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诺211
雪落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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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分憋闷,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让呼吸变得短促而艰难。
喉咙干痒,想咳却又咳出来。意识昏昏沉沉,肢体似乎都受控制,像被钉在卧榻上,无论如何挣扎都动弹得。
缕晨光晃过眼前,被刺眯起了眼。皱着眉头眨了几次眼才渐渐习惯了那光亮,才意识到自己醒了。
个女伏在身旁安睡着,头枕在胸口上。
知这谁,却也敢轻举妄动。因为当下脑中片空白,似乎什么事都记起来了。
微微动,那女醒过来,抬起头来正对上目光。
“承煦,醒了!真太好了!”她表情中满释然和欣喜,却愣愣,心中甚至升起丝错愕。
“…茗玉?”试探地唤了声,嗓音还低哑很。
“这宿可真难熬,过看来这新药方也真有用。”想坐起来,肢却没力气,她忙凑过来扶。
“头还疼吗?有没有感觉好点?”她分关切地用手背触触额头。
“疼了。”摇摇头,却觉得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脑中还雾蒙蒙片。
“那好,那好。”茗玉释然笑,还那样温柔端庄,和仅存丁点儿记忆里模样。
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定知,但又想起来。
“茗玉,这病…好像忘了许多事。”尴尬又惶恐,可又得坦诚地说出来:“这里哪儿,为什么在这里,又得了什么病…统统都记起来了。”
贺兰茗玉讶异地呆愣了下,旋即又恢复了和蔼笑容,握住手柔声安慰:“承煦,没关系,现在刚醒过来,可能意识还太清醒,多休息休息会好。”
“算病好了以后还想起来,也用怕,们有时间,会从头到尾讲给听。”
“对了茗玉,”又急于确认些事,惶惶地唤住她。
“怎么了?”她转回身耐心地等着发问。
“…妻子吗?”
“当然啊!”她像听了个极好笑笑话,无奈地笑得直摇头:“看来,要给讲还真少呢!”
日子仿佛过得飞快,病迅速好起来了。
感觉没过几天,已经能从病榻上下来,穿戴整齐到院子外面转转了。
这里天总阴沉着,没有日光痛痛快快笼罩大地时候。
身体也像这天气样,总感觉有种说上来爽利。
这村子寂静,寥寥几户田庄,总难见到走动。们房檐也和村中所有屋舍样,整整齐齐地铺着茅草。
院落大,房屋举架也很高,家中物件都用半旧了。
给诊脉开方太医来过几次,说身体没有大碍之后,也再也没有来过了。
没有伺候仆,切都需要们亲力亲为。
站在空旷处眺望了阵山景,回到家里来时,见茗玉正在厨房中忙碌着准备今日饭食。
从园中采来新鲜蔬菜洗净摆在盘中,翠绿叶片上闪着水光。茗玉正卖力地揉着木盆中面团,连面颊上粘了点干面也没发觉。
听茗玉说,这样田园生活们已过了好几年了,却觉得格外新鲜和令欣喜,时常静静地站在茗玉身后看着她忙碌身影,仿佛这样生活来之易,叫看辈子也看够。
夹了块豆腐放到茗玉碗中,让忙碌了下午她先尝第口。茗玉也同样从砂锅中拣了块花肉放到碗里,劝和她起尝尝。
本来好端端,可看到糙米饭上那块肥腻流油花肉,忽然从胃里反上口酸水来。
阵阵恶心向上顶,只好搁下筷子,捂着胸口等着这阵适感过去。
“承煦,怎么了?”茗玉见脸色好,忙也停下筷子绕过餐桌,过来帮捋着胸口平复。
“没事,没事。”违心地说着安慰话,隐晦地建议:“可能肠胃还没恢复,胃口好。这几日吃些清淡,喝点儿粥会好了。”
“喝粥?”茗玉面露难色地愣了愣:“原来,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喝粥啊。”
茗玉雍临草原,即使和亲盛州多年,饮食习惯还多少有些同。这几日萧承煦也注意到了,茗玉擅长多以面食为主,连米饭也因为今日要吃炖菜才第次蒸。
“没关系,吃这个也很好。”扯出个勉强笑,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用担心。”
奇怪,吃进嘴里东西竟品出味来。
所有食物吃进嘴里都索然无味,而且管有没有吃饭,腹中都始终感觉空荡荡。
可能因为大病初愈,味觉还没有恢复吧。这样安慰自己。
越尝出味来,越觉得馋了。
仅想喝粥,还想吃甜。要有千层酥和翠玉豆糕好了。
但那些都小孩子吃东西,哪好意思说出来让茗玉给做呢?
想到这里,吞了吞口水打消了这个念头。
和映淳坐在床边,探头探脑地看萧承煦昏睡中叽里咕噜说梦话。
映淳盯着爹爹吞口水时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喉结得出结论:“爹爹这在梦里吃什么呢。”
“还怎么好吃,吃愁眉苦脸。”映淳又补充。
萧承煦梦话随机性太强,每次都正赶上本来注意力很集中母女俩走神时候含含糊糊地呜噜句。
“哎呀又没听清!”懊恼地拍大腿:“也知哪里疼还怎么样,帮上什么忙…”
“好像听清了!”映淳眼睛亮:“应该…想喝粥!”
