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梁羽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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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贺新郎”乃南宋词张元补在绍兴(宋高宗赵构年号)年月,为送侍制胡拴滴新州而作首词。胡铨因为上疏劾奸相秦桧而被贬谪,以张元幹这首有感而作“贺新郎”,其词慷慨悲凉,充满郁闷而又磊落之气。风格上确酷肖苏词。云紫萝听了,心中暗暗赞赏,想:“这但内功深湛,看来还个有心呢!”又想:“年来绝迹江湖,想到江湖上有这许多异,却都知,当真孤陋寡闻了!”
歌罢曲终,小舟也去得远了。声沉,响寂,遥,唯有被这歌声惊起沙鸥,尚在湖面飞翔,未曾投下芦花深处。云紫萝那舟子如释重负,吁了口气,说:“这鬼嚎嚎得神魂定,若给再嚎会,只怕掌舵也掌稳了。”云紫萝微微笑,说:“辛苦了,好在也快到啦,多给船钱。”
小舟抵岸,云紫萝给了双倍船钱,舍舟登陆。在斜阳抹之中,登上了西洞庭山,西洞庭山虽然远及岳名山之高之大,但悬崖削壁,奇石鳞峋,却也予以崔鬼万丈感觉。在山上望下去,太猢如镜,浮光耀金,静影沉壁,又番奇景。云紫萝心里想:“金碧芙蓉映大湖,相传奇胜甲东吴。”这两句歌咏太湖风光诗,果真说得错。
西洞庭山上满山都果实,浓荫相接,花果飘香,端无殊世外桃源。云紫萝正想找询萧家所在,却因时近黄昏,山上家在山下耕作收工得早,连采茶姑娘亦已回家去了,急切间却找着。
忽听得树林里有个少女声音说:“黄河远上白云间。”另个少女接着说:“片孤城万仞山。”接着两下刀剑碰击金铁交鸣之声。
云紫萝大为诧异,心:“这个姑娘面吟诗面比剑,倒特别。反正要找问路,何过去看看。”
云紫萝愿扰清兴,准备在她们比剑完了,然后现身问路,于遂施展踏雪无痕上乘轻功,悄悄偷入林子里看她们比剑,看之下,由得吃了惊。
比剑两个年纪相若少女,个穿着淡紫衣裳,个白衣如雪。此时正凉秋月,塞外草衰、江南花未落时节,西洞庭山上枫林尽染,丹桂飘香,野菊丛生。两个少女都样美,站在起,难分轩轻。黄花红叶衬托着紫缎白绫,色调谐和之极,更显出她们清丽容颜,令神摇目夺。
但令得云紫萝吃惊她们艳丽容颜,而她们超凡剑术。
只白衣少女在朗吟了句“片孤城万仞山”之后,剑尖颤,抖起了剑花朵朵,把全身遮拦得风雨透,端壁垒森严,而且剑势奇峻峭拔,隐隐含有极其凌厉反击后招,和这句诗意境刚好相符。
紫衫少女赞了个“好”字,轻声念:“羌笛何须怨杨柳。”唰唰两剑,以分花拂柳剑势刺去,招里藏招,式中套式,柔里藏刚,刚中寓柔,招看似简单,其实变化分复杂攻势。
紫衫少女攻势展开,绵绵绝,云紫萝正自替那白衣少女担心,只听得少女念:“春风度玉门关。”口里念诗,手中青钢剑画了半个弧形,横剑封,“当”声把紫衫少女长剑格住。但身形却接连晃了两晃,露出老大个破绽。
“黄河远上白云间,片孤城万侧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度玉门关。”这唐诗王之涣“凉州词”,云紫萝心里想:“原来她们剑招以诗句命名,把诗意融会于剑法之中。这种上乘剑法,也真算得另辟蹊径,别开生面了。可惜似乎还稍欠些火候,未能随心运用,挥洒自如。”蓦地心头动,又再想:“西洞庭山上哪里来这两个剑术超凡姑娘?其中想必有个萧家表妹了?”
心念未已,果然便听得那紫衣少女说:“萧大妹子,今天怎么啦?看好像有什么心事吧?”说话神气似笑非笑,双俏皮眼睛滴溜溜在白衣少女身上打转。
白衣少女脸上红,说:“别瞎猜,谁说有心事!”
紫衣少女:“那为什么刚才这招春风度玉门关露出了老大破绽?”
白衣少女:“没有这样聪明,练得还未到家,今日向认输,满意了吧?”
紫衣少女:“前几天比剑,这招总输了给,自问并无进步,怎今天输给了?也甘心认输,嘿,嘿,看这里面定有点古怪吧?”
白衣少女嗔:“有什么古怪?”紫衣少女妙目流波,斜眼看着白衣少女用调侃口吻说:“嘿,嘿,没有什么古怪?那倒要问问了,为什么忽然欢喜白色衫裙?”
白衣少女:“才问得古怪,欢喜穿什么衣裳,穿什么衣裳,这又有什么对了?”
紫衣少女:“见得吧,恐怕因为家喜欢白色衣裳,才跟着喜欢吧?”
白衣少女涩声说:“这什么意思?”语调已大自然,脸色也都变了。
紫衣少女冷冷说:“陈公子称白袍剑客,在未来之前,可好像没听说过喜欢纯白颜色!”
白衣少女:“,说什么?以为要讨好那位陈公子。”
紫衣少女冷笑说:“自己明白。本来嘛,这位陈公子天下闻名武学世家,父亲陈天宇,哥哥陈光照,本又文武全材,哥哥怎么比得上,也难怪有见异思迁了!”
云紫萝心里想:“原来那位弹琴少年陈天宇儿子,她们正在为这位陈公子呷醋。但恐怕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呢!”
原来陈天宇位德高望重武林前辈,和金逐流父亲金世遗同辈份。有两个儿子,长子陈光照早已江湖上成名物,将近岁了。幼子陈光世陈天宇晚年所生,今年才过多岁。陈家住在太湖旁边木读乡和宋腾霄宋家同属苏州府氏,也同武学世家,宋腾霄父亲在生之时,宋腾霄曾经跟随父亲到过陈家。以云紫萝也曾听过来腾霄说过们。
云紫萝听到这里,已经知个概梗。白衣少女姓萧,料想定自己表妹了。
“小牛儿所说那个和表妹同来找姓邵少年,想必这位紫衫姑娘哥哥了。她哥哥喜欢表妹,大概还没有婚姻之约,表妹现在却爱上了陈光世,所以这位紫衫姑娘要为她哥哥生气了。”云紫萝心想。
“两个都样喜欢,但也只把她们都当作小妹妹般看待。”云紫萝想起了那白衣少年说话,觉为她们苦笑了。
云紫萝本来想在她们比剑终止之后,现出身形,表姐妹认亲,如今无意之中偷听了她们秘密,倒好意思在这个时候出去了。
紫衣少女咄咄迫,说话确重了些,尤其“见异思迁”那个字,说得白衣少女脸上阵青阵红,忍住要发作了。
她们两都骄纵惯了姑娘,紫衣少女满肚皮闷气,忍住先说了出来,索性便股劲儿往下直说:“说中了心事了吧。哼,生气也非说可,哥哥对这样好,如今却为了个才相识害起相思病来了,对得住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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