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决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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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宵有了反应,淡淡瞟她,没否认。
“果然没猜错,因为态度像个甫迷恋上傻妞小伙子,反倒像久违恋……傻妞爱?”
“她丈夫。”
“与她成亲了?”看出傻妞年纪轻轻,竟已有个夫君,呀……或许她们先入为主,将傻妞那张娃娃脸当成了荳蔻年华小姑娘,毕竟傻妞忘了她自己切,自然包括了年纪。
“嗯。”淡应。
“那么为什么跟她说?为什么装做和她熟稔?又为什么傻妞失去记忆,而过了两年才来寻她?”卢姊有肚子问题想问。
“这与她事。”更清楚些语意:与妳相干,没必要回答妳。
“傻妞事事,拿她当女儿看待,容欺负她!”卢姊说得豪气干云。
罗宵这回像方才那么无礼地以眼角看她,而面向她,深眸与卢姊相视。
“谢谢妳这两年对她照顾,看得出来她很受疼爱。”
完全没料到会被罗宵如此诚心谢,卢姊时呆了,好半晌才回神,“呃,客气……过与其谢,如回答疑惑来得实际。”
“过了两年才来寻她,因为也丧失了记忆,直至年半前才恢复。至于认她,因为……在考虑之前那段记忆,对于现在她,否有存在必要——做了决定,若她辈子都记起过往,也准备告诉她,但仍然会成为她夫君,只时间早晚问题,但如果……她想起了,那另当别论……”
罗宵恢复了记忆,在年半之前。
如同罗昊所言,当其中方想起了记忆,得扛着记忆,妄想着去找寻另方,在次又次失望和孤独中度过,这折磨,尝到了。
发了疯似寻觅她,毫无头绪在茫茫海中,寻她。
那真恐怖回忆,遍寻着她,几乎要被焦躁给逼疯,担心她,知她在何处,过着怎样日子,有没有遇到好心收留她,还让给欺负,或者现在正在某个地方难过害怕……思及此,没有夜能好好合眼休息,从回复记忆之日开始,曾真正睡过。
往南方走,沿途每户家都有拜访过痕迹——
“在寻找个漂亮清秀但断了双手尾指失忆姑娘,她妻子,她身上有条木项链,刻着个字“莫爱恩”,请问有见过吗?”
这么问着,当对方摇头时,失望感瞬间变得巨大,狠狠往胸口重击。
“在寻找个失忆姑娘,只有根指头,长得白净美丽,有见过吗?”
曾放弃,要找到她,定要找到她,否则怎能释怀,怎能安心?
幸好,找到了她,在南邻国最偏北方个城镇里,得到了她消息,个断指失忆姑娘,孙府傻婢女,两年前在府前让孙老爷及孙夫捡着,这么留在府里,们唤她“傻妞”。
爱恩。
“和她过去……幸福美满?”卢姊猜测地问,思及傻妞断指及失忆,得如此揣度。
沉默,无法回答她问题。
娶了挚爱女,而她也同样爱着,们应该要幸福,又为何她为流尽了眼泪,更为斩断手指?这当初娶她所要给她幸福吗?……明明想珍惜她,却做着反其而行之事。
曾经拥有天下,却没尝到狂喜滋味,看着众在面前跪下,满足了吗?没有,野心如饕餮,越喂养越壮大,到最后甚至要反噬掉……回忆起过往片刻,最清晰画面竟只剩每夜与她独处时心灵完全平静及安逸。
顿悟了,要什么,当初蒙蔽了双眼导致无法辨明,现在缠在眼前黑幕掀去,切都明了起来,要……
“卢姊,把菜干都收好了!”她喘吁吁奔回来,瞧知她急乎乎在赶些什么。“妳……没骂吧?”
“没。”
“那好。”她憨笑,这才放心用力喘气,呼呼声清楚可闻。她转头,看见罗宵捏在手里兔形小包子,“唔,兔子耶!”