“喝粥?可爹爹直醒,睡得也踏实,喂粥把呛着了怎么办?”很担心地望了紧闭双目萧承煦眼。
“要咱们煮粥喝,给爹闻闻味儿?没准给馋醒了呢。”映淳小脑瓜里歪点子永远会让失望。
“能行吗?”对这个办法有点儿没有信心。
“试试看呗!试试哪知啊!”映淳说干干,起身到厨房帮淘米去了。
夜幕降临,房中烛影摇曳。
萧承煦坐在书案前,静静地看着茗玉用火斗为熨衣裳。
她取了火钳,从放在前厅正中央取暖小炉里夹出两小块木炭放在火斗中,缓慢又细心地熨平披风上每条褶皱。
衣裳熨好了,她又托着香炉走过来,从面前细瓷香罐里用镊子夹出两块红棕色掺些黄白色颗粒香块来,置在小香炉里扣好盖子。
“安神香。”失了记忆,这些常识却还记得清楚:“品质如此上乘,哪儿得来?”
茗玉愣,目光有些躲闪:“从前在宫里时候剩下,拿到这儿来了。”
也没再问,静静地看着她将香炉放在香架子里,坐在热水中。
会儿,水汽带着燃香白烟同袅袅地飘上来了,她将熨好外袍搭在香架上熏着。
猜到们生活富裕。茗玉没有告诉,代表自己没有看出来。两衣着都淡雅朴素,都只用根玉簪子绾着头发。
个男倒必在乎这些,可看着茗玉发顶空荡荡无甚首饰装点,心里总有些怜惜愧疚。
翻看过衣橱,寥寥几件,清色柔蓝,靛青,都茗玉所钟爱素雅之色。
披风只有这件,看得出茗玉分外注意养护,领口处也已经微微磨起了毛。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这件外袍。
茗玉告诉,这颜色叫“帝释青”,名字与佛家颇有渊源:“青之胜者,隐隐有正法护持”。
茗玉念佛,在每月初时都要斋戒祈福。
心中也敬畏佛祖,但并将此视作信仰,也觉得无须把这平平无奇蓝色,起名叫作什么“帝释青”。
们直这样穿吗?可总莫名觉得,自己曾有过许多件华贵衣物。
上好锦缎,精美暗纹印花。
每件都色彩鲜亮,质地优良。
都小妻子拿着料子在身前身后比来比去,左端详右端详,精挑细选做出来,正衬肤色气质。
这段记忆明明在脑海中,却看清妻子脸。
“真孩子气啊!今年衣服前前后后都做了几件了,这要让知了,还以为多骄狂,会叫议论!”记忆中正忙着伏案处理公务,被她缠着量尺寸选颜色,站起来又坐下,转过来又转过去,无奈地笑着嗔她。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怎么,穿好,岳父脸上有光?”
“脸上也有光呀!”
那个活泼上扬语调,当年茗玉吗?
定她吧。然,还会有谁呢?
正困惑地立在门前愣着神儿,茗玉悄然从身后走来,帮披上已熏了香披风。
明明刚才亲眼看见茗玉为这件披风熏香,却什么都闻到。
味觉嗅觉尽失,只能看到茗玉样子,听到她声音,感觉她双臂从身后绕过肩,为系上披风衣纽。
怕夜里天干物燥,火花再溅落在木器上燃起来,忙自己端起火斗,要将那两块未燃尽炭填回小炉里。
炉中火着正旺,填进两块炭去,火焰下子又涨了两分,火舌舔过手背,烫了哆嗦。
“怎么了怎么了?”茗玉忙跑过来关切地查看伤手:“烫到了?这去书房给找药!”
她起身匆匆地往外走,也连忙跟了上去。
触觉好歹还敏感。
感受着手背上火辣辣刺痛,心中暗自庆幸。
卧房里置了个小炉子,顶上稳稳地放着只沸腾砂锅。
映淳坐在砂锅后面,拿着小蒲扇使劲扇,让香味都飘到萧承煦床前。
“这么香还醒吗?”映淳咽了咽口水,怨念地盯着眼皮都没动动萧承煦。
高汤做粥底又足足放了匙熟猪油炖鸡肉粥,口感怕油腻了些,但闻起来诱惑性极强。
梦里都馋想喝粥这样都肯醒过来,多少有些知好歹在身上。
映淳已经边扇着蒲扇边偷喝了好几口,萧承煦还没有醒过来意思。
映淳偏信这个邪,用火钳推着小炉子挪到床边,差放在她爹鼻子底下了。
火炉与砂锅间缝隙处窜起条火苗,下子燎过萧承煦手背。
睡梦中萧承煦狠狠哆嗦了下,唇齿间泄出声吃痛**。
“淳儿,怎么了?怎么听到爹爹…”才端了擦汗热水毛巾进来,见映淳焦头烂额地托着爹爹手呼呼吹凉风,见娘亲进来了,忙耷拉着脑袋承认错误:“…刚才小心把爹爹手给烫了…”
“呀呀!怎么总毛手毛脚!”心疼又着急连忙放下铜盆出去给萧承煦找烫伤药了。
映淳看在她爹现在病份儿上,难得抹下面子给歉:“爹爹故意,看刚才怎么馋都醒,才——”
“吧?”映淳支支吾吾了半天歉没听到她爹阴阳怪气地说风凉话,这才发现萧承煦还双眼紧闭着没有意识呢。
“烫都醒?!”映淳惊讶张大了嘴巴:“眉姐姐说现在昏睡,这看来昏睡偏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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