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梁羽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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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无双轻功与云紫萝相伯仲,比高明得多。转了几个方向,林无双都拦在前头。转眼问林无双剑光霍霍展开,使出了虬髯客真传个“大须弥剑式”,炎炎和尚全身受剑光笼罩,哪里还能冲出光圈之外。
炎炎和尚冲出去,唯有硬着头皮和林无双拼斗。袈裟抖开,旋风忽舞,全身好似包在红云之内。而红云之外,则裹着白光。说也奇怪,和连甘沛联手之时,给林无双攻得险象环生,如今单打独斗,反而似乎好转些。虽然仍未能突围而出,但林无双却也攻进去。
其实林无双本领并非比云紫萝高明很多,她之所以能够在数招之内刺伤连甘沛,来因为连甘沛业已恶斗场,正如刚才云紫萝样,气力加了。来林无双那路剑法,得自虬髯客真传,她以剑尖刺穴,正连甘沛使判官笔克星。来炎炎和尚震惊于她精妙剑法,只顾保护自身,连甘沛得到助力,名为联手,实际还单打独斗。过若只论剑法,她剑法变化奥妙精微,倒确实在云紫萝之上。这也为什么炎炎和尚见她出手,便即为她所慑原因。
到了炎炎和尚情知逃跑了,拼死力斗之时,形势又同了。武功各有所长,轻功和剑术,炎炎和尚当然远及她。但炎炎和尚有数年功力,这却又林无双比上了。
炎炎和尚袈裟越舞越急,反弹之力相应加强,被林无双剑光造成包围圈子也渐渐扩大了。个武学大行家,怯意消,登时看出对方弱点,心里想:“原来这丫头功力并如,为什么还要怕她!”此时云紫萝气力尚未恢复,背靠棵大树歇息。炎炎和尚阵脚已经稳住,冀图侥幸之念觉又油然而起。
炎炎和尚把袈裟当作盾牌,舞得泼风也似,护住全身,右掌在袈裟掩护之下伸出来,呼呼呼连发掌。这火龙功蓄势已久,全力施为,似从鼓风炉中喷出来似,热浪迫,林无双料到突然反攻,觉退了步。
炎炎和尚心头大喜,想:“只要能够打败这个丫头,孟元超囊中之物了,过必须速战速决,否则那泼妇气力旦恢复,只怕又夜长梦多。”
正当炎炎和尚在打如意算盘之际,云紫萝忽地叫:“走乾门,奔坎位,刺劳宫穴。”
原来云紫萝由于曾与炎炎和尚剧斗多时,对掌法步法早已了然于胸,而林无双上乘轻功和她穿花绕树身法也颇有相通之处,样脚踏行卦方位。旁观者清,以她能够指点林无双制敌诀窍。
林无双也正要诱使敌出手攻她。过尚未知炎炎和尚命门要穴在何处罢了,得云紫萝提点,立即如法施为,走乾门,奔坎位,招“玉女投梭”刺过去。
炎炎和尚倘若只守攻,纵然终须落败,但林无双想要刺中掌心“劳营穴”,却也并容易。炎炎和尚意图侥幸,想到念之差,便遭杀身之祸。
只听得嗤声,炎炎和尚袈裟脱手飞出,掌心劳宫穴已给林无双锋利剑尖刺了个透明窟窿。林无双废了武功,斥:“饶死,还快快给滚开!”
只见炎炎和尚拔足狂奔,但过跑了几步,却又忽地停了下来。林无双:“咦!饶死,为什么走?”
