世凡夫,敢妄窥天意。然则中原祖宗故国,胡虏恃凶窃居,天下绝无此理,壮士难忍此恨!鸟飞返乡,狐死首丘。生民血泪,唯杀可止!桑梓故国,搏命以争!胡虏自取死路,今日以死报之!提魂摄魄以作拷问,可知中国乏英豪?”
      此时距离天亮尚有段时间,依照原本计划本非骑兵出击时刻,可在收到前阵萧元东信报之后,沈哲子当机立断,下令正在野中休养气力骑兵大队即刻上马,直往前方战场冲去。
      万马奔腾,气势如虹,很快便在野地中发现了敌踪。大量奴军充斥于野,全无阵势可言,初时前阵游骑尚还引弦以射,过在发现这些溃卒连基本反击之力都已经丧失,索性连弓矢都省去,直接纵马疾驰,奔腾马蹄凿击着地面,催命马蹄声在野地中传向方,那些穷奔于外奴兵们,很快被铁蹄踩踏成为摊血浆烂泥!
      骑兵冲入战场,加剧了奴军崩溃,此时溃逃中奴军,有还保持着基本组织力整部溃逃,自然成为淮南军重点追击对象,无论众多少,在遭到骑兵冲击之后,顿时分崩离析,各自逃命。
      在追击途中,也有些奴兵干脆抱头缩地投降,其中部分被提到沈哲子面前,番拷问之后,也明白了这些溃逃之众组成。
      “继续追击,凡有攒聚之众,直接击破!”
      沈哲子唤来沈牧,分其两千骑兵,虽然涡水西岸主要匈奴溃卒,但沈哲子也打算放过们,示意沈牧穷追到底,绝能让这些奴兵们再有机会组织起来。至于自己则率领剩下骑兵,直往涡水而去。
      此时涡口西营,由于原本守军大肆溃逃,已被淮南军费吹灰之力占据下来,千数名水军登陆,绕营清剿余寇。由于本身逃仓促,营中大半设施完好,可以直接投用作为战卒轮战休养基地。
      当沈哲子率领骑兵抵达涡水西岸时候,此处沿岸营垒已经没有成建制奴军存在,彻底为淮南军所占据。东岸战事仍在激烈进行着,原本涡水上奴军所搭造浮桁已经被东岸奴军放火焚烧,但这已经能给淮南军造成困扰。当大量兵卒登岸作战,便有许多战船腾空出来,其中几艘战船直接冲破那些焚烧浮桁残骸,突破此处阻拦往上游而去。
      另有部分空船,则直接停泊在江面上,首尾两翼互相连接,铺上厚厚木板竹排,瞬间便成座宽阔浮桥。
      淮南军冲至此处,除了少部分留守于岸清剿余众之外,剩下俱都踏上浮桥,直往对面冲去。
      此时涡口东岸早也复营垒森严模样,原本分散在各处营垒奴兵们早已经被调集起来,或围聚于石虎主营近畔,或参与对淮南军登陆之众作战。
      南究竟擅擅长野战,今日淮南军给了奴军个确切答案。在两军交战最前方,乃千步卒所组成槊阵,兵卒们俱持长达两丈步槊并长枪,锋芒平端向前,步伐往无前。而在槊阵之后,便规模更加庞大弓兵队伍,强弓劲弩联排齐射,前阵那些奴兵尚还没有接触到军阵,伤亡已陡增,尸首匍匐于野层叠堆积,甚至连第层槊阵都还没有冲破!
      而对阵奴军,此刻也早被淮南军高昂士气所慑,哪怕有着兵长、将领们极力约束,也已经开始出现大规模溃逃。几乎每有部奴兵被投入战场,后方都要等量乃至于倍数督营士卒驱赶催命。
      唯尚算稳定反击点,唯有架设在诸营之间那些箭塔,但由于后援继,此时许多箭塔早已经射空了箭矢,彻底沦为了摆设,位于战线后方兵卒们尚还可以仓皇撤除退离战场,至于那些直险阵中则直接被连根拆除掉,困于其中兵卒们自然也直没阵中,绝无幸免。
      此刻石虎早已经离开了营垒,在千数将士簇拥下立于后阵高地。此刻虽然尚未天明,但战火起弥漫,视野受限多。但石虎此刻反倒希望视野受阻能通览战况,这实在算上什么振奋心画面,所寄予厚望这些中军士卒们可谓勇猛,可南进攻却稳步推前,根本难以力据。
      尤其在战场之后江岸上,大量南舟船靠岸停泊,兵众们源源断充入战阵中。没能在第时间将那个连舫大舰所撞开突破口给堵上,南以此为基础,稳步向岸上推进,从最开始足千数,此刻已经扩大成为近万庞大战阵,已经完全没有可能再将之驱落下水。
      “请大王归于后阵整军再战,等必戮力以战,将南贼力阻于此。”
      再另将千数兵卒驱令入阵之后,奴将麻秋匆匆行至此处涩声说。但这话无论讲者还听者都知并非表面意思,南攻势如此锐猛,上下俱知涡口已无可守之理,已经到了得退时刻。事实上如果南水军登陆作战,机动力足,此刻石虎也绝敢再立足于后阵。因为现在已经能能够稳定住军心问题,已经性命能否保住!
      奴兵数万中军,此前已经分兵千被石邃率领回守彭城,今日又往前阵投入将近两万,然而此时战阵中尚在战斗已经足万数,除了诸将所直领嫡系部曲之外,真正在阵前恶战过几千之数。真正伤亡自然可能这么大,那些见马此刻应该早已经奔逃于荒野。
      听到麻秋这么说,石虎张了张嘴,可喉咙却仿佛被浓痰堵死,嘴角翕动几次,口中却只发出连自己都知意义何为异响。正在这时候,后阵又有兵众疾奔而来,惶声叫嚷:“大王,土城已为南贼攻破!”
      “怎么怎么会?”
      石虎这会儿脑海中已经片混沌,闻言后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只下意识感觉有些对,南在正面战场上已经投入如此多兵力,怎么可能还有余力从后路发起进攻?
      “应南贼徐州军大王,此战已可继,请大王速退归于安处!”
      奴将麻秋疾声说,语调焦急干涩。
      随着麻秋话音刚落,西北方向又传来急促马蹄声,这自然奴军有援,中军虽然集结大军所用,但马力相当部分已经被石邃带走,剩下部分也都留在了后方土城,军中过千余,此刻都在石虎近畔。从那个方向传来马蹄声,唯有个可能,南骑兵已经抵达战场。
      “咳咳传令诸将,次第撤出,来日彭城集军归国!”
      石虎也终于放弃了再挣扎努力,撤下身上甲衣推于麻秋怀内,涩声:“留此有用之身,来日安国定乱,再来烈杀南贼,报此大恨!”
      说罢,便在亲兵们搀扶下登上战马,挥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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