“豆沙包子,蒸几个让妳吃。”
“嗯!”她对着咧开大大笑靥,清灵水灿晶眸里,填着身影,在她眸心,占有席之地。
要,只如此简单。
其余至高权力之于,竟然轻如鸿毛,从心里完全剔除……
尾声
那某天清晨,她张开双眼同时,身子弹坐起来。
连鞋子都没来得及套上,裸着足,她飞奔出去。
她左右张望,会儿奔向后园,会儿奔进厨房,像在找寻什么,扑下空,却失落,继续跑着,偶尔遇见好些名婢女姊姊,她们被她难得慌乱给骇着,纷纷想追问她为何惊慌失措,然而嘴巴才刚张着,话都还没能吐露半个,她又跶跶跶地迅速消失在转角,留下脸茫然婢女姊姊们。
她按着胸口,心脏躁动,咚咚地撞击,小嘴微开,吐纳着急喘。
身单薄洁白衬衣,凌乱飞扬长发,忙碌地在府邸前后穿梭。
“傻妞,妳在慌什么?”卢姊嚷声只能追着她背后跑,那丫头头也回,像只蛮牛直直往前冲,点也像她平时给恬静感觉。
她终于停下,高高站在楼书室外,俯瞰着正在采玉兰花。
昨天才告诉过她,要做“玉兰片”给她尝鲜,据说将新鲜玉兰花摘下,浸在鸡子面糊里,可以加鸡汤做成咸,也可加糖做成甜,再放进油锅里炸个香酥清脆。
这个男,宠她宠上了天。
“罗宵!”她大声呼唤着,仰高首,瞧见她,神情很自然浮现笑意,正要启唇朝她早安,她下句话怔住了——
“记起了。”
罗宵愣着动,黑眸眨也眨,好似害怕眼前她及耳边那句话仍在梦里。
“什么都想起来了……”她露出个像在哭泣笑容。
回忆像挣脱网子鱼,受束缚,摆动着鱼鳍,迅速窜逃出来。
她清楚自己为何想起,只知觉醒来,脑子里好清晰,清晰到像连接起那天在小苑里,她饮下药汁,枕在罗宵胸口所有记忆。
药效过了,或深植记忆穿透了屏障,她想去深思,那也重要。
“妳待在那里要动!”罗宵没时间再发呆,看见她双手攀在楼栅边,身子倾出好大半,几乎像要翻越过来,提气大喝,摔下手边竹篮,蹬足飞跃,眨眼瞬间,她落在怀抱里。
“宵……”她主动亲吻,在抚慰,她好想念,好想念……
罗宵眼眶灼热,这瞬间几乎想搂着她号啕大哭,原来自己如此依赖着她,寻找她,担忧她安危没错,然而又何尝为了自己?失去她,像只断了线风筝,在宽敞无际天空飘流,谁能拯救,又有谁能驱散这股可怕寂寞?自始至终都只有她,即使全天下都舍弃,独独她,离弃。
“找找得很辛苦吧……”
罗宵只摇头。
辛苦,能找到她,什么辛苦都记得了!
而且很庆幸先恢复了记忆,否则角色互换,痴傻如她,定迢迢寻,吃苦头怕会比更多更多,万遇上了还没忆起往事“罗宵”,知又会如何伤她了。
“爱恩……”很争气地哽着声,使得喃念起她名字时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谢谢来找。”她双手圈在颈后,此时该喜极而泣时候,她同样没有泪水,但无妨,眼泪在这里多余。
“要跟说谢谢,都让妳这么辛苦,妳应该要怨……”
“怎么会怨个从完全会煮食到愿意去学数百种菜肴甜品好男?而这个男为了,在久刚才还正在摘玉兰花,等会儿还要炸玉兰片给吃呢。”若有心,没有个男会做得到,况且像这样个高高在上男,她认为那理所当然之事,为她费心,她看到了,感受到了,也深深记在心。
“爱恩,妳太宽待了……”比起之前做过事,现在这些根本微足,偏偏她轻易原谅那个,而将微足行径无限制地放大。
“才想说太宠了。”她在耳畔笑着轻语。
收紧交迭在她身后大掌,将她抱得牢牢。
“爱恩……何其有幸能拥有妳?像这样,理该万劫复,死无葬身之地,而妳,当众避如蛇蝎、恨恨得想啃骨、吃肉,只有妳还愿意拥抱,救赎——”
“点也伟大,过单纯爱着丈夫,因为比爱更爱,眼里只容得下,将捧在手心,所以算会下地狱,也甘愿跟随,绝会放个孤单。”
莫爱恩从怀里退开,并要离开,而改以双手分别握住,指缝贴着指缝,指扣着指。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说来容易做来难,们两个,还有好长日子要学习、要珍惜,虽然指交握注定缺了两指,可会握得好牢,会松开。呢?也愿意握住这双手,放开吗?”
没有立即回答,双手却反握住她,力比她更坚定,她手包覆住,但同,手掌厚实巨大且温暖,将她握在手里,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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