炎炎和尚喉头咕咕作响,口吐白沫,似受伤野兽临死之前在作挣扎狂嗥,忽地手舞足蹈起来,状如疯汉。
原来练“火龙功”乃邪派功夫,劳宫穴被刺穿,还仅仅武功被废这么简单。真气渲泄,热毒攻心,自己也无法克制,终于自食其果,毒发身亡了。
林无双见毒发身亡惨状,亦禁触目惊心,当下忍再杀那连甘沛了。
连甘沛已经被她挑断条经脉,武功亦已废掉。林无双点了昏睡穴,将脚踢下山坡,说:“明天醒来,要给野兽吃掉,那造化了。”
血雨腥风过后,荒山又复归于静寂,黄昏夜幕笼罩大地,如眉新月已经开始出现天边了。
云紫萝想起刚才恶斗还禁有点心惊,只有孟元超还在梦中,对刚才切,好似全无知觉。
林无双走近身旁,觉又担忧起来,说:“刚才打得那样激烈,怎还没给吵醒?”
云紫萝:“恐怕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刚才醒了会儿,神智似乎还未清醒过来,又睡着了。过,可以放心,呼吸比发现时候已经舒畅许多,脉息也调和了。依经验,危险时期已经过了。瞧,睡得很好吗?”
林无双定下心神,这才发现孟元超脸上依稀绽着笑容,身上伤口也全都包扎好了,说:“说得错,真像正在做着个好梦。”
云紫萝笑:“猜正在梦中梦见了。”
林无双面上红,说:“云姐姐,多亏救了。很抱歉,却来迟了步了。”有两句话她本来要说,忽地瞿然省,恐怕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因而便说出来话:“要作梦,也该梦见。”
云紫萝:“来得正合时吗?但救,也救了啊。”
林无双:“本来可以早点来,知受了这样严重伤,昨天在小金川整整等了天。”原来林无双等待战场上伤兵差多都回来之后,还没发现孟元超踪迹,这才着急赶来,连夜动身。
云紫萝:“只个来么?”
林无双:“冷、萧两位首领率领全军出动,今日早,赶往东路和早已在那里埋伏支义军会师,准备全歼进犯小金川清兵,倘若为了找寻孟大哥,本来也要跟们出发。云姐姐,怎么知来这里找孟大哥呢?”
云紫萝:“在东路埋伏那支义军,李麻子和刘抗们?”
林无双:“正,原来都已知了。”
云紫萝:“昨晚碰见刘抗,还和打了场呢。今早才和分手。”当下把昨天晚上,在那古庙之中遭遇,说给林无双知。
林无双忽:“缪大侠呢?知已经来了,怎又和起?”
云紫萝怔了怔,说:“怎么知已经来了?”
林无双说:“们有小队受了轻伤弟兄,在退回小金川途中,遭遇敌兵包围,幸亏缪大侠恰好路过,拔刀相助,助们杀出重围。其中两个受伤较重,缪大侠还给们敷上了金创药呢。”
云紫萝呆了会,好像还敢分相信似说:“当真已经来了?”
林无双:“怎么真,刚才在路上碰上那两个受伤最重弟兄,们亲口和说。们虽然没有见过缪大侠,但从们描绘那个样貌和武功来看,绝对缪大侠无疑。还以为们起来呢。”林无双觉也有点诧异了。
云紫萝:“没说过要来,但知会来。”
林无双:“缪大侠现在可能已经到了小金川了。过或许到东面战场去帮刘抗也说定。因为已从伤兵口中得知战场情况,而师侄武端兄妹也正在刘抗那边。”
云紫萝心乱如麻,转了好几个念头,忽说:“双妹,照料孟大哥事情,想偏劳了。个送回去,怕怕会有危险?”
林无双:“双方兵力都已集中东面战场,这带已经没有敌兵,百姓又帮忙们义军,想大概至于有甚危险。但云姐姐,——”
云紫萝心里叹了口气,幽幽说:“想,现在也该走了。”
林无双只她急于和缪长风相会,于笑:“好,放心去吧。瞧缪大侠恐怕还在刘抗那边可能大些,但愿们早日相见。待打了胜仗,过几天咱们在小金川庆功宴中再会。”
云紫萝心中苦笑:“们摆庆功宴之时,已知在什么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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