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梁羽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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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天雕头脑本来甚单纯,听了师弟这么说,觉高兴起来,心里想:“错,全副武功,想要恢复,恐怕今生无望了。和师弟同教出了个出色徒弟,也可以沾光了。”
突然得到个主意,卜天雕忽地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倒令得段仇世有点莫名其妙,说:“师兄,笑什么?”
“有个主意,这孩子还未知爹爹谁吗?”卜天雕说:“咱们也必把实情告诉,让学全了咱们本领之后,咱们叫去和孟元超比比武功。师弟,依看来,这孩子得了咱们两衣钵真传,大约总可以胜得过爹爹了吧?”
段仇世笑:“好!好!想到还会想出这个绝妙主意!这孩子学全了咱们本领,定可以打赢爹爹。那时叫孟元超但要对咱们感恩,还要佩服咱们呢。哈哈,输给咱们徒弟这可又比咱们亲自报仇,胜得更光彩了。”
卜天雕:“但却担心这孩子脾气太过倔强,知肯肯做咱们徒弟?”
段仇世:“想小孩子会记恨,只要咱们真心对好,日子久了,定会听咱们话。”
杨华睡得正酣,卜天雕摸了摸苹果般面颊,股怜惜心情觉油然而生,笑:“奇怪,现在也觉得这小东西有点可爱,并怎样讨厌了。师弟,别忙给解穴,让多睡些时,咱们这将抱回去吧。”
杨华肯肯做点苍双煞徒弟,这后话,暂且按下表,先表宋腾霄遭遇。
点苍双煞满怀高兴将杨华携走之际,正宋腾霄欲哭无泪,心烦意乱之时。
宋腾霄拖着沉重脚步,步个足印,走在云紫萝前晚走过路上。这条山村小径,也曾经走过无数遍。
“丢了们孩子,叫有何面目去见们?可丑媳妇也总得见翁姑啊!”宋腾霄发出了声苦笑,跟着想:“那两个怪知什么来历,何故要抢元超孩子?元超对武林物比熟悉,或许会有所知。但管怎样,事已如斯,也唯有和们明白说了。个分头寻找,总比个在此束手无策要好得多。”
块乌云遮住了本来怎么明朗月光,天上飘着牛毛细雨,宋腾霄悄情走进了云家废园。
雨丝风片番番,这情景正像宋腾霄去小金川那年和云紫萝告别那个晚上。
那晚情景如在目前,们并肩站在茶藤架下,云紫萝静静听说话。檐角风灯在风中摇摆,云紫萝面听说话,面自觉摘下了朵朵蔷薇,合在掌中轻揉。话说完了,只见地上片片花瓣。
宋腾霄记得,那日怀着火样热情来找云紫萝,当云紫萝拒绝了与同赴小金川要求之后,心中只感觉何其凄冷!
那晚离别,今夜归来,但却同样雨夜,同样心情!
“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宋腾霄走过倒塌了茶藤花架,心头阵怅触,忽然想起了李义山(商隐)这两句诗。年轻时候。最喜欢读李义山诗,而这两句诗又正何其切合目前情景和心境啊!
废园荒芜,檐角已经没有摇摆着风灯在悬挂了,但小楼角,却灯火犹明。窗外雨丝交织,把灯色衬得异样朦胧。“紫萝该和元超在这小楼之中吧。”宋腾霄心想。
同样雨夜,同样心情,宋腾霄站在塌倒了荼藤架旁,凝望着细雨中小楼灯火,忽地打了个寒噤,心头片冰冷。
同样心情么?,应该说:今晚心情要比和云紫萝分手那夜更伤心,更难过了。和云紫萝分手时候,虽然伤心,还抱着个希望。如今,希望已经幻灭,而且更加上了惭愧和安。因为失掉了她与元超孩子。
“丑熄妇总要见翁姑。”宋腾霄又次心中苦笑,终于步步走近红楼。
“元超,元超!”咳了声,轻声叫唤。恐怕云紫萝也在这小楼之中,以敢冒昧上去,登楼入室。
件意外事情发生了,窗子打开,露出张少女面孔。这个女子竟然云紫萝。侧面看去,倒有几分像吕思美,但又吕思美!
和孟元超相熟女子只有云、吕,这也宋腾霄所深知。那么这个女子又谁呢?她为什么会躲在孟元超书房里?
宋腾霄方自惊愕,那个少女已个“燕子穿帘”式,翩如飞鸟般从窗子跳出,掠过栏杆,跳下楼来,来到了面前了。
宋腾霄定睛瞧,确个从未见过面陌生女子!这个女子也像样,露出了惊诧神情。
“谁?”两约而同同时向对方发问。
“姓宋。孟元超朋友,特地来找。”
“也来找孟元超。哦,姓宋?那么想必和孟元超同在小金川义军之中那位宋大侠宋腾霄了?”
宋腾霄更惊诧,说:“似乎没有见过,姑娘,从小金川来么?”心想:“莫非她在离开之后才加入义军女头目,奉了冷铁樵或萧志远之命来找元超?”
那女子微微笑,说:“没有到过小金川,当然会见过。”
宋腾霄:“那么请恕冒昧,知姑娘能否赐告芳名,什么时候和孟元超相识。”
那女子:“姓林,名无双。和孟元超也并相识。”
宋腾霄睁大了眼睛,说:“那么,,——”
林无双:“奇怪为什么来找孟元超吧?替位朋友给送信来。”
宋腾霄:“那谁?”
林无双:“这位朋友和们也相识,过,大概会听过名字。”
这真桩出乎常理之外事情,个和孟元超并相识,请另个也和孟元超从未见面女子送信!
宋腾霄诧异之极,说:“听林姑娘这么说,这想必位武林中大有来头物了,知谁?”
林无双:“说得错,这天下闻名金大侠,金逐流!”
宋腾霄禁大吃惊,原来金逐流乃代武学大宗师金世遗之子,师兄江海天武林公认武功天下第物,过近年也有说金逐流武功已经超过了师兄。总之,江海天和金逐流都宋腾霄仰慕已久物。
这个少女竟然金逐流朋友,宋腾霄由得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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