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决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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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话,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说,死去呢?们连开口想抱怨都做到!”莫水心吼回去,管她音量会让罗宵听见多少。“想偿付,拿命来偿,砍下首级让去祭夫!妳杀了呀!妳帮杀了!姊——相公被曝尸在城门日,整整日呀!”她吼出了眼泪,双手捂面号哭了出来。
莫爱恩流下出眼泪,心里悲哀却酸涩地满溢出来,她拥住了莫水心,让她尽情大哭场。
她可怜妹妹……
“唉……”莫爱恩除了叹息,也无法做出其安慰。她老早笃定了心意,任凭谁来也无法动摇她,她要守着罗宵,留在身边,守着。
她知外如何提及她,魔皇那个自私贱妻,因为她全天下唯个要罗宵死,只有她,仍想让恶魔苟活于世。
背负着永无止尽罪恶感,也要罗宵活着。
“水心,妳好些了吗?”感觉抱在怀里莫水心停止啜泣,莫爱恩缓声问。
“妳为什么杀……妳最有机会刀了结……只有妳能近身,只有妳呀……”
“无法回答妳这个问题,正如同无法站在妳立场去恨……水心,妳别再来了,妳每来回,心里伤口被狠狠扯开来,它无法愈合,妳那么痛,让姊也很难受,那个灭妳夫家魔皇罗宵已经死了,妳很清楚,死了,再也存在,死在亲手喂喝下失忆药时,从这世上完完全全消失了。妳想看什么?首级被取下来游街?然后呢?妳日子停滞在那刻永远动了吗?”
“妳要满口歪理!只想着替脱罪!”
“答应妳件事,与罗宵死那天,会事先请求大伯将首级送至妳手中,让妳去祭书仲家,也请妳答应件事,连同首级块——妳要对做什么,也请同样对待。若妳想将它踩在地上跺成粉末,请让块。”这莫爱恩唯能替莫水心做事。
莫水心讶异于自己亲姊死心眼,莫爱恩淡淡说着,神情却认真无比。
连死,都要和罗宵块——
“言尽于此,妳走吧,回去路上小心走,还有……有空请替去瞧瞧晚艳,也请哥嫂善待她,可怜她无父无母。”莫爱恩再多言,扶起莫水心往大门走。
“妳好自私……”
“对,好自私。”莫爱恩苦笑,无法反驳,无法避开莫水心投来幽怨,她全都承受下来。
送走莫水心,莫爱恩意外看见罗宵站在她身后,她知听见了多少,但很肯定方才与莫水心对话,有听见。
“那位妹妹莫水心。”
“杀了她夫婿。”这听见部分。
“嗯。”她沉沉点了下头,但想补充。
“让妳很为难。”罗宵用,都问句。她丈夫杀了她妹婿,处在中间她,必然左右双方都讨了好。
“没有太为难,之前事已经发生,谁都无力扭转,至少未来,们可以让错误再发生。”她凝视,唇角带笑,抹苍茫,抹宽恕,抹义无反顾。
“好。”在罗宵记忆里,曾有过“后悔”两字,但此时此刻,为过去无知自己而深深后悔。
那个自己,到底个怎生混蛋,难没有双眼看,没有双耳听,没有良心去感觉吗?现在温柔挽着手臂女,那么担心,那个自己全然忽视她眸里哀求,自顾自地做着天理容事,再用染满血腥双手去拥抱她,这对她有多残忍?!
让她与亲决裂,让她受谅解,让她跟着起受罪,后悔,为了她口中轻描淡写说着已经无力扭转过去。罗宵作梦次数增加了,梦境开始连贯,也越来越清晰。
梦里,她身着绿领白衣丝裳,领上绣着金边牡丹,颈际两条细金链,上头缀着贝珠,她梳着望仙髻,簪着白角梳及步摇,手肘腰后缠着帔帛也浅浅清爽绿。
胭脂点缀着小巧丰唇,螺黛描绘着秀气眉,最美当然她脸上笑,她盈盈走来,身上花香似乎也能传进肺叶内。
很爱她。梦中,这个念头很强烈。
她唱起了歌,像只画眉鸟般,嗓音清脆娇美。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疑。欢娱在今夕,燕婉及良时。征夫怀往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握手长叹,泪为生别滋。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入迷听着,沉醉地闭上眼。
蓦地,歌声停了下来,张开眼,她见踪影,金碧辉煌偌大厅堂只剩,那股焦急,与之前在小苑找着她模样。
开始寻找她,但深宫之中可比小苑容易,只知自己开了(奇*书*网.整*理*提*供)无数门扇,门扇之后只有黑暗。
慌了,加快动作及脚步。
爱恩。在梦里唤她。
爱恩……
呀,她。
爱恩。
远远看见了她,但她似乎没听见叫唤,径自定着,神情慌张,左顾右盼,面向时,仿佛并存在于现场,她拎着裙襬,小跑步起来,心里生疑,自然跟了上去。
她步下只有两盏壁上火把照明幽暗台阶,迎面而来潮湿又腐臭噁心味,她掩鼻,却没回头继续走,两名狱卒失恭敬地拦下她。
“王后。”
“来见。”
“可圣王有令……”
“允过来。圣主念兄长,让送些食物和伤药。”她扬扬手里竹篮,甚至主动打开,让狱卒瞧清里头装了些什么。
狱卒原本信,因为们所认识圣主压根懂何谓兄长、何谓亲情,而且按照餐让来施以酷刑,又怎会好心送食物和药来呢?
但们也怀疑她,她圣主唯在乎,任何都可能触怒圣主,独独她会,即便会,圣主也舍得罚,们自然会为难她。
“原来这样呀,那您请进。”狱卒领着她往更深牢房去,罗宵跟在后头,狱卒同样对视若无睹。
她停在最末端牢门前,先向狱卒轻声谢,狱卒笑着摇手之后退开了,她直到狱卒走了段距离才缓缓蹲下身。
“大伯。”她轻唤牢里之,等到动静,她捺着性子又唤,“大伯?”
“爱恩?”幽幽牢房角落,传来气弱声音。
“爱恩。大伯,还好吗?”
黑暗里嗤笑声,听得出来因为极度愤恨而发出重音。“好?让打烂了背,现在等着看它发脓生蛆,妳说好好?”
“带了些伤药……”
“让妳来?”
“,瞒着来。”她坦承。
“妳怕知?”
“没关系,用担心。大伯,来,伤药……”她握着小药瓶,将它递进铁栅内。
“这点伤药哪够。”
“呀?”她解,但也仅止瞬之间,牢里为她解答了疑惑。
她大伯,罗宵亲哥哥,罗昊,困难地从暗处匍匐出来,她惊恐地捂住嘴,几乎怕得想要瞥开视线。
罗昊身上衣裳……那连称为衣裳都太勉强,它已经被鞭子抽到破烂,连同底下肤肉,找到半处完好,囚犯灰布衣能让鲜血染得透红,仿佛像被浸到染缸那般彻底,光用眼睛看,都好疼好疼,她无法想象鞭子无情抽下时,疼痛会有多骇。
那片背,根本毁了,但从罗昊无法站立姿态来看,她会天直以为伤口只有在背上!
“大伯……”
罗宵……罗宵,亲大哥呀,怎能下此毒手?
“所以才说那点伤药哪够。”罗昊还有心情说笑,她手里伤药,光敷半片背都还嫌少!
“需要赶紧看大夫……”再迟下去,罗昊会送命!
“爱恩,妳傻了吗?罗宵想弄死,还会让看大夫?!”
“这知……知……但答应杀。”那日她替罗昊求情,罗宵明明当着她面允诺杀罗昊!
“答应过杀,但没说过自己挨住拷打而病死牢里。”罗宵打算,傻子也知!
“大伯……救出去。”
罗昊惊讶看她,以为自己听错,“妳说什么?”
“救出去。”莫爱恩下定决心。她能让兄弟相残憾事发生,能让罗宵错再错,弒亲罪名太沉太重了……
“凭妳?”
“明天会再来看,那时——”莫爱恩将声音压至最小,倾靠在铁栅边,罗昊本能仰首凑上耳朵,她咽咽唾液续:“会将牢房钥匙带过来,再拿下了迷药甜汤给狱卒们喝,再趁机逃。只能做到这样……”
“这样够多了。”
“然后会让小珠在城门右巷数过来第棵树下埋袋银两,逃出牢房之后,赶紧拿这笔银两去治伤,再先到其邻国去避避,隐姓埋名,别让罗宵找到。”
罗昊点头,听进了她安排。
“大伯,别和罗宵自相残杀,逃出去,找个安静之处落脚,看想做些小生意什么都好,银两够话随时捎个口信给,会随时让送过去。”
“别再回来和罗宵争夺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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