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梁羽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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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杨华,云紫萝禁有点内疚于心,惭愧自己未能好好尽了做母亲责任。杨华给“点苍双煞”抢了去做徒弟,这件事她早知了。心里想:“听元超所说:点苍双煞倒很疼这个孩子,但见着,总难以放心。嗯,这孩子将来交回给元超,放心了。”
她路胡思乱想,知觉,已踏入梅林。荒山上无照料梅林,虽然似乎没有姨妈以前所住那座西洞庭山上那片梅林之风光幽美,但山坡上参差齐高高矮矮梅树,却也红满枝头,别具野趣。
云紫萝想起那次在西洞庭山上梅林练剑,开始和缪长风相识往事,觉叹了口气,心:“日子过得真快,知觉又年多了。缪大哥现在却知在什么地方,但愿早日能够找到个称心如意佳偶。”又再想:“杨华将来交回给元超,这孩子让拜缪大哥作义父,想必缪大哥也会疼爱。”
浮想连翩,云紫萝好容易才定下心神,暗自笑:“本来要出来练剑,怎反而忘了?嗯,年之前,蹑云剑法可以随心所欲,现在只怕大大荒疏了。缪大哥若在旁,只怕又要笑了吧?”
云紫萝家传“蹑云剑法”,讲究“轻灵”字。中原各大门派剑法,都有独到之处,但若论到轻灵翔动,却要推蹑云剑法第。尤其她父亲晚年所创招剑法,变化虽然繁复奇异,但却气呵成,更深得轻灵翔动之妙。
云紫萝曾经用过那招剑法打败过“点苍双煞”,那次她初会缪长风之时,在梅林练剑,也练这招剑法,博得缪长风为她喝彩。也知为了想起往事缘故,按说她丢荒了多时再练剑法,应该从简易剑法从头开始,她却知觉,便从这最繁复难练招剑法先练起来。
这招剑法倘若练到炉火纯青之境,可以在繁花密缀枝头,随意削下片花瓣,枝摇,叶落,同朵另片花瓣也会受到损伤。云紫萝毕竟丢荒了多时,身法也及从前轻灵了,练这招剑法,口气削落了许多梅花,依然未练成功。
云紫萝叹了口气,想:“缪大哥若在旁,只怕又要骂糟蹋梅花了。”
她本来抑制自己要想起缪长风,但却知觉又想起那次初会情景了。
“落红本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这两句诗突然从她口中轻轻念了出来。
这缪长风和她谈论过诗句,当时她心境甚颓唐,缪长风用这两句古名句鼓舞她。但此刻她想起了这两句诗,却又另有番感慨了。“每逢心境颓唐时候,缪大哥却会鼓励。但其实心境有时也很苍凉,只却知怎样鼓励。”云紫萝心想。
轻轻个叹息过后,云紫萝低头看了看满地残红,由自己又想起了小时候读过那首咏梅花词了,词:“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己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她想起南宋诗陆游所作这首词,仅因为词中所写梅花,正象征了她坎坷命运,而且因为她和缪长风订交,也正由于此词而起。
她记得那次缪长风与她在梅林初会,当时情景和现在样,她在练剑之后,对着满地残红由自己念出了这首词,缪长风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们还未正式相识,缪长风从她念这首词中,已经懂得她心境了。后来缪长风给她念了“落红本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这两句诗,也正为了针对她当时颓唐心境而开导她。
样情景,样心境,只少了当年个开导她在她身边。
阳光透过繁花,在地铺了层金黄色彩,云紫萝禁心中自笑:“怎又犯了老毛病了,和缪大哥说过,要学样胸襟宽广,把眼光放得远些,从今之后,再孤芳自赏了吗?雪里红梅,要学梅花畏寒霜风格,而学她孤芳自赏啊!”
想至此处,云紫萝觉胸襟顿然开朗。她拿起剑来正要再练,忽地听得梅林里似有沙沙声响。
声音很轻很轻,若然换个寻常,定会以为风吹落叶声音。但云紫萝自小练过梅花针之类暗器,听知个轻功极为高明之士,正在她背后偷偷走来。
“难又有这样巧合之事,今天刚在梅林练剑,缪大哥又跑到这里来了?对,决会,轻功步法这样!”她记起干娘警告,故意装作毫无知觉,仔细辨那声音方向,悄悄倒退几步,突然朝着那反手剑!
电光石火之间,云紫萝长剑已给那用把扇子拨开。那“哎哟”声,斜跃丈许,叫:“云姑娘,!此来可对姑娘并无恶意。”
云紫萝横剑当胸,抬头看,禁大吃惊。原来来这个别,竟“点苍双煞”中老段仇世。
年多前,段仇世在苏州云紫萝旧居和她交手,败在她这招剑法之下。幸亏云紫萝现在剑法生疏,功力也未恢复,只把折扇刺破个小洞。
段仇世只她还记着旧仇,故此首先表白来意,接着说:“段某过去知好歹,冒犯姑娘,请姑娘恕罪。”
云紫萝插剑入鞘,说:“也有得罪段先生之处,这段梁子,揭过了算了,还提它作甚。请问段先生来此,有何贵干?”
段仇世说:“正来找云女侠。”
云紫萝诧:“怎么知在这里?”
段仇世:“个月前,在达岭长城脚下,曾见到孟元超,承弃,与已化敌为友了。从口中得知姑娘住在河县乡下。几天前到所说地方,拜访姑娘,却见尊府已给官府贴上封条。再回到北京,找着了震远镖局韩总镖头,这才知姑娘业已迁居此地。”
云紫萝:“这样怕麻烦要来找,为什么?”
段仇世:“来向姑娘赔礼,来为了令郎之事。令郎如今在点苍山卜师兄那里,这件事,云女侠想必已经知。”
云紫萝早已料到为了杨华来找自己,连忙问:“那孩子怎么样了?”
段仇世:“首先要向姑娘说明下,当初们师兄弟抢令郎之时,实怀好意。但令郎活泼聪明,惹怜爱,们在未曾和孟大侠化敌为友之前,己非常疼爱这个孩子了。们师兄弟揣冒昧,要把平生所学传给令郎,也对们拜过师了。此事未得云女侠同意,请原谅。但也请放心,们决会亏待令郎。”
云紫萝:“们对拙儿爱护和心意,早已明白。跟们比跟好得多,也会怪。用着解释了,只请快点告诉,出了什么事,以致要跑来找?”
段仇世:“出了件意外之事,必须